沈玉如抚摸着文鸢的背,轻声说:“齐贤与兄长之间,我们都无能为力,一个不问一个不说,我……他们都是骄傲至极的人,如此下去,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文鸢听沈玉如这样说,就轻声劝慰道:“你也说殿下和公子都是那样骄傲的人,你也就不必挂在心上。若是我问这一嘴又给你带来烦恼,我可就罪过大了!”
沈玉如听罢低低笑起来,“你呀!还不是想从我这打听兄长的态度么?你放心,他们之间现在正在较劲儿呢!文鸢,我知道你信齐贤深于兄长,你也知道我对兄长是何等的敬重。可是文鸢,我告诉你,他们两人,我坚信着,他们绝对不会辜负我们!”
文鸢心里软了一片,她知道沈玉如是在让自己安心,就笑着点点头:“天下极好极好的人,真的就属于我了呢!”
沈玉如听罢又笑起来:“胡说!明明属于我了!”
文鸢也笑起来,抬手将沈玉如拥紧。
这个人,这一生,真的没有错付。
“待我身子好一些,我们要个孩子吧?”
“子嗣顺其自然,你无须多想。若是他来了会伤害你,我不会要他的!”
“我想要!”
“……那,那也要身子好了才行……”
“嗯!”
晌午的时光,花香鸟鸣,蝶舞蜂忙,真是人间好时节。
而我,自从遇见了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时节!
盛逸云坐在水边的石头上,脚泡在冰凉的河水里,头微微抬着,感受着暮国的春天暖暖的扑面而来。
苏沐晨站在盛逸云身边,看着他闭着眼睛轻轻的哼着曲子,头发只用一条飘带松松的绑在身后,发丝随着风轻轻的飞扬,有一缕扫过他的眼睫,兴许是痒了,见他抬手拨开,睁眼望向天空。苏沐晨日日夜夜守着这个人,可是如何也看不够。明明不是倾城之姿,却一个眼神就能虏获自己所有的心思和神智。就如此刻,他这样惬意的样子,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这般的夺人心魄的美好!
盛逸云见苏沐晨一直站着盯着自己看,笑着回头问道:“你总是盯着我作甚?”
“你好看!”苏沐晨笑着回应,将手往裘氅里缩了缩。还真是冷啊。有多久了呢,除了冷,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了。都快以为,这一年只有冰雪寒冷了呢!如今春来了,竟还是这样冷!还好,还有你陪着我,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熬下去了。
盛逸云听苏沐晨说的认真,嘴一撇,哼道:“我好看?苏三公子当揽镜自照了!”
苏沐晨笑起来,极是认真的说:“本公子纵然容颜倾城,可我眼里,只有先生最好看。”
盛逸云听了很受用,笑起来:“女为悦己者容,直到今日我才略有感受。等会儿得让暮雨好生给我打扮一番才是。”
苏沐晨弯腰拾起盛逸云脱在一旁的鞋袜,走到他身边,柔声说道:“上来吧,别惹了寒气。”
盛逸云笑着收回脚,伸手去接苏沐晨手里的鞋袜,却被他轻轻隔开。就看着他将鞋袜放在手边,从怀里取出丝帕,仔细的为自己擦着脚,然后搂着自己的脚放进怀里暖着,他抬头望来,眼睛里闪着光,声音柔软的比春风还舒服:“暖热了再穿鞋吧。”盛逸云点点头,身子往前挪了挪,头歪靠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一起看向远方。
看着湖面的泠泠水光,看着偶然飞过的鸟雀,看着春阳,看着花好。
暮雨和珞瑜站在马车旁,看着依靠在一起的人,相视一笑。
原本还在为公子叹息,如今看见他们这样,也知足了。
先生现在这样安稳喜乐,与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区别呢?
“珞瑜,咱们已经走的离最初的目的越来越远了。”暮雨笑着低叹。
“咱们离幸福却越来越近了。”珞瑜眸光里闪着的光彩,映暖了暮雨的心:“公子和先生都选了最难走的路。可是却成全了所有的人。这就是我们的主子,这就是我们选择的人!姐姐,我从来都没有如此刻这般懂得他们。”
暮雨垂眸,叹道:“是呀!这就是我们选择的人!这世间最最好的人!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为自己的追随感到骄傲。”
两个人相视片刻,一同望向相依的两人。
苏沐晨从怀里拿出盛逸云的脚,小心翼翼的为他穿好鞋袜,笑道:“这一生第一次侍奉人,先生可莫要嫌弃我笨手笨脚的才好。”
“岂会岂会!公子可比我房里的丫头们的手稳多了。”盛逸云扬唇一笑,站起身,拍拍衣袍,想起自己今日穿了一身墨绿的长衫,拉拉苏沐晨的手臂,等他抬眼看来赶紧转了一个圈,说道:“珞瑜那丫头给我做的,好看吗?”
