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的病房里只剩下了江念初和陈簇白。
陈簇白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江念初,头一次有种深深地无力感,他该怎么办啊……
想起刚刚那个医生的暗示,心理上的问题?
陈簇白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就有个人赶了过来,修长高挑的身材,八厘米的高跟鞋,火红的风衣,精致的大波浪……
尤其是眼里那种睥睨万物的傲气,让人移不开眼睛。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而且这么晚了喊我过来干什么?”
这位美女好像和陈簇白非常熟稔。
“这两天刚过来,你看看她。”陈簇白简单地回答了美女的问题,接着示意她看看那边的江念初。
陈汐白这才注意到陈簇白身边还坐了个女生,只一眼,陈汐白就发现了女生的不对劲。
“怎么回事?”
陈汐白在江念初眼前伸了根手指,来回晃了晃。
陈簇白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将事情又讲了一遍。
陈汐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霸王硬上弓?”
陈簇白有些别扭地转了转脸,“没有,我就是想开个玩笑。”
陈汐白看着陈簇白红了的耳垂,若有所思。
“好了,堂姐,先不要说这事了,你看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治疗啊?”
陈汐白朱唇轻启,吐出了几个英文字母,“PTSD。”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陈簇白虽然没有学过心理学的相关知识,但并不代表他对这方面的知识一点都不了解。
以前也有男人这样对她吗?她因此留下了心里伤害?她头上的伤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一连串的问题冒了出来,却都没有答案,陈簇白这才发现他有多么不了解眼前的这个女人,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陈簇白强行将心里的那股无名之火压了下去,现在有正事不是发脾气的时候,“怎么治疗?”
“没法治疗……”陈汐白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陈簇白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不是P大的高材生吗?怎么连这PTSD都治疗不了?还是说,她已经严重到无法治疗了?”
“什么跟什么啊!”陈汐白拍了拍陈簇白的头,“医生治病讲究知己知彼,她现在这样,我怎么沟通交流啊?或者说你替她和我交流?”
“哦哦,这样啊……”陈簇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现在怎么办啊?”
“找个医生来给她打一针,睡一觉看看明天的情况。”
陈簇白悲催的发现,医生就是医生,无论如何总比他这个半吊子强,他把刚刚被他踢出去的医生又叫了回去,“给她来针镇定剂吧……”
看着打了镇定剂慢慢睡过去,陈簇白松了口气,希望明天事情会有转机吧。
“弟啊,我先走了啊,困死了,大半夜被你从被窝里挖出来……”
陈汐白打了个哈欠,非常不满。
“姐,要不你在这里先凑合一晚。”陈簇白是陈汐白的堂弟。
“想都别想!不知道我对睡眠的环境要求很高吗?”陈汐白拍了陈簇白一巴掌,“你是不是想着我住在这里好随时给你的小情人看病啊?”
“话说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对一个女生这么上心呢,这女的到底是谁啊?什么时候认识的?爷爷知道吗?”
陈汐白问了一连串的的问题,
“姐,你误会了,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的?”陈汐白明显不信,“那你为什么对她这么上心。”
“一方面是因为她变成现在这样是我的责任,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这个……”
陈簇白露出了江念初的左手。
看到了那个手镯后,陈汐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你这又是何必呢……”
陈簇白摇了摇头,“不,我一定要得到它。”
陈汐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你也不用太在意,奶奶也没有怨你的意思……”
陈簇白定定地看着陈汐白,不知何时,眼圈已经红了,“无论奶奶怎么想,我是不会原谅自己……人啊,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恕罪……”
陈汐白搂住陈簇白,拍着他的肩安慰道,“别太执着,放开这个,多去看看其他……”
其实陈汐白想说的是,不要为了这一个而忽略了其他,甚至伤害了其他同等或者更重要的东西……
但陈簇白并没有听懂陈汐白的弦外之音,只是敷衍的说道,“大姐,我会的……”
但脸上的神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陈汐白叹了口气,解铃还须系铃人,外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
“好了,我走了,明天这姑娘醒了你再给我打电话吧。”
“嗯。”
江念初睡得很不安稳,很多画面交替出现,高大的树木,茂盛的树叶,破碎的日光,坐在窗边的男生,接着是漫天的红色……
猛然坐起身来……
仍旧心有余悸……
“你醒了……”
江念初哆嗦了下,“陈少啊……”
看了看周边的环境,“这里是医院吗?我怎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陈簇白有些惊讶。
江念初开始回想,冤家路窄,她昨晚又碰到了陈簇白,然后陈簇白还把她扔到了沙发上,想要……
“啪!”
