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淡然一笑,甩头瞥了眼李友亮,目送两人走进了电梯间。
转身一刹敛去笑容,面色很是阴沉,看向了造成这场误会的罪魁祸首。
他发现杨千帆一言不发,甚至看都不看他,双手抱胸站在那,不知在想些什么。
通过刚才的短暂接触,他深知这女人确实像李友亮所说的那样,有着深不可测的城府。
“看来,陈先生最近桃运缠身呀。”
“招蜂引蝶浪迹花丛,固然是大多数男人的追求,不过你可要注意了!”
杨千帆盯着苏招娣的房门,貌似正经了不少,眯眼浅笑道:“我年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弟弟,姐姐我好心提醒你,千万别去招惹苏家的女人!”
“我招惹她?你想多了……”陈牧根本没把她这番提醒放在心上,慢慢挑起了眉头,“有话直说吧,要和我谈什么?”
“进来说,夜宵已经准备好了。”
“我知道你对我设防,在你眼里,像我这种女人都是蛇蝎心肠!”
杨千帆转身走进套房,边走边说:“其实不止是你,很多人都这样想,不过我这么说,真的是为你考虑,如果桃花运变成桃花劫,我们之间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此话怎讲?”陈牧一愣,转而眨眼想了想,“我们要谈的事情,和我招惹苏家女人有什么关系?”
“呵呵,坐……”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了!从你踢死人那天起,我就有关注你!”
杨千帆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先前的妖媚模样,感慨道:“先是假结婚,得到了金陵第一美人!又招惹了她的闺蜜,夏家的千金!”
说话间,她抬手拿起了醒酒器,为陈牧斟酒的同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完全不在乎陈牧惊讶的神情,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举起酒杯补充道:“别那么惊讶,我在电话里说过,要聊聊你闪婚的事,可现在已经没有必要了!”
“酒……稍后再喝不迟。”
“先说说吧,你还知道些什么?我洗耳恭听!”
陈牧看向酒杯,猛然想起了李友亮的忠告,心里确实没底。
而他虽然掩饰的很好,可眼角微微抽搐的一幕,还是被杨千帆捕捉到了。
“呵呵,怎么,担心我下毒?”
“看来小亮和你的情谊,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厚一些。”
杨千帆一口挑明,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的高脚杯,透过酒杯边沿看着他:“他是不是还和你说过,我亲手毒死了四任前夫?”
被她眼含戏谑的盯着,陈牧不由得老脸一红,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目光一凝,与杨千帆隔空对视,猛然间发现,有些看不透这个女人。
“放心吧,酒里没毒!这样好了,我先干为敬!”
“杨董,酒什么时候都可以喝,先说正事儿吧!”
陈牧依然不为所动,看出他还是没有放下戒心,杨千帆举杯笑了笑:“如果够男人,你把酒喝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仰头喝了个一滴不剩。
看着她舔去了唇边酒滴的动作,陈牧邪魅勾起嘴角,抓起酒杯一口干掉。
他知道自己必须去赌一把,否则杨千帆避重就轻,一时半会也谈不到主题。
但是他如何都没有想到,就在他酒水入喉的刹那,杨千帆蹭的一下站起来了。
“呵呵呵呵呵……”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愧是张狂到不可一世的特种兵!”
杨千帆举杯长笑,笑到最后眼角噙满了泪水,神情黯然道:“整整十年了,分不清是敌是友,却敢和我把酒言欢的男人,你是这十年以来的第二个!”
她重新斟酒,走到了陈牧身后,手指轻抚过他的肩头。
随即俯身,扭头打量陈牧棱角分明的刚毅面孔,心头不禁一动。
“你说……我们是敌还是友?”
陈牧感受到耳边传来的热气,面色如常沉稳不乱,冷冷道:“如果你真的弑父杀亲,又袭击了我岳父,就是敌人!”
得到这种回答,杨千帆看似毫不意外,阴恻恻道:“如果?既然你不确定,为什么还敢来见我?”说着她把脸又凑近了些,“难不成你是来找死的?”
“死字不用找……”陈牧挑眉傲笑,斜视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在新华字典第六页!”
“呵呵,油腔滑调。”
“酒你已经喝了,你就不怕死吗?”
杨千帆遭受戏弄,眼神忽然变冷,陈牧却一点都不在乎:“这么多年来,老子执行了数百次任务!在鬼门关去而复返,到阎王殿里转一转,几乎成了家常便饭,还真就没怕过!”
