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墨姐?”
夏雪仅仅愣了一秒钟,就回过神来,迈步跑向大门。
以她对苏芷墨的了解,对方能有这种反应,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被苏芷墨看到了,必须要尽快解释清楚才行。
否则对有心理洁癖的苏芷墨而言,这种混乱的男女关系,会给她造成严重的刺激。
毕竟这涉及到了闺蜜情谊,影响彼此的感情不说,倘若解释不明白,姐妹都没得做下去。
“芷墨姐!等一下……”
她看到苏芷墨捡起手机,转身向电梯走去,不由加快了脚步。
急迫之下,她来不及观察,直愣愣地撞上了门童手中的行李推车。
整个人即将摔倒的同时,还不忘看向苏芷墨的背影,神情无比的焦急。
“夏雪,没事儿吧?”陈牧见状上前搀扶,反被她推了一把,“别管我!快拦住芷墨姐,她一定是误会了……”
陈牧被推了个踉跄,见她问题不大,急忙点头答应。
他能够理解,夏雪这么心急的原因,以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因为在夏雪转头张望之前,他早就注意到了,苏芷墨那种厌恶的眼神。
所以他顾不得惊世骇俗,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及时跑过去拽住了苏芷墨。
“苏小姐,留步!”
陈牧稳住身形,握住她的皓腕,被其怒瞪了一眼,苦笑解释道:“你应该是误会了,我……”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电梯间方向猛然传来了一声饱含杀气的怒喝。
“放开她!!”
但见一位身穿灰白色亚麻盘扣,梳着儒雅丸子头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来。
这中年男人的脚步稳健,气势慑人,投来的眼神中,含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牧闻声皱眉转头,顿时愣住,看过去的第一眼,就知道这男人不好对付。
“汤叔,您怎么下来了?”苏芷墨也是一愣,随即用力挣扎,“放开!没什么误不误会的,我算是看透你了……”
她挣脱手腕,看见夏雪跑了进来,内心更加气恼,狠狠地甩出了一耳光。
陈牧正与汤叔对视,迎上了对方凌厉的目光,注意力根本就没放在这里。
啪的一声脆响后,这一次的场景再现他无从避免,脸上徒增了几道指印。
“芷墨,过来……”
“是这样,苏姐担心你的安全,让我陪你去台里转转。”
汤叔眼神一凝,对苏芷墨招了招手,旁若无人道:“苏姐还叫我提醒你,没必要和这种人斤斤计较,不要辱没了苏家的家风!”说着斜眼看了下陈牧,迈步走向停车场。
“汤……汤叔叔好!”
“芷墨姐,你听我解释好不好?你真的误会我们了!”
当两人从身边走过,夏雪连忙点头打了个招呼,结果却只换来了苏芷墨的一声冷哼。
而汤叔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随即挑眉冷笑着摇了摇头,毫不在意这尴尬的气氛。
“苏大小姐,眼见未必……”
“陈牧,算了,不要过去!”
夏雪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远,抬手挡住了陈牧,蹙眉道:“有汤叔在,还是以后再说吧!不要惹怒了汤叔,否则后果……很严重!”
陈牧闻言一怔,眯眼打量着那道矫健的背影,疑惑道:“这老头谁呀?”
“你疯了?叫他老头!”
“要是被他听到了,就算我爸在场,也保不了你!”
夏雪面色大惊,狠狠白了他一眼,上下打量道:“别以为你是兵王就了不起,他可是当年被部里高薪聘用的武术总教官,各大特警基地的教练几乎都是他的徒弟,打你?分分钟就搞定!”
“天啊,那么厉害?”
“亚麻盘扣,丸子头,这老头儿还挺时尚的!”
陈牧故作惊讶眨眨眼,见夏雪无奈转过头去,才低声冷笑道:“汤臣?原来是这老家伙,难怪那么眼熟。”
话音方落,发现夏雪猛地转身,他急忙仰头四下打量,闭上了嘴巴。
“混蛋,你在笑什么?”
“我笑了吗?你看到了?不可能吧,你是不是看错了?”
“我看错你妹儿,老娘被你害惨了,你还笑?我特么掐死你!”
夏雪对上陈牧无辜的眼神,张牙舞爪直奔咽喉,咬牙切齿道:“为了你,我牺牲了一名同事不说!到现在,就连芷墨姐也不理我了,今天我跟你没完!”
