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自己的一个交代……吗?
沈加欢有些犹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呢。
不过这几天傅寒倒也真的是很忙,这几天他出差去了,听说是为了年前的最后一个大单子,整个公司的人风声鹤唳,生怕这个节骨眼上触了傅寒的霉头。就算是她真的想去求一个结果,也没有见到傅寒的机会。
况且,她也不想捅破他们之间现在的这层窗户纸。
傅氏年前的项目基本上都已经推进得差不多了,工人们年终也要休息,所以就不再安排新的工程任务。在休假这一方面,傅寒从来都不曾压榨过工人。这样想来,也真的是业界良心了。
沈加欢点点头说:“好的,我知道的,我会处理好我和傅寒之间的关系的。”
“对了,你年会表演什么节目?”
“傅氏这么多员工,能歌善舞的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我来表演啊。”
“不是每个部门都要出一个节目的嘛。你们策划部出的什么节目?”
沈加欢回忆了一下:“好像出了个合唱还是什么的……我们策划部忙翻了,根本没时间排练节目啊。”
冯晴朗点点头。说到底,傅氏的最强大脑还是在策划部。别的部门不敢说,但策划部一定是业界最顶尖。所以策划部的整体工资是要高于其他部门,因为策划部的工作强度最大,虽然傅寒不要求加班,但多策划师都自觉主动加班,要么就是笔记本背着走,哪里都能撸策划案。
虽然傅氏每年开发的项目有限,但每一个项目首先要有一个整体策划案,每一个大项目下面还分很多小项目,都需要一遍遍修改整合的策划案。
“听说傅氏每年年会的抽奖奖品都很厉害,去年是一辆玛莎拉蒂,不知道今年是什么。”
傅氏上上下下这么多号员工,抽个什么厉害的奖品沈加欢是不指望了,就希望今年年终奖多发一些,让她给楠楠多买几件新衣服。
她正想着,冷不丁看见陆森猴急火燎地就要往外走。
冯晴朗眼疾手快,直接把他给拎了回来。
“喂,你干嘛去?这么急,是不是又有什么八卦新闻?”
“能有什么八卦新闻!”陆森白了她一眼,说,“我要去机场接总裁,他马上就到了。”
冯晴朗下意识地看了眼沈加欢。
这几天她确实是没有怎么联系傅寒,他好像特别特别忙,偶尔有时间回她两句微信,而且连回来的时间也没有告诉她。
她的心有一点不安,但沈加欢抿着唇,掩饰得很好。
冯晴朗也不傻,才不继续去扯傅寒的话题,脚底抹油溜回了后勤部。
*
隔天中午,沈加欢准时到了傅寒的办公室门口。
“进来。”里面传来他低沉的声音,沈加欢推开门走了进去,发现傅寒正忙着敲键盘。
他看上去有些疲惫,沈加欢拿着盒饭放在他的桌上,傅寒的眼睛都没有抬一下,说:“今天不陪你吃午饭了,我还有事要忙。”
以往不管他多忙,都会跟她一起吃午饭的。
沈加欢安慰自己,也许是他真的有其他的事要做。
她把午餐放在桌上,有点难以适应他突如其来的冷淡。
是不是就像是冯晴朗说的那样,他已经厌倦了这种和她之间不冷不热的关系,他也不想再玩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招数,所以他摇身一变,恢复变成了以前的傅寒。
她不知道。
但除此之外,沈加欢找不到别的理由。
或者……他是真的很忙?
又或者,是那天晚上她的主动吓到了傅寒,让他觉得她也不过就是这种极容易得到手的普通女人。
沈加欢又胡思乱想了一天。
一整天,傅寒都没有再发信息或是打电话,沈加欢一个人躺在漆黑的夜里,想起那天晚上身边的温度,想起那天晚上身边的傅寒。
她几乎顷刻间就明白了,她已经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以一种根本没有办法去察觉也没有办法去阻止的方式和速度。
她一夜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沈加欢如愿以偿地发烧了。
楠楠拿着温度计,一脸悲伤地说:“糟糕了妈妈,你快烧到四十度了。”浑身上下都没力气,感觉身体里面的血液流动也变得很迟缓。
今天是最后一天上班,也就上上午半天的班,下午是公司的年会,晚上公司聚餐,策划部的工作已经差不多都做完了,今天基本上就是去整理整理东西,收拾收拾,不去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沈加欢给策划部部长打了个电话请假,生了病,总算是睡着了。
病来如山倒,病区如抽丝,等沈加欢中午爬起来量体温的时候才发现,依旧是三十九度。
脑袋昏昏沉沉的疼,也许是这几天太累了,也许是她的心情原因,总是这一场病来得真是让她无力招架。
大概下午两点半的时候,冯晴朗打电话过来:“你今天请假啦?”