话尽于此,他的面色狂傲不羁,端起面前的酒杯,再次仰头灌了下去。
随后放下酒杯,逼视着勾魂美眸,目光狠戾道:“手上人命太多,阎罗都不收我,一些未经证实的江湖传闻,你觉得我会怕吗?”
与其对视,杨千帆眼角一抖,却依旧不闪不躲道:“如果我告诉你,传闻都是真的呢?”
“女人,你是在玩火……”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继续东拉西扯下去,就是引火自焚了!”
感受到陈牧身上散发的强烈杀意,杨千帆娇躯一颤,为掩饰慌张,连忙起身笑了笑:“都说当兵的是木头,姐姐我今天又一次见识到了,你就不懂得怜香惜玉吗?”
她重新入座,娇叹了一声:“既然你猴急成这样,玩笑都开不得,姐姐告诉你好了。”
“愿闻其详……”
“咯咯,在我说之前,你先看看这些照片。”
“这……这是?看来你为了我,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陈牧把一沓照片接过来,面色骤变,内心却毫不意外:“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我的行踪消息,你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呀,一家风投企业有这样的情报网,未免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只见那二十几张照片上,每一张都有他的侧脸,角度异常刁钻。
民政局大门外,许盈盈怒视着他,与他争论的样子,清晰可辨。
西餐厅内,冷冰手拎着自动步枪,质问他的一刹,瞪圆了双眼。
而在餐厅门前,夏雪抱住他一顿狂亲的画面,竟然能看清红唇。
“呵呵,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我说过,你初到金陵那天晚上,我就在关注你了!”
杨千帆举杯痛饮,又为自己斟满酒,唏嘘道:“给你看这些,是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更是为了提醒你!”
“提醒我……”陈牧丢下照片,扬起了眉毛,“怕我招惹苏家的女人?”
他讪笑询问,心下并未当真,可看到杨千帆苦涩点头,不由得一怔,竟然真的猜对了。
“许盈盈也好,许清海也罢,我都没放在心上。”
“至于夏队长,还有夏振国,最多让我忌惮三分。”
“可是苏芷墨,你不能招惹,苏家女人得罪不起的!”
杨千帆连喝几杯,脸颊有些发红了,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很意外?我不怕擎宇领导,可我畏惧她苏招娣,那个女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苏家!”
她发现陈牧转头瞥了眼房门,苦笑唏嘘道:“刚才因为你,我已经给苏招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你伤了她侄女的心,我们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呵呵,我也说过,你想多了!”
“在我的耐心没有耗尽之前,你最好说点儿有用的,比如怎么合作?”
陈牧收回目光,见她不断痛饮,直言不讳道:“你的能力我见识到了,看来我想找什么人你很清楚,说说你的条件吧!”
“呵呵,条件?我的条件很简单,帮我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
“杀父之仇,栽赃嫁祸之恨!是不是很意外?觉得我在说谎?”
听到她这么说,看向她别在衣袖上的那枚孝牌,陈牧确实很惊讶:“你是想告诉我,那些传闻都是假的?你被人陷害了?并且有苦难言吗?”
“当然了!那都是讹传……”
“包括许清海在内,都是些假仁假义的老东西!”
“对,还有我那亲生父亲,只不过他的死,我确实有责任!”
“你知道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孤苦伶仃的一对母女,都承受了些什么吗?”
“我承受了那么多,我向谁倾诉了?我才是受害者,为什么矛头全都指向我?!”
杨千帆骤然哭喊,面色渐渐扭曲,一下下狠狠地拍打着桌子,到最后已然泪流满面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陈牧虽然早有预感,可亲眼目睹过后,内心还是无比的震撼。
没想到遭人唾弃的杨千帆,让人谈之色变的千帆集团董事长,竟然是个有苦难言的女人。
“他已经远离我了……”
“我只能依靠你,只要你帮我报仇,我告诉你吴大彪的藏身位置!”
杨千帆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再次为他斟满了一杯酒,举杯苦笑:“从今以后,我的一切都可以为你所用,怎么样?这个条件你敢答应吗?”
陈牧可以断定,这女人并未说谎,为了表达合作决心,举杯一饮而尽。
然而,就在他放下酒杯的刹那,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不由心头一紧。
哪怕狠咬舌尖,也无法保持清醒,抬手指向杨千帆,一头砸向了桌面。
“春宵一刻,希望你不会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