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黑虻设局
金哥2019-01-09 03:393,880

  萍梅爹娘和大太太坐在鲜鱼胡同的天乐园戏园子的池座里,听着《贵妃醉酒》。山东人没听过京剧,就觉得咿呀咿呀的,一句话伸出挺老长,把人急死了。可是碍着面子,不想给女儿丢脸,不能让大太太觉得他们什么都不懂,两人都装作非常喜欢的样子,也跟着大太太一块叫好鼓掌。心里边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抓心挠肝。

  好容易整出戏演完了,他们看着大太太,以为马上可以走了,没想到大太太和大部分人一样,站在座位前一动没动。过一会儿,演员们出来谢幕,大太太他们使劲鼓掌。等到大幕拉上了,人们才往出走。

  三个人出了戏园子,外面已经黑了。

  萍梅爹很着急了:“大太太,咱们回去吧?天黑了。”此刻他就像傻子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到家。

  大太太一招手,过来两辆黄包车。大太太让萍梅爹娘上了一辆黄包车,递给车夫一张钞票:“去全聚德。”

  她自己上了另一辆黄包车,跟着萍梅爹娘的那辆车,直奔全聚德,她要请萍梅爹娘吃烤鸭。此举并不是她对萍梅爹娘有多好,而是知道常六爷今晚不会回来得太早,有意把他们在外面的时间耽搁得长一些。

  。

  此时常六爷正在城南的一个饭馆雅间里,和三个男人在一起喝酒。

  几个人都是黑虻会的主要成员,常六爷是黑虻,剩下的几个人分别是四、五、六虻翅,为了夜明珠的事儿聚到一起。

  常六爷说:“夜明珠到现在还没一点踪迹,咱们收了洋人定金,到时候交不了货,可就坏菜了。”

  四虻翅说:“会长说夜明珠应该在林家,他一直派人看着呢。”

  六虻翅不同意他的说法:“会长怎么就那么肯定夜明珠在林家呢?要我说应该在那个抱走小阿哥的人手里。”

  常六爷摇摇头:“这位新会长从来没露过真容,谁也不知道他的底细,更不知道他是谁,政府抓了几次都无功而返。所以人家的人脉究竟有多少条,消息的来源就更不清楚了。他说在林家,一定八九不离十。”

  五虻翅一拍桌子:“那就把林家看得死死地,最好能打入内部。换个话题吧,会长的事儿还是少议论为好。常六爷,你今天拣了一个宝贝,拿出来让大伙开开眼。”

  四虻翅眼里流露出羡慕的目光:“就是啊,听说是一块汉武帝时期,宫中流出的和田籽玉的玉佩。花不少钱吧?”

  常六爷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放到桌上打开,拿出里边的玉佩,很显摆地举起来:“怎么样,还上眼吧?这块玉佩做得十分精美,确实是西汉宫廷之物。要说钱吗,倒是没花太多,1万大洋。捡了个大漏子。”

  六虻翅伸出手:“给我瞧瞧,这么稀罕的东西就花一万大洋?你拣个大便宜啊!这东西给洋人,价钱至少能翻十倍。”

  这话说到了常六爷的心窝里去了,他眉开眼笑地把玉佩举起来,要递给六虻翅。没想到手一滑掉到地上,摔掉了一块角。

  众人惊叫,都站起身来。

  常六爷捡起摔坏的玉佩,反复端详着。心疼死了,突然一连抽了自己好几个耳光。

  。

  常六爷失手摔坏了宝贝,气不顺,心里憋着一股火。

  他回到家一进院子就喊:“萍梅,萍梅……”他要萍梅伺候自己洗洗头,去去心火。

  喊了半天没动静,正要发火,二太太跑出来:“老爷回来了?您别喊了,萍梅回家了,去见……”

  下午大太太临出门前遇见她,要她告诉老爷萍梅回家了,去见老家的一个男人,晚上回来晚一些。她追问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大太太说长得又年轻又俊。她一听就乐坏了,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整整小妖精。心里暗暗骂大太太真是个傻狍子,这样的话要是不说,谁能知道?她哪里知道,大太太就是要让她知道。

  “萍梅回家了?去见谁?”常六爷板着脸问道。

  “去见一个老家的男人,听说是个后生,长得可俊了。”她故意把俊字说的很重,然后瞄着常六爷。

  回家去看一个年轻男人,现在还没回来……常六爷抬头看看黝黑的夜色,心里的火一下就窜起来了,贱人!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他抓住二太太的胳膊:“你跟我一块去看看!”

  二太太心里高兴,乖乖地跟着常六爷坐上了马车。一路上她都在猜想着,萍梅家里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听大太太的口气,萍梅和这个男人的关系绝不一般,也许两人正在抱头痛哭?也许正在喝酒?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马车已经停到了萍梅爹娘家的门口。

  。

  萍梅爹娘的家,是个三间房子的小院。

  常六爷下车后,气冲冲地推开院门,发现几间屋子都没有亮光。他心里觉得特别奇怪,大门没锁屋里黑灯瞎火,没有一点动静……莫非出事儿了?

  他站在院子中间大声喊:“萍梅……萍梅……你给我出来!”

  东屋里萍梅和望子在床上,抱着睡得正香。常六爷的喊声把他们惊醒,两人睁开眼睛看见了彼此,都大吃一惊!他们都记得好像是在喝酒吃饭,怎么会睡到了一起?

