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
乔文瀚一把搂过安小溪,放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却不知道怎样安慰才算是好的。
廖云帆那边确实很麻烦,但他相信总会有办法解决。
安小溪太过于担心,但这样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毕竟这是横亘在他俩中间最大的障碍。
“我是傻,但我做错了什么呢?”
安小溪抬眼,没有眼泪,眼底红红的,看着更让人心疼。
“你没有错,错的是我。”
乔文瀚低头,想要吻吻她的额头,安小溪却把整张脸都藏在了乔文瀚的胸膛,不愿意和他对视。
“就算我们以后不能在一起,你也千万不要怪我。”
安小溪的声音有些沙哑,连她自己都搞不清乔文瀚到底有多爱她,却这样迷迷糊糊的陷入进去。以至于最坏的结果是和整个家族对抗。
“我看你今天说话这么酸,吃醋了?”
乔文瀚本想用他擅长的调侃调调糊弄过去,可惜安小溪没有心情接纳这份调情的暗示。
“做好最坏的打算,我是这样想的。”
“你不缺女人来爱,也不缺女人爱你,我并不是你最好的选择,何况,蔡小姐,我总觉得你们还没有完结。”
安小溪不愿意输给一个已经过世的人,但事实证明,她确实敌不过记忆的力量。
乔文瀚动不动就失眠的毛病,和他母亲有关,和蔡梦瑜更有关。
安小溪不过排在了第三的顺位,甚至连第三都排不上。想来也是心寒。
“好端端的又提,我今天带你来这儿就是想交代清楚,把我内心藏着的最后秘密和你分享。你竟然在这里吃蔡梦瑜的飞醋。”
乔文瀚放开了抱着安小溪的双手,一下子从温暖中脱离出来,安小溪突然被凉风激了一下,头脑清醒过来。
乔文瀚的不耐烦也好,真生气也罢,在她看来都是一种被戳穿的气急败坏。如果他心中真正放下了蔡梦瑜,他也就不会有刚才那么大的反应。
而乔文瀚那边呢,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被安小溪怼了回去。他原本以为安小溪会全面接纳他,包括他的好与坏,所以他决定和安小溪分享内心的秘密,和过去的爱情告别,重新和安小溪开始新的人生。
没想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犹如马里亚纳海沟,不可逾越。他和安小溪之间的关系还欠火候。
“那我今天也和你告白,我确实十分吃醋,每次提到蔡梦瑜的时候,你都会陷入一种甜蜜的回忆中,你让我怎么面对你,怎么去全心全意地奉献爱?”
安小溪上前几步,逼的乔文瀚不得不后退。
后面风浪滔天,天气变得有些阴沉。本来不是最佳的观海天气,却被这两个互相较劲的爱人强行选择。
“没想到,哈哈哈,没想到。”
乔文瀚一脸苦笑,安小溪竟然是这样看待他的。
“你笑什么?”
“是我单方面的先喜欢你,所以我才会最在意你对我的看法。你至始至终都是把我当成了契约情人,和蔡梦瑜相比,我什么都不是。”
原本的好心情彻底被安小溪的质问敲碎。
乔文瀚的计划落空,晚上定的旋转餐厅私厨看样子也要取消了。他还想象着安小溪欢天喜地大快朵颐的样子,转眼间事情竟然变成这个局面。
“无理取闹!”
“你不是自信可以打败我所有的女人吗?怎么抓住蔡梦瑜不放,她已经过世了,你还要我怎样,要我发誓,每次想到她都会万箭穿心不得好死吗?”
乔文瀚的音量慢慢提高,今天的告白完全变了味道。变成争吵。
“哈哈哈哈”
安小溪狂笑。
“看,你果然还是最在意她。”
“小姐,她曾经出现过,我爱过,这就是全部了,但现在我最爱的人是你,你不能要求我像个机器人一样,把过去的记忆全部删掉,这太无理取闹了!”
乔文瀚背过身去,海风直接拍打在他俊俏的脸庞上,对于安小溪,他愿意付出多一倍的耐心,只是他本人却是个不太有耐心的人。
“我是怕……”
安小溪声音颤抖。
“我是怕你永远把我和记忆中的她来比较,我是永远都赢不了她的,她是最美好的,你一定这么认为!”
乔文瀚摇摇头,微微转过脸来。
“你和她没有可比性,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人!ok?”
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由于情绪激动全部都是泛红的光。
“可我分明和她长得那样像,你敢说当时和我签订契约,不是因为这个?”
