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了要先行参加溟海大会,楚云澂传了信回去,说自己会晚些再同夏苓一道回奉元城。
随后两人便彻底闲了下来。
萧以岚向来性情清高冷淡,不喜参与此类事情,告知夏苓代他前往大会后,惦记着镜月谷中自己师尊的情况,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夏苓无奈之际也熟知这是她她的性情使然,没有计较,转头与墨疏风和凤卿等人说了两人的打算,询问他们是否要同行。
凤卿眼眸一亮,少年特有的俊美的面容上带出了些亮晶晶的笑意,“要去溟海大会?带我一起吧。”
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在处理织羽宫的事务,尽心又尽力,难免没有时间游山玩水,实在是闷得慌。若不是此时知道自己肩上担子重,早已跑了。
此时听说有比武可以看,自然是高兴的。
夏苓弯了弯眼眸,笑着说道,“好啊,再说,织羽宫难道不想参加吗?如此盛会,实在难得。”
凤卿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织羽宫向来不参与江湖事,我也不会让织羽宫搅进来的,武林谁掌权,实在是无聊的很。”
他顿了顿,复又笑起来,冲着夏苓眨眨眼,“我想跟你们去,不过是想看热闹罢了,混在你们中间就好。”
“好。”夏苓点头应下,又转眸望向墨疏风,想到他特殊的身份,犹豫片刻道,“疏风也一起来吧,隐藏身份便好。”
墨疏风淡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些散漫的光,闻言懒懒抬眸,似是有些不屑地笑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若是那人邪功已成,这局定然会被搅浑,去做什么?”
夏苓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最后只得干巴巴道,“也是。”
墨疏风抬眸瞧了她一眼,见她神色中似有失落,微微一顿,随即不经意道,“若是你们需要帮忙,我也可以留在附近,但我不会现身。”
一直在一旁安静不出声的楚云澂闻言,抬起眼来望了他片刻,凤眸中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深意。
事情便这么定了下来。
溟海大会定于四月八日,溟海畔,望归城举行,此时距离大会也只剩了十几日。夏苓和楚云澂便带着凤卿等人慢慢朝着望归城而去。
他们走时倒是开心了,但在奉元城内翘首以盼等着要见新太子殿下与太子妃的人却是失望至极。
在人挤人的大街上站了整整一日,从日升到日落,嗓子都要喊哑了,凯旋归来的军队都早已走光了,也并未见到传言中的太子与太子妃。
皇城内,楚衍收到自家弟弟传回来的书信时虽然气极却也无可奈何,这么远的路,他也不能随心所欲将人抓回来。
“这小子,许久不见做事愈发没分寸了。”楚衍紧紧捏着手中那一封书信,脸色黑到了极点。
他身侧是揣手立着的温景行,朝堂之外依旧一身白衣,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太子殿下靖边城这一战也耗费了不少心力,便当是放松,晚些回来也罢,城中剩下的事,我们尽些力处理了便是。”
“景行说的有理,殿下做的已足够多,剩下的我们慢慢理顺便是。”一旁的钟玉清也难得的出声附和。
听见他的称呼,楚衍微微一愣,抬起眼来在他们二人中间来回扫了几眼。钟玉清置若罔闻,温景行面上一副无奈模样,倒也没有反驳他。
这两人这段时间里的相处,早已生出了默契,更有了信任,彼此之间的关系近了许多,钟玉清觉着温景行帮他良多,将他当作看重的友人,称谓上随意许多,但对待他的态度却是更为尊重和认真。
而温景行也不反感这个年轻有为的将军,时常耐心给他讲一些事情。
楚云澂最初的目的便这么轻易达到了。
四月六日,溟海畔,望归城。
夏苓等人一路晃晃悠悠,最终只提前两日到了望归城。原以为尚还不算晚,怎料进了城之后却发现,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城内大小客栈都早已塞满了各门派前来观战或挑战的掌门弟子,再找不出多余的空位了,就连条件稍好些的平民家中,也住进了一些借宿的江湖人。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但街上却依旧是一片人海,夏苓皱着眉望着过往行人,无奈叹气,“这下我们要露宿街头了。”
话音才落,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惊叫,“夏姐姐?”
回过头来看,竟是惊鸿与照影两人。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夏苓眼底多了些惊异,她顿了顿,随即眼眸又亮了起来,上前两步抓住惊鸿的手,“你们可有找到住的地方?”