“嗯,我身体不舒服,发烧了。”
冯晴朗略带遗憾地说:“我就说怎么没在年会上看到你呢。好吧,那你在家里好好休息。对了,你的抽奖券我帮你拿了,看我帮你抽一辆兰博基尼。”
沈加欢哭笑不得:“今年公司送兰博基尼?”
“当然不是……”冯晴朗扁扁嘴,说,“今年的大奖还不知道,反正蛮神秘的。”
沈加欢叹了口气,百般聊赖地刷了一条朋友圈。大概今天傅寒忙得都没发现她今天没去公司吧?傅氏上上下下几百号人,坐在剧场黑压压的一片,哪里还分得清。
刚准备睡,手机响了起来,是傅晴的电话。
“傅晴?”沈加欢接了电话,声音沙哑。
“你今天没去公司?”她有些惊讶,“我刚才看你刷动态,生病了?”
沈加欢嗯了一声,说:“是啊,在家养病。”
“哦哦哦,这样啊。那正好,本来还想打电话给你的,叫你今天就不要去公司了。”
沈加欢愣了愣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没什么事没什么事,你就当我没说,你好好休息吧。”电话那端的傅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勾起了沈加欢的好奇心,她想了想,说:“没关系,你可以跟我说。”
“哎……理应是不应该让你知道的。”傅晴有些犹豫。
一定和傅寒有关。
也不是什么好事。
沈加欢深吸了一口气:“你说。”
“最近爷爷给哥哥介绍了个女孩子,爷爷已经跟哥哥下最后通牒了,哥哥为了保全你的安危,必须先和那个女孩子接触一段时间,如果一段时间之后实在不合适,那爷爷估计会转变想法。今天年会爷爷会出席,大概是要逼着哥哥宣布这个女孩儿的存在。”傅晴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相信那个女的肯定是入不了我哥哥的眼睛啦。”
所以这几天很忙,所以疏远她……所以去外面出差了这么长时间?
所以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沈加欢下意识地握紧手机,道:“我是不是注定进不了你们傅家的门。”
傅晴叹了口气,安慰道:“哎,你别这样说,一定不会的。只要你和我哥足够坚定,一定没问题的。那种家长干涉婚姻的都是上世纪的事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放心吧,一定可以的。关键呢,你得告诉我哥你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然的话,我哥还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沈加欢沉默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拖着还生着病的身子,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跑。
楠楠在房间里喊:“妈妈!你要去哪里?!”
“我去公司,很快就回来。楠楠一个人在家要乖。”
“好!”
沈加欢看了眼手机屏幕,三点了。
年会是下午一点半开始的,大概三点半结束,距离傅寒最后的致辞应该没多久了。
她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往剧场的方向赶。
司机看了看她的脸色,说:“哎,小姐,你在冒冷汗啊。”
她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大碍。
好不容易到了剧院,沈加欢撒丫子就往演出厅跑。
一号厅……一号厅……这里!
她实在是跑不动,一边走一边喘,耳边传来傅寒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傅寒。”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情绪饱满,“非常感谢傅氏的各位在过去的一年里为傅氏所付出的一切,正是因为有了你们,傅氏才能屹立于金字塔的顶端不倒。今天,除了给大家带来奖品和福利之外,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人群中传来欢呼声。
他知道她今天没有在周年会的现场吗?如果他不知道她今天不在这里,如果他的潜意识里认为她在现场,他要以什么心态说出接下来的那些话?
他以为她的心是铁打的吗?他以为她不会难受不会想哭吗?
沈加欢嚯地推开了演出厅的大门。
“等等!等一下!”她站在入口处,距离舞台有很长一段距离,她用尽力气喊他的名字,“傅寒!我有话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