陈簇白不敢置信地捂住脸,呆了三秒钟后大吼道,“你打我干嘛?”
“你说我打你干什么?你昨晚想对我做什么?”江念初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是完整的。
陈簇白的眼神闪了闪,气势也弱了下来,“我就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哼!”江念初翻了个白眼。
“你就只能想起这么多?”陈簇白循循善诱。
“后面……”江念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后年我就想不起来了,我是不是晕过去了?”
陈簇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怎么样?”江念初活动了下四肢,“还不错,就是有点酸软。”
酸软?应该是因为打了镇定剂的缘故。
看她不像有事的样子,陈簇白有些犹豫还要不要喊他堂姐过来。
“呀!”江念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是几点过来的?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十二点多吧……”
“啊啊啊啊啊!”江念初发出了一声痛彻心扉的叫声,“我的工作啊!”
边说着边翻身下来手忙脚乱的穿衣穿鞋。
陈簇白皱着眉头拦下江念初,“你现在身体还不太好,最好卧床静养下。”
“不行不行!我得快点回去和梦姐解释下,我旷工了啊!”
“旷工就旷工呗,多大点事,而且你是因病旷工,事出有因,没事的。”
“不行啊……”
江念初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她身为底层的小员工,有些事对于她来说是禁忌,比如说无故旷工,她确实事出有因,但没有事先请假,那就是无故旷工,上司是没有时间来听你讲这些废话的,他只会看到你的工作没有完成……
底层的小员工哪有那么多人权可言啊,现在她身上的这些钱,可能连昨晚的医药费都付不起,更别说还欠着陈簇白十几万了,所以,这份工作她一定不能丢啊……
出了医院,江念初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东爵,虽然付车费时有些肉疼,但这种情况下,能早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希望。
还没有进东爵就看到了门口东张西望的Lily。
“Lily,你在这里做什么?梦姐下班了吗?我,昨晚的事我可以解释的。”
Lily看着江念初急切的表情,话在嘴里犹豫了好久才说出来,“梦姐说不让你干了,这是你的行礼和这两天的工资……”
江念初看着Lily手里红色的票子,真是红到乍眼……
Lily将手里的东西塞给江念初,“你也别太伤心,你还年轻,又聪明,去找份其他能糊口的工作绰绰有余,离开东爵未必不是件好事,这里面太脏了……”
找其他工作?她也很想找啊,可是她没有相关证件找份工作谈何容易,这一天天的事,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Lily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这里面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这些钱自己租个房子,再尽快找个工作,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
江念初把钱又塞回给Lily,“我不要,不要,谢谢,我手里还有点钱,再想想办法吧。”
Lily好像从一开始就对她抱有极大的善意,仅仅是因为她对她说的那几句话吗?说真的,江念初还是很感动的……
见江念初执意不收,Lily也不好再给,就收了回去,“Afra,自己加油吧!”
Lily拍了拍江念初的肩,转身走了,她俩萍水相逢,她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了……
谢谢你,Lily。
江念初在心底说道。
未来该何去何从呢?
有些疲倦的江念初蹲到东爵门口,双手环住膝盖,准备想一下以后该怎么办……
“蹲这里干什么?”江念初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锃光瓦亮的皮鞋。
一抬起头,就看见了一脸幸灾乐祸的陈簇白。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被开了?并因此觉得很高兴?
这个认识让江念初站起身,转身就走。
“哎哎哎,你去哪儿啊?”
陈簇白像个狗皮膏药似的跟在江念初身后。
“关你什么事?”
反正现在她已经不是服务生他也不是自己的顾客了,那话自然就是怎么开心怎么讲喽。
“怎么不关我的事?”陈簇白一脸的不开心,“你还欠我钱呢!”
话音刚落,江念初的脚步顿住了。
该死,怎么忘了还欠他钱,十几万呢!
“那个,那个,我现在确实没钱,而且工作还丢了,你能不能宽限我几个月或者说让我分期付款啊……”
江念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看到江念初吃瘪,陈簇白非常高兴,“不行!”
江念初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和他没得商量,因此也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虽然不能分期,但没说不可以用其他东西抵押啊!”
听到这句话,江念初连头都不回地说道,“拜托,我哪有什么东西能值个十几万啊?”
“你有!”
陈簇白拉住江念初的胳膊,肯定地说道。
“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恐怕就是我自己了,要不我卖身为奴算了!”
江念初说的是气话,陈簇白却愣住了,他本意指的可以抵押的东西是那个木镯,江念初却说抵押自己,虽然与自己想要的有所出入,但,该死的,这个建议怎么这么有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