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洗手间的时候,沈加欢近乎站不稳。
打开水龙头,她想洗把脸,这才想起来这唯一能保持镇定的方法也不能用。顶着厚厚的浓妆,沈加欢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一张年轻的、却又像是经历了无数风霜的脸。
她知道,她一步步地走进了傅寒的陷阱里。
傅公子是什么样的人,她太清楚不过了,这几年在商圈的摸爬滚打,让她越来越懦弱,也越来越封闭,可她到底是沈家的人,骨子里的傲气还在。所以即便是面对傅寒这样绝对不能得罪的人,即便是她已经在他面前失去过尊严,即便她已经跪下恳求他的原谅,她还是没有办法心甘情愿成为他的不二之臣。
她低下头,忽的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江曼。
“没想到我还是小瞧了你,沈加欢,没想到你竟然能攀上傅寒这层关系。”
沈加欢抿着唇,并不打算说话。
她抽出一张擦手纸,转过身要走,又听见江曼说:“就算你爬上了傅寒的床,可是你觉得你能成为傅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么?”
沈加欢停下了脚步。
江曼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笃笃地走到她身侧,讥讽道:“沈加欢,你只是个乔亦都看不上的烂货,我奉劝你还是不要妄想去爬傅家这跟高枝。你要是执迷不悟,到时候摔得粉身碎骨可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劝告过你。”
“警告我是你的日常么?”沈加欢转过身来,双眼直直地盯着江曼,问,“江小姐就这么喜欢关注我的私生活么?你到底是有多么没自信才需要来一次又一次地规劝?江小姐,是我的就是我的,跑都跑不掉,不是我的,我也从来不去强求,而且不属于我的东西,就算短暂得到了手,也不会长久。这话,我送给你。”
她没有办法对江曼有一丝一毫的忍让,因为她是乔亦身边的人。
那么好的乔亦,江曼配不上他。
“你说什么?!”江曼闻言色变。
“字面上的意思,需要我来给江小姐上语文课么?”
江曼大怒:“沈加欢!”
“公共场合,还是请江小姐注意好自己的形象。”
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江曼的身侧,一只手挎着提包,一只手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谁知站在一旁的江曼忽然一把抓住她的提包,包链子连着她的手臂,沈加欢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朝前一倒,整个人都磕在了洗手池上,下把撞击到锋利的边角,沈加欢只觉脑袋轰的一声作响,骤然间一片空白。
水龙头被人打开,她的长发被一把扯住,来不及反应的空隙,冰冷的自来水从她的后脑勺一直灌到她的颈脖里。
“勾引乔亦不够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是么?还想跟我撒野?沈加欢我告诉你,你不过是任人践踏的野草。”江曼说着,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抬了起来,冷声道,“我倒是要看看,没有了傅寒撑腰的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