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 万花筒
关中闲汉2018-04-03 19:063,580

  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了半天,老头子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转过身,幽幽地说:“她可是我这一辈子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了,怎么就没了呢,哎”

  老头子边走边摇头,刘文化稳了稳心神,悄声说道:“走,跟着他!”

  秦白点点头,二人赶忙跟了上去。

  望着老头子佝偻的背影,秦白忍不住低声问道:“这老头子怎么称呼,你们以前就认识吗?”

  “他没有名字,不过也有人叫他吴教授。”刘文化不自觉地望了吴教授一眼,接着说道:“我们算见过几面吧,也不算太熟,只是彼此见了面能认出来而已。”

  “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呐!”

  吴教授连连叹息,穿过光线昏暗的门廊后,将秦白两人带到了一处宽敞的大厅中。

  不等刘文化开口说话,黑暗中“扑棱棱”几声响,迎面飞来六七只不知名的鸟雀。

  “你们一来就把鸟儿惊走了,就不能小心点吗?”

  吴教授明显有些不高兴,刘文化想也不想,赶忙道歉说:“都怪我们,是我们太不小心了,您老千万不要生气。”

  “哎,算了吧!”见刘文化还算有眼色,吴教授脸色缓和不少,在咳嗽几声后,接着说道:“反正鸟儿也待腻了,就让它们出去逛逛吧,咳咳”

  说完用颤巍巍的右手,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递给刘文化。

  刘文化望到那把铝制钥匙,稍稍愣怔了片刻,然后点点头,接过钥匙后,紧紧攥在手中。

  “要找什么自己去查,我就不陪你了啊。”

  交代完这句,吴教授慢悠悠地走向大厅的另一头。

  斑驳的光线时不时照在吴教授的脸上,或者脊背上,秦白望着这一切,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

  “走吧,上楼了。”

  “上楼?你确定这楼能上去吗?”

  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木制楼梯时,秦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眼前确实有一副通往二楼的楼梯,可是这副木制楼梯早已损坏严重,不但可以看到每隔三五步就有一个大窟窿,而且秦白明显感到,每当有风从入口处灌进来时,这副楼梯就跟着一阵剧烈的摇晃。

  “你到底上不上?”刘文化不耐烦地瞥了秦白一眼,没好气地说:“不上我可不管你了啊。”

  “上,上,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上啊!”

  秦白讪讪一笑,跟在刘文化身后,一步步走近楼梯。

  越往前走,秦白心中的不安感越发强烈,在打了一个哆嗦后,小声问道:“老刘,这是什么地方啊,怎么破成这个样子了?”

  “这里以前是个不知名的小旅馆,现在改名万花筒。”说话间,刘文化毫不迟疑地,一脚踩在楼梯的第一块台阶上。

  “飒飒飒!”

  在刘文化左脚与木板接触的一瞬间,无数的灰尘和碎木屑落了下来,两人眼前立刻腾起一片灰尘。

  “咳咳”秦白一手捂嘴,另一只手扇了扇扑面而来的灰尘,忍不住说道:“要上快上啊,再不上楼梯就塌了!”

  刘文化摇摇头,屏住呼吸,接连爬了七八级台阶。

  然而,没走多久,两人又停了下来,秦白伸长脖子望了望,一步之外的大窟窿,忍不住抱怨道:“没路了吧,我早说过了,你”

  不等他说完,刘文化突然一跃而起,顺利地跳过大窟窿。

  “行,算你有本事!”

  秦白撇撇嘴一句,依葫芦画瓢,也跳过大了窟窿。

  两人就这么走走跳跳,勉强算是爬到了二楼。

  望着二楼宽敞的走廊,秦白心中一松,直接绕过刘文化,迈开大步走了出去。

  刘文化脸色一变,赶忙提醒道:“小心,木板朽坏了!”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秦白的脚下突然一空,半个身子无法避免地卡在了木板中。

  “老刘,你为什么不早说!”

  秦白满脸愤怒,身子根本不敢大幅度的挣扎。

  刘文化无奈笑笑,踮着脚尖走到秦白身边,伸出一只手,说道:“说的再早也没用,你根本就不是听话的人,来吧,先拉你出来!”

  “不用!”秦白瞥了刘文化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像猿猴般蹿跃而起。

  “咔吧,嘭!”

  就在秦白跳出窟窿的一瞬间,二人脚下的楼面,突然很明显地向下一沉。

  “老刘,这是,该不会彻底塌了吧。”

  “放心,没事!”

  刘文化面容不改,径直走到一扇木门前,用攥在手心的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铁锁。

  “进来吧,噗噗!”