安小溪理直气壮,乔文瀚突然像被雷电击倒一样,愣住了。
事情确实是这样,打从他第一次见到安小溪,就觉得和蔡梦瑜有几分相似,而且她做的那道炒饭竟然和童年母亲烹制的味道一模一样。
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竟然神奇地在安小溪身上得到重组,乔文瀚如获至宝。
只是当安小溪作为独立的一个女人来要求乔文瀚的爱时,他才发现这其中的不公平所在。
“是,你们的面貌是有几分相似,不过,你是你,她是她。我没有把你当作谁的替身,你也没必要自轻自贱。”
乔文瀚的话说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在安小溪的心中开了个大窟窿。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能明白。我就是替身。”
“既然今天来了,也就把话说清楚,我不会当蔡梦瑜的替身,也不想把她当作假想敌,一切都取决于你,你是不是真心待我,而不是把我当成玩具。”
安小溪哇啦哇啦吐真言,乔文瀚只感觉头晕目眩。
海边温度骤降,变天了。他身上的衣衫也不够厚实,还挡在安小溪的前面,自然遭到更多的风雨侵扰。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时间会证明一切。”
乔文瀚已经懒得再和安小溪争辩什么。今天的告白计划完全泡汤。揉了揉眼睛,太阳穴空前的胀痛。
“我希望时间能让你多爱我一点,乔文瀚。”
安小溪苦笑着,回到了车上。
一言不发,乔文瀚静静地看着远方的海。终究懂他的女人,只有那么一个。
安小溪突如其来的醋意,也是多日来压抑的感情爆发。
他的心中始终留有一块地方给蔡梦瑜。就和那段青春年少的时光一切,封印了起来。
安小溪很较真,因为她在乎,在乎乔文瀚的爱,这无可指责,甚至应该是乔文瀚高兴的事情。
只是如果没有办法说服安小溪接受那段记忆,他们的爱情又该怎样继续。
头疼,鼻塞,“啊切!”乔文瀚感冒了。
……
车里很安静,没有音乐,没有聊天,没有来时的兴奋和热闹。
安小溪连连连看都不玩了。
乔文瀚静静开车,安小溪静静看着窗外,天色渐渐暗淡,灰黑色笼罩着全世界,就像他们两个人的内心一样。
“你打算一辈子都不和我说话了?”
乔文瀚率先开口,安小溪才从神游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她只是在放空,想了很多很多,想到过去的贫苦岁月,来到乔家之后发生的种种,以及和乔文瀚陷入爱情的波折。
“我只是累了。”
单手撑在了车窗边沿,安小溪右手扶住额头。
“今天的事情,我是认真的。”
乔文瀚还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安小溪显然不乐意。
“你认为我无理取闹也好,小题大做也罢,随你怎么想。你不是说今天是来坦白的吗,我也正好给你坦白。我明确告诉你,我介意。介意你还想着她。”
连蔡梦瑜三个字安小溪都不想再提,仿佛这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假想敌是恶魔。
“安小溪。”
乔文瀚的声音突然压低,但是更温柔和缓了些。
“不是我要记着她,你换位思考,经历过那样的事情,我怎么能轻易地忘记。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只是一段过往,你才是最重要的。”
“那如果她没有死,现在出现在你面前呢?”
乔文瀚没有回答,安小溪觉得自己已经有了答案。
“安娜处心积虑假扮蔡梦瑜,就是因为她知道,你心里永远放不下的只有她。然后你是怎么做的呢?抛下我,和她结婚。”
乔文瀚还是一言不发。
安小溪的活力十足。
“安娜是给我上了生动的一课,只要蔡梦瑜出现,任何女人你都能抛下。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事实就是如此。”
“还有,我们现在还是契约关系,你从来没有说要终结它。”
安小溪停顿了,没有乔文瀚的互动,她觉得自己像个自言自语的傻子。
快速行驶,寂静无声。
嗖嗖嗖地穿过高速公路绿化带,安小溪看到远处的山已经慢慢看不清了。
乔文瀚对她的感情,她也看不清。
“只要你想,我可以立刻终止契约。”
乔文瀚终于再次开口,彻底忘记蔡梦瑜做不到,结束契约还是能做到的。
“那终止吧,我不再是你的契约情人,咱俩两个自由了。”
安小溪的眼泪有点止不住,原来只是结束雇佣关系都能让她生出感触来。如果真的分手,她能理智冷静地处理吗?
她不知道。
“好。”
乔文瀚回答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