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样拒不配合,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看护病房内,夏雪抱着肩膀站在床前,死死地盯着王娟故意扭过头去的侧脸。
如果说上次在新颖国际的会议室内,陈牧对王娟背后还另有他人指使的猜测,是妄加揣度。
那么经历过今晚这场刻意针对王娟的未遂凶杀案后,夏雪对于陈牧当天的主观推测,已经确信无疑了。
只是此时此刻,王娟拒不配合的漠然态度,很是让她头疼。
她相信陈牧的判断,更知道陈牧的担忧是正确的,绝对不能打草惊蛇。
倘若幕后指使者真是秦涛,那必须要像陈牧说的那样,让前后的证据链完整闭合。
否则秦涛以他身上的各种光环,还有那些弃车保帅的狡诈手段,可以轻而易举的洗刷掉原属于他的全部罪责。
“王娟,于公于私来讲,我都不想看到你这样……”
“刚才隔壁发生的事,我不想再说第二次了,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告诉你……”
“隔壁被刺身亡的女人叫张凯凤,她很不幸,她和你素昧平生,却间接地因你而死了!”
“或许直到她被刺死的那一刹那,都还不清楚,她已经怀有身孕两个月了!因为你,才导致了一尸两命!”
夏雪连日来奔波忙碌,此时已经疲惫不堪,却还在尽职尽责的瓦解着王娟的心理防线。
她注意到王娟下意识皱眉,瞥向窗外的眼神无比惊愕,急忙趁热打铁走上前去,来到了王娟身边。
“她的丈夫,她的家人,全都在外面,有人已经哭晕过去了……”
“而这种晴天霹雳般的不幸,都是因为你才造成的,抬起头来看着我!!”
夏雪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高亢了许多:“我不想敷衍你,你确实罪责难逃!可是,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想想你的家人,你能逃脱良心的谴责吗?!”
话音未落,王娟始终面无表情的脸颊上,顷刻间出现了两道泪痕。
这种直击灵魂的质问,在一瞬间击溃了她的内心,更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看到这一幕,夏雪知道自己成功了,只要她再努努力,相信王娟的心理防线会土崩瓦解。
并且研究过唇语与刑侦微表情心理学的她,更是在说话的同时注意到了,王娟在听到家人两个字时的异常反应。
“呵呵,看来,我没有猜错……”
“你虽然被人威逼利诱,涉嫌下毒谋杀,可你还没有泯灭人性!”
“同时我还能猜到,你拒不配合的原因,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在担心你的家人?!”
“不要急于否认,你完全可以放心,只要你全力配合我们,你的家人会得到二十四小时的全力保护!”
夏雪想到就做,放弃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说,循循善诱道:“其实我早就该想到的,当天你以死明志,就是担心另一个幕后指使者会针对你的家人,对吗?”
对上夏雪质询的目光,王娟慢慢瞪大了眼睛,神色稍显慌乱。
她纹丝未动,眼神飘忽,考虑了好一会儿后,才慢悠悠的转过了头。
当目光落在手边的纸笔上,却再一次的犹豫了几秒,似乎难以下定决心。
“下毒谋杀未遂,又能及时揭发同案主谋,你已经有立功表现了……”
“现在,只要你如实把另一人供述出来,我会亲自为你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夏雪看到对方的这种表现,心下窃喜的同时再接再厉的去旁敲侧击,眯眼道:“别说你以死明志,哪怕你真的去死,我想他们也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唔唔……”王娟闻言猛然转头,不顾疼痛呼喊了一声。
随即似乎扯到了伤处,她那两道黛眉越蹙越紧,额头更是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她着实是怕了,夏雪的这番提醒,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哪怕她不在乎自己的死活,甚至于不想争取减少刑期,可家人的安危她不得不考虑。
“现在知道怕了,还不晚,亡羊补牢也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了,再想去弥补,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夏雪见状微微一笑,更加笃定了心中的猜测,上前拾起了纸笔,苦口婆心道:“其实盈盈姐也没有怪你,她知道你是被逼无奈,也希望我能为你争取宽大处理!”
王娟闻言彻底被触动,已经打算供述的她,此时感动到一塌糊涂。
只是她并不知道,眼下与她身在同一间医院的许盈盈,根本没有心思关注这里。
……
守卫森严的高级病房内,匆匆赶来的专家组成员汇聚一堂。
躺在病床上的许清海,眼下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好转,至少脸色不像先前一样苍白了。
此时的他呼吸平稳,处于深睡状态时更是轻鼾声阵阵,在经过一番有效的处置后,明显有了些即将苏醒的迹象。
“别太心急了,刚才院长也说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陈牧刚刚送走院长走回病房门前,见许盈盈愁眉不展,上前安慰道:“放心吧,爸他吉人自有天相,或许明天一早就会醒过来了!”
说到这里,他试探着伸出手去搭许盈盈的香肩,不想却被怒瞪了一眼。
“别太心急?你倒是够沉着冷静,可老爸能这样,都是因为你!”
“为了你在姑苏的事情,他本就一夜没睡好,可你呢?回来了不但和他拼酒……”
许盈盈瞪过一眼后,瞥向陈牧看似无处安放的手臂,更为愠怒道:“还往死里灌他!对,还有那个李友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看到陈牧要开口,不依不饶的补充道:“你在外面快活够了,想没想过有多少人在为你担心?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越说越怒的她双眸发红,不争气的泪珠就像断了线一眼,扑簌簌的滚落而下。
本想再次搂住对方香肩的陈牧见状一愣,无奈的叹息了一声,扭头就要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可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就看到站在对面的何小鱼,仿若皇上不急太监急一样,对着他不停打出手势。
陈牧一怔,虽说看出了何小鱼是要他强行壁咚,可面对许盈盈眼下这冷若冰霜的强气场,还是莫名的有些心虚。
毕竟杨千帆擅自发出的那些照片,至今为止还没有彻底解释清楚。
姑苏一行被困后,又被前去搭救的许盈盈,撞到了闺蜜投怀送抱的画面。
思来想去,陈牧还是决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打算给彼此一段彻底冷静下来的时间。
而且眼下看来,许清海这边已无大碍,他准备赶去楼下的看护病房,看看夏雪有什么进展。
“哼……都不解释一句……”
“宁可让别人投怀送抱……也不愿意安慰我……陈牧,你给我等着!”
迟迟不见陈牧有下一步动作,反而走向了电梯,许盈盈几乎气到肝疼,连连跺脚缓解怒意。
站在她身后墙边的何小鱼,暗叹陈牧蠢笨的同时,看着许盈盈跺脚的样子,不由得翻起一个大大的白眼——呵,女人!
……
电梯门开,陈牧慢步走出来,不觉眉头一皱。
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除去浓烈的消毒水味道,还是能够闻到血腥气息。
他发现此时的案发现场,法医和刑侦人员已尽数撤离,只有看护人员还守在外面。
两人看到他出现,相继站起身,持枪击伤凶犯的老薛,更是微笑着点头,毫无防备之意。
“薛哥,夏雪在里面吗?我和她打过招呼了……”
“夏队?已经走了啊!她前脚刚走,你就过来了!”
陈牧当先开口,得到老薛的回复,不由得愣了愣:“啊?走了?!好,那你们先忙,我下去看看……”
得知夏雪刚刚离开,陈牧并未过多询问,毕竟在老薛面前他只是闲杂人等。
何况与夏雪进行的密切交流,对案情的各种分析猜测,眼下还处于初期的保密阶段。
他快步下楼,只远远地看到了夏雪的车尾灯,见状摇头苦笑的他正准备折返,却猛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