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大家都在欢呼着“璿王千岁!”哪里还能找到若水的身影。
司徒璞琁一身银色铠甲披着大红的凤氅,骑着高头大马而来。他着急着回家去见若水,这数月的分离她可长高了么?长胖了么?在这全然陌生的珞城可过的快活么?恨不得此刻就能长出翅膀来,飞过这人山人海到若水身边去。可是此刻看着热情的百姓,如何也不能辜负这夹道欢迎的爱戴,强忍下归心似箭的心情,缓了马微笑着对百姓挥着手。
目光只是象征性的从人群扫过,可是某一眼之后,司徒璞琁愣住了,忙扭回头看去,人群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那般清晰,周遭的人瞬间都似不存在了一样,他只看着那个女孩儿,看着她含笑的仰望,勾唇回以一笑。若水,我回来了。
若水被人群从望江楼一直挤着走了很远很远,直到大家看到骑马而来的司徒璞琁后才停下了脚步,若水才得以站稳了身子。
看着那个白色铠甲的人缓马而来,看着他飞扬的红氅,一颗心也飞扬了起来。看着他笑着跟百姓挥手致意,看着他恣意飞扬,潇洒非常,一颗心狂跳着就快要跳出胸膛了。
站在人群里静静的望着他走过,静静的望着他,是自己一直以来的姿态。就淹没在人海里吧,我才敢这样热切的望着他!
司徒璞琁回头望来的时候,若水的心漏跳了一拍,然后再也抑制不住的狂乱的跳着。
两个人穿过人潮,静默的对望着。这一次,再没有别人,再没有别的事,只有一个等待归人的女子和一个归心似箭的男子。
司徒璞琁勒马,翻身跃下马背,朝着若水直直的走过去。
身后的军马皆整齐的止步,大家不知道自己的王爷要做什么,却都是安静的等待着。
司徒璞琁一步步走过去,人潮本能的向两边分开,在司徒璞琁和若水之间空出一条路来。
司徒璞琁站在一步之外,看着若水,低声说:“我回来了。”
若水深吸一口气,柔声应道:“回来就好。”
司徒璞琁勾唇一笑,“回家吧?”
若水也一笑,点点头,“回家!”
司徒璞琁上前一步,拦腰将若水抱起来,一旋将她横抱着快步往他的马走去,还皱眉道,“怎么瘦了?”
若水因为司徒璞琁的举动早羞红了脸,埋首在他怀里,低声道:“别胡说!好多人呢!”
司徒璞琁哈哈大笑着抱着若水一跃上马,对都被他们惊呆了的百姓说道:“多谢大家厚爱璞琁,本王与王妃先行回府!”说罢打马而去。
直到那一骑两人没了身影,大家才从呆愣里回过神来,欢呼道:“璿王爷千岁!王妃千岁!”
子义从望江楼远远的看着,只见到司徒璞琁停马像是从人群里带了一个人骑马走了,心里正在猜测那人的身份。如今听到百姓欢呼,才明白那人竟是他的王妃,云疆国的孝行公主楼沁。
原本想着等人群散了去寻司徒璞琁的心思瞬间淡了。想着人家小别胜新婚,还是不要去打扰才行。于是就在人群里继续寻找着若水。可直到人群散尽竟都没有见到人,想着是不是在军队走了之后自行归家了呢?又想着这一次两个人都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呢,不由的心里酸酸涩涩的。
忽然有些理解盛逸云何故要买醉了,此时的自己就想醉一场。
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告诉你,我的心,我的情谊!
站在街口,看着人来人往,却看不见心底的人。
若水被司徒璞琁一路搂着到了璿王府门前,马刚停下,就赶忙跳下马,也不等司徒璞琁下马,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她现在整张脸都红透了,在听到那一声声‘王爷千岁!王妃千岁!’的时候,就已经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拜司徒璞琁所赐,这下子整个珞城的人都知道了璿王妃亲自跑到长街去迎璿王爷回家,这是多思念丈夫啊!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我能说我是凑巧在哪里的么?有人肯信我么?
司徒璞琁快步跟着若水走进院子,看着她一溜烟儿不见了人影儿,笑起来,喊道:“这会儿子跑了有何用啊?全珞城的人都知道你多盼着我回来了!我都回来了,你怎么反而藏起来了呢?”