不得不说,这丫头撒起疯来,还真是让人难以招架。
陈牧连连躲闪,却被她步步紧逼,到最后灵光闪现,心头忽生一计。
“咳咳……”
“别掐了别掐了,注意影响!”
他眼中又出现了那种久违的目光,抓住夏雪的一双皓腕,满眼真挚道:“被苏小姐误会,这不能只怪我呀,你也有责任不是?”
说到这里,被夏雪瞪眼怒视,他神色凝重了许多:“警员牺牲,我也很悲伤!不过既然你说是为了我,那我现在就去给他报仇,这总可以了吧?!”
闻言,夏雪眼前一亮,猛然回想起了刚才彼此的对话。
她眨眼上前,毫不在乎陈牧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反握住了他的双手。
“你之前说,一小时前,你得到了吴大彪的藏身位置?”
“对啊,是我说的。”
“我们布下天罗地网,都没线索,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呵呵,这是秘密。”
“秘密?好,既然你不想说呢,我也不问了,一起吧!”
听到她这么说,陈牧心下暗笑,慢悠悠的扬起了眉毛:“真想去?不准备多叫几个人了?那吴大彪可是穷凶极恶之徒,去了很容易会发生危险,别怪我没提醒你!”
感受到陈牧眼中浓浓的挑衅,夏雪梗了梗脖道:“要你提醒,你去不去?婆婆妈妈的,你也算是男人?!”
“呵呵,走着?”
“走着,怕你?”
一番激将下来,夏雪正中其下怀,趾高气昂转身就走。
完全没有注意到,陈牧双眸一眯,多看了两眼她收起配枪的位置。
……
豪华奢靡的办公室内,一个崭新的地球仪,在黄花梨大班桌上转动不休。
秦涛从地球仪上收回手来,手指不停敲打桌面,猛地按住了几张报关单。
“老邵,都安排好了吗?”
“董事长放心,我亲自挑选的人手,绝不会出差错!”
看到邵刚信心满满,秦涛微笑着点了点头,追问道:“彪子人到哪了?”
“我刚打过电话,马上进入市区!”
“按照您的吩咐,重新做了安排,彪子会直接过去!”
邵刚紧忙回答,想了想后,又沉吟补充了一句:“董事长,黑坤那里……”
刚说到这,他注意到秦涛五指收缩,顿时垂眉低头,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哪怕他猜不透秦涛的用意,想为吴大彪说些好话,也只能选择明哲保身。
“呵呵,怎么不说了?”秦涛见状笑了笑,眼底杀机一闪即逝,“我相信彪子,黑坤这么做,也情有可原,足以证明他们兄弟情深!”
“董事长说的对,彪子应该不知内情。”
“实际上,彪子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不是吗?”
秦涛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唏嘘道:“黑坤这么做,反倒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将警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没人能想到,彪子会金蝉脱壳,已经赶到了姑苏古城!”
邵刚微微抬眼,观察秦涛的表情,点头附和着,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他通过秦涛的反应,能够猜出,姑苏古城的安排,暂时还无人知晓。
倘若秦涛知道了,黑坤手下那几个漏网之鱼赶了过去,协助吴大彪,绝不会再像眼下这样从容淡定了。
“老邵,海关那疏通好了吗?”
“彪子现在心浮气躁,绝不能再让他们碰面……”
邵刚此时正暗暗思考,猛地听到秦涛的问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董事长放心,上次和彪子发生口角的那个队长,已经被调去了另一处海港,完全没有遭遇的可能!”
“呵呵,那就好!”
“你办事,我放心!胜败沉浮,在此一举了!”
秦涛抬手摁住地球仪,猛然用力旋转了一周,眼底精光乍现道:“许家自顾不暇,那个陈牧又得罪了杨千帆,天时地利人和都站在了我们这边!”
砰地一声,地球仪被他一扫而落,邵刚闻声被吓得一愣。
他眯眼打量秦涛,不知为何,心下突然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转头眺望姑苏方向,右眼皮直跳,情绪调整了半晌后,却愈发紧张。
怕是他做梦都想不到,同样复仇心切的陈牧二人,已经登上了开往姑苏的列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