  外边常六爷的喊声越来越大,两人快速坐起来,慌乱地把衣服套上就跳下了地。

  望子非常惊恐:“萍梅,他是你男人吧?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萍梅反倒镇静多了:“望子哥,这件事儿你要咬紧牙关,千万别承认。不管外边发生了什么事儿,都不要出去。我走了啊!”

  “萍梅……他会怎么对你?”

  萍梅凄惨地一笑:“不知道。”转身走出房门。

  。

  依着常六爷的脾气,他早就想进去把两个贱人揪出来了,可是里面黑乎乎的没一点动静,他不敢贸然进去,只能站在院子里拼命喊。

  他正喊着,萍梅从屋里出来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按得跪下问道:“你在屋里干什么呢?”

  萍梅既不反抗也不挣脱,乖乖地跪下:“睡觉了。”

  “和谁?”常六爷咬着牙问道。

  “我自己。”萍梅平静地说。

  “你爹娘呢?”

  “和大太太听戏去了。”

  她的平静让常六爷对二太太的话产生了怀疑。要是真有个那样的男人在这,就萍梅这么个小女孩,应该吓得要死啊。他松开了萍梅看着二太太,目光里尽是责备。

  二太太一看常六爷要怀疑她了,就指着萍梅的鼻子说道:“你撒谎!你老家的男人来了,长得又年轻又俊,你和他一起睡的吧?”

  二太太的话,让萍梅心里一惊。这事儿只对大太太说过,她是怎么知道的?不管怎么说,宁死也不能让望子受到伤害。于是她坚持说:“二太太,这种事儿怎么好凭空说呀?那个人是逃荒到这里的老乡,不是我男人。”

  常六爷一听这话肺都要气炸了!又把萍梅头发抓起来,抬手就是两个耳光,吼叫着:“这么说真有男人啊?他在哪?!”

  萍梅一边哭喊一边哀求道:“老爷,我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二太太冷笑:“哼!老爷,孤男寡女摸着黑在屋里,能有什么好事儿?有没有关系抓起来一审就知道了。”

  常六爷抓着萍梅的头发往屋里拖:“贱人,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萍梅心里暗想,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

  望子蹲在墙角的地上,听着外面萍梅的哭喊声,心如刀绞。他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两个人是怎么睡到一起的?

  他正拼命回忆着睡觉前的事情,常六爷拽着萍梅的头发和二太太进来。常六爷掏出洋火点燃了一根,二太太就着光亮把油灯点燃了,屋里的一切瞬间都看得清清楚楚。

  常六爷看见了满桌子的酒菜和床上还有温度的被窝,又看见了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望子!

  一看见望子,常六爷的脸瞬间就变得杀气腾腾。二太太心里暗自欢喜,凭着她对常六爷的了解,有了这个男人,萍梅应该活不成了。

  常六爷指着望子问道:“贱人,他是谁?”

  萍梅哭着说:“他就是我的老乡,望子。”

  常六爷又是一个耳光:“床上的被窝怎么回事儿?”

  “望子喝多了,就睡着了……”萍梅捂着脸哭着说。

  望子见萍梅被打,心疼的要命。他走到常六爷面前拉起了萍梅:“有什么话冲我说,不许打她!”

  望子的举动让常六爷立刻相信了二太太的话,他是这个贱人的野男人!在京城有头有脸的常六爷,岂能容下这么个卑微的乡下人,送来这么大一顶绿帽子?他抓起旁边的椅子,照着望子就砸下去。

  萍梅看得清清楚楚,她在椅子砸下去的一瞬间,趴到了望子身上,结果椅子重重地砸到了她身上。

  她的举动让常六爷更加生气,骂道:“贱人!淫妇!”飞起一脚,把她从床边踢到了门口……

  萍梅一边惨叫着一边捂着肚子。

  望子爬起来扑倒萍梅身上,哭喊道:“你不要打她,有种打我吧!”

  常六爷一听望子的话更加愤怒,骂道:“小杂种!你以为爷爷不敢打你?!”抓起椅子朝他砸下去,望子惨叫着,但不躲闪。常六爷又拽着他的头发打了几个耳光,然后使劲踢了他几脚。他恨不得掐死这个脏兮兮的年轻人,被他带了绿帽子真是奇耻大辱!

  这时二太太看见萍梅的身下一片血迹,她拽住常六爷的胳膊:“老爷,三太太孩子可能掉了。”

  萍梅身下的血迹越来越多,捂着肚子一声声地惨叫着。

  常六爷沉思片刻,眼里掠过一丝笑意。依着他的脾气,立刻弄死这对狗男女才能解气。可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留着他们的两条贱命有大用场。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大洋,和那块缺了角的玉佩。

  他把玉佩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扔到床上,指着萍梅:“贱人,这些钱和这块玉佩给你去治病,能不能治得好就看你的造化了。病好了滚出京城,永远不许回来,也不许说和我有关系!”走了几步又回来“这块玉佩拿到神婆医馆,卖给林仙姑他爹,别让别人给蒙了。”

  他的举动太出乎意料了,不仅望子和萍梅,就连二太太也不太相信这是真的。

  萍梅满心感动,流着泪说:“谢谢老爷不杀之恩。您要多保重!”

  她不知常六爷是用这块玉佩设了一个局,只等着时机到了就收网。

  常六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和二太太走了。

  望子爬到萍梅身边,抱起她:“萍梅,怎么办呀?”

  萍梅挤出一丝笑容:“望子哥,这场灾难终于过去了,等爹娘回来给我找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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