苏沐晨看惯了盛逸云一身素白,今日这墨绿穿在身上,又配着那随意的发,别有一番风情。就笑着点点头,正要说话,就听珞瑜的笑声传来:“先生问他作甚!他眼里您何时会不好看?”苏沐晨看着走过来的珞瑜,抬手点点她的额头:“这丫头跟着我越发的胆子大了,竟敢玩笑主子!该打!”
盛逸云也伸手点点珞瑜的额头,点头附和:“该打!”
“爷别恼,奴婢错了!今晚给两位爷捏脚赔罪!”珞瑜佯装害怕,却笑着扶住苏沐晨。
“呸!想的美!”盛逸云啐了一口,大步先走了。
苏沐晨抬手又点了珞瑜的额头一下,笑骂:“他要真恼了,我可护不住你!”
“您肯护我,我就谢天谢地了!”珞瑜吐吐舌头,“他要恼,我就给他捏脚!”说罢就笑起来。
苏沐晨想起盛逸云被她捏的龇牙咧嘴,忍了几忍没有一脚将她踹飞的样子,也笑起来:“你呀!”又看着盛逸云直接坐上车关上了门,无奈道:“好了,爷也被拒之门外了!”
珞瑜又吐吐舌头,暗自偷笑,说道:“公子,您的手怎么这么冷啊?这样骑马会不会摔下去……”
“苏三!”珞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盛逸云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压抑不住的关怀。
苏沐晨看看眨着眼睛的理由,悄悄的对她竖了竖大拇指,就被她扶着上了马车。
珞瑜和暮雨替他们关上了车门,各自上马,低声吩咐着启程。
一路山水,一路相依!
红鸾轻轻推门走进房内,看见张紫宸又坐在窗前发怔,不由叹息着摇摇头。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托盘,将饭菜一一布在桌子上,轻声说:“吃饭吧。”
张紫宸闻声回头,看见站在桌边的红鸾,一瞬间绽放了笑脸,忙起身过去,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柔儿身子不适,我替她来了。”红鸾看着近前的张紫宸,看着他舒展的眉头,笑起来:“这么久了,不如,我陪你回南国看看去?”
张紫宸一愣,静默的望着红鸾片刻,摇摇头,说道:“算了。回去做什么?他当初那般的狠心,就当我已经死了吧!”
红鸾望着张紫宸片刻,说道:“先吃饭吧!其他的事儿,先不说了。”
张紫宸坐下来,笑道:“你也一起吃吧。”
红鸾笑着将碗筷在他面前摆好,摇摇头:“我已吃过了。”
张紫宸见红鸾笑着垂眸布菜,心里一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说道:“红鸾,我对你的心思你可知道么?”
红鸾被张紫宸忽然握住手,惊的一个激灵,抬眸望去,与他明亮的眼睛迎面撞上,心里一颤,瞬间红了脸。
张紫宸见红鸾羞怯,知道是自己唐突了,忙松开手,依旧柔声说:“是我唐突了,红鸾,你别怕。我只是最近心里的事压的实在难受,看见你,就想跟你说说话。可是,我想说的话,却如何也不敢说。刚才你提起回南国的事,我才激动了。红鸾,我对你的心意,从初见就倾心至今,我今日既然说出来了,就不怕被你拒绝了。我,我,我想娶你为妻,与你朝暮相守,你可愿意么?”
红鸾面对张紫宸突来的表白,从一开始的惊慌里平静下来,轻轻的看着他许久,低声说:“你可知道我是谁?你可知我何故会在这里?”
“你不想说的,我不会问。你是谁也好,经历了什么也好,都无所谓。我只想知道,我想这一生朝朝暮暮的守护着你,尽全力不让你再受到伤害,这样的我,你可愿意嫁给我么?”张紫宸依旧坐着,他扬着头看着红鸾,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可愿意么?”
红鸾眼底渐渐泛起湿意,心口因为张紫宸的话而被温暖占满,笑起来:“我是羌国的公主,洛云影。你若想娶我,可是要向君上求旨的。”
张紫宸对红鸾说出来的身份略有惊讶,却一瞬就平静了,又一想她的话,明白了什么,有些激动的说道:“我们明日就去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