“我是凑巧路过!”若水的声音远远传来,惹来司徒璞琁更大声的笑,若水一跺脚没了踪影。
司徒璞琁也不再逗她,只看着眼前熟悉的院落亭台楼阁,深深叹一口气,自己心心念念的家里,也是因为若水在,才有了归心似箭的心情。
若水,这一次,我再也不会让你逃避我了。
若水,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心里想着,脚步不停,直寻到潇湘馆去,却看着满院子的的海棠一阵失神。
此时他才意识到,从若水住进来以后这潇湘馆里的海棠竟是败了又开的颜色,这艳红竟是自从若水那日醒来后就再也没败过,这么久了,他竟这时候才发现。
心里有些莫名的惊怕,他快步穿过满园海棠,直到看到门前的香茗一颗心才安定了,深呼出一口气,为自己的草木皆兵感到无奈。原来她在自己的心里,已经这般重要了么?竟这般重要了啊……
走进屋里,看着坐在桌子前出神的若水,笑道:“这是相思成疾了么?”
若水抬头望去,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人,站起身,迎过去说道:“我已让人备了热水,你先洗去一身风尘,我去给你下碗面吃吧?”
司徒璞琁看着一如既往的若水,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温柔,笑道:“好。一碗素面即可。”
一碗素面,你烧火,我做面。那一段时光,此刻提起,竟恍然若梦了。
若水笑着点点头:“好!”说罢就准备走,却被司徒璞琁拉住了手,迷茫的抬头望向他,“嗯?”
司徒璞琁捏捏若水的手,将她拉进怀里搂着,柔声问:“你可想我了么?”
若水的脸贴在司徒璞琁冰凉的铠甲上,许久的沉默后,低应一声:“嗯。”
司徒璞琁不去在意若水不说话,只继续说道:“以前面对再厉害的敌人我从来都不会怕,因为就算死,我也没有什么牵挂和遗憾。可这一次去,我发现我竟这般的想要活着,因为只有活着,才能守护你此生。若水,若水,我真的好想你呀!”
若水听着司徒璞琁柔柔软软的言语,低垂着眼眸,没有多少的悲喜。自生死里走了一遭,有许多东西都已经看淡了。比如情爱,比如相守,比如执念。如今的若水还是爱着司徒璞琁,却不再强求了。当珍惜的时候就用尽全力去珍惜,若是有一日离别,也能坦然以对。
司徒璞琁不知道若水已经看淡了许多事。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如今的若水已不似最初那个活泼爱笑的小女孩儿了,即便她比以前更温柔懂事,却不一样了。他知道她所有的变化皆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一直努力的想要靠近她、保护她、温暖她。因为他害怕会有一日,她再也不要自己了。
此刻紧紧的将若水拥在怀里,司徒璞琁觉得,终于回家了。
这里有你,我才想要归来,才是我的家!
羌国云安王府里从一早就热闹的很,家仆都是欢天喜地的收拾好东西,只等着主人一声令下就能动身出发。
洛云帆小心翼翼扶着沈月暖从屋里出来,看着她挺着个大肚子还身手矫健的大步快走,惊出了一身冷汗,低呼道:“你慢些走,慢些走!”
“洛云帆你别大惊小怪的!你看看你一回来这家里就鸡飞狗跳了!”沈月暖对洛云帆的紧张不以为意,自己的身子养的这么棒,肚子里的小家伙也乖巧的紧,倒是一个挺愉悦的孕期。前段时间洛云帆不在家她也落得清净,这几日他一回来就是各种限制自己,真是把人烦个要死。前日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让洛云帆答应带她去谷里养胎。不过最终洛云帆还是勉强答应陪她到外面游玩两日。就是这样已经让她很开心了。
整日里不是在王府就是在王宫,抬起头就是四四方方的天,实在是没有毛病也给压抑出毛病来了。
今日看着满院子整装待发的人,沈月暖心情好的不得了,当然要是没有洛云帆在一旁大惊小怪就更好了。
洛云帆看着健步疾走的人,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是这般的活泼好动。都没有一点怀着身孕的自觉么?这要是磕了碰了可如何是好。尽管她没好气的数落自己,也全当了耳旁风,该拉着她还是拉着,该说教时还是说教:“你慢些!大着肚子还这样急火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