  随手扇了扇灰尘,刘文化带头走进了那间屋子。

  秦白心中不踏实,在刘文化的身影被满屋的黑暗吞没后,趴在门框上问道:“老刘,你说咱们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刺啦”一声响。

  秦白心中一惊,扭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那边刘文化已经将一道不算太破的窗帘拉开了一小半。

  随着强光的射入,漆黑无比的房间中,渐渐现出一排排的书架。

  “这就是西京市的最近三百来年所有的记忆,你想知道她的过去,当然要从她的记忆中搜寻了!”说这几句话时,刘文化依然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不经意间出现了一圈光晕。

  “竟然是纸书?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望着二三十排特制书架上,分门别类,陈列着的无数本纸质书籍和资料,秦白简直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想也不想,快步走到最近的书架前,随手掀开隔离罩,取出一本不算太厚的书册,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西京民风考》。

  与此同时,陈天石经过再三解释,已经用小货车拉着罗家兄妹来到了西京市西面的河东区。

  河东区身处黄河淤积出的神农平原上,在西京市的五个区中面积最大,也是物产最为丰富的一个区。基于土壤优势和灌溉便利,河东区在历史上长期都是华夏国,重要的粮食产地。

  然而随着资源的枯竭,特别是地面河道和地下深水的先后消失,河东区逐渐由沃野千里、生机勃勃的种植区,变成了如今的风沙呼啸,人烟稀少的不毛之地。

  隔着车窗望着不远处,在风沙中旋转的不明物体,罗云冷冷的问道:“你确定这里也要贴小广告?”

  “是啊,这里好像没什么人?”罗聪也羞涩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陈天石想了想,果断说道:“贴!说好了全市覆盖,那就不能漏下一个地方。”

  “好吧。”罗聪无奈地答应一声,然后在座椅背上轻轻拍了拍,有些不情愿地呼唤道:“小玉、小星,你们快醒来,咱们要去贴小广告了。”

  听到哥哥的呼唤,罗玉微微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问:“咱们到河东区了吗?我要去找农田中的小兔子啰。”

  罗玉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西京市一直流传着一个美好的童话故事,那就是只要你能在神农平原上耐心地走上三圈,就能够遇到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的粉色兔子。虽然都是一些大人哄小孩的把戏,不过对于罗玉和罗星这些小朋友,还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听到妹妹这么说,罗聪的心中一阵酸楚。

  “你能不能,能不能?”罗聪结结巴巴,总也鼓不起勇气说出心中的想法。

  这时陈天石回过头,笑着说道:“小玉妹妹,今天风大,小兔子都不敢出门了,你们也别下车了,在车上多睡会儿,兴许就能在梦中梦到小兔子呢。”

  罗聪的心中一松,同时听到罗玉几个疑惑地问道:“真的吗?石头哥哥,你不会骗我们吧?”

  “石头哥哥是大人,大人怎么会骗小孩子呢,不信问问你们大哥!”说着话陈天石对着罗聪眨眨眼,罗聪赶忙说:“石头哥哥没骗你们,只要你们乖乖在车里睡觉,一定会梦到粉色兔子的!”

  “哇,粉色兔子,粉色兔子”

  罗玉、罗红、罗星三个开心的不知如何是好。

  罗云却在心里骂道:“大人不会骗小孩子,我呸!”

  安顿好三个小朋友后,陈天石在后视镜中,挤出一个顽皮的笑脸,然后打开车门走了下出。

  “呸,呸,呸!这是什么鬼地方!”

  不等他迈出半步,立刻迎面灌来一股沙尘,陈天石咒骂一句,想起李善后早上看他的眼神,不情不愿地在车窗上敲了敲,开口招呼道:“下来吧,早贴早了事,这个地方真的不能多待!”

  “奥。”罗聪答应一声,抱着一叠宣传单页,带着罗云走下了车。

  随后,陈天石关好车窗,锁上车门,和罗家兄妹一起低着头,在风沙中一阵行走。

  江口区,那栋叫作万花筒的破败建筑内,秦白翻看着一本本,在二十四世纪极为珍贵的纸质读物,心中的激动简直难以描述。

  “老刘,这可是纸质书啊,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保存下来的!”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如果要弄明白,恐怕只有问问吴教授了。”说话的同时,刘文化低着头,匆匆翻看着几份文献。

  “问他,算了吧。”秦白摇摇头,接着说:“老刘,你说现如今的人,如果要记录一些事情,一般会用什么方式啊?”

  听到这个问题,刘文化抬头望了秦白一眼,同时伸出右手食指,在右侧太阳穴的位置点了点。

  “太阳穴,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秦白摇了摇头,露出一脸的茫然。

  刘文化淡淡一笑,扶了扶眼镜,回答道:“当然是用大脑了,你望了我们拥有脑神经操控技术了吗?”

  “奥,也对,有了这么牛叉的技术,还需要别的吗?”秦白摇摇头,继续说:“像什么知识导入,技能复制,简直是我们那会儿想也不敢想的”

  秦白的话还没说完,他手中正在翻看的资料中,突然掉落下一封书信。

  望着像蝴蝶般在阳光中翻飞的牛皮信封,刘文化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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