惊鸿闻言撇撇嘴,有些垂头丧气道,“我们也是刚到,哪里找得到住的地方,这城里早就满了。”
闻言夏苓面上浮起了几分失落,“你们竟然也是刚到。”
照影自身后走出来,将夏苓的话回答完整,“是师尊要我们来的,他说夫人会到望归城代表镜月谷参加溟海大会,要我们二人过来作陪。绕了些路,来时便已是这幅样子了。”
“原来如此。”夏苓点了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有些犯难,“可如今,我们怕是连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上回在阴山也是如此,去的晚了早已没有客栈空着……”说到这里,夏苓忽然顿住,抬起眼来望向身侧的楚云澂,声音里忽然有了隐隐期待,“望归城内,应当也有天阆阁的分舵才对吧?”
之前便是靠着楚云澂解决了住的问题,那么偏院的地方都有天阆阁的人,如此大的地界,不该没有。何况此地是举行盛会的地方,楚云澂定然会安排人过来。
夏苓一双杏眸便那么瞧着楚云澂,神情中带了点儿光彩。
楚云澂垂眸与她对视,墨玉般的眼眸中带上温润的暖意,不由轻笑出声,“夫人终于想起我来了。”
“……”夏苓面上微微一红,随即故作镇定道,“莫要转移话题,有还是没有?”她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微微眯了下眼,想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一些。
两人已许久没有过如此放松又亲密的时光,楚云澂难得又见到她有些小脾气的模样,此时觉得好笑,但仍不忘安抚她,“你们方才闲聊之时,我已传信给分舵的人,这会儿也该到了。”
夏苓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好在总算是免了露宿的风险。缓了缓这才反应过来,挑眉望着面前的人,有些哭笑不得,“既然此处有分舵,为何不早说?”
面前的男人微微眨了下眼,伸手握住她稍有些发凉的手,唇角勾起些弧度,“此时知道也不晚。”随后楚云澂抬起头来瞧了瞧,唇边笑意微敛,“他们来了。”
夏苓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中有几位锦衣华服男子款款而来,气质斐然,在此时拥挤的人潮中依旧显得有些突兀。
这几人在楚云澂的面前站定,目不斜视,恭敬行礼后谨慎开口,“公子,不知您来,未曾提前相迎,请公子恕罪。”
楚云澂敛了身上温和的气息,面容漠然,淡声道,“罢了,先带我们去分舵,吩咐人准备几间干净的房间出来。”
“是。”那几人应下后便做出了请的手势,随即走在侧边前一两步的位子,一路上挡开了些挤过来的人群,替他们领路。
在人群中穿行了一会儿,面前出现了一间气势恢宏的建筑,夏苓微微仰起头来开,之间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天阆阁几个大字。
将他们领进来之后,另有一人慢慢朝着几人走过来,离得近了,夏苓才发现这竟然是位熟人,“寒客?”
面前身着银蓝色长衫的男子低眉浅笑,望了夏苓一眼后便给楚云澂行礼,“公子,都准备好了。”
“嗯。”楚云澂点点头,“先带几位客人去房间吧,把人照顾好。”
寒客颔首应声,随即带着凤卿和惊鸿几人先行离开,只剩下了夏苓与楚云澂二人。
楚云澂拉起夏苓的手,绕过屏风又从后门穿出来,到了庭中观园内慢慢走着,“寒客是前些日子便到的,我们决定要来时,我便要他提前过来打点。”
似乎是知道她要问什么,楚云澂自顾自的解释道。
夏苓环顾四周,忽而感慨道,“天阆阁应该花了你不少心血吧?”她转回头来望向对方漆黑的眸子,“你明明身为皇子,为何非要出来闯一片天地?”
“为什么不呢?”楚云澂微微一笑,“皇宫内的一切,说白了只能属于唯一的一个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他眼底漆黑如墨,“与其为了唯一的那份东西争的你死我活,甚至最后可能会落得一无所有,怎么会比得上自己的力量来的安心?”
夏苓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而弯唇一笑。“说的也是。”
楚云澂牵过她的手,带着她往前走,一边说道,“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今日早些休息,明天我再带你到处转转。”
“这分舵眼下的负责人是谁?”夏苓随他的步伐往前走,一边好奇道。
“你若想认识,明日我带你去见他。”楚云澂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不过他是个胆小的人,皆是或许会有些怕你。”
“怕我?我又不会吃了他。”夏苓哭笑不得。
“但你是阁主夫人啊……”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转过弯后再看不见。
直到此时,两人方才站立的假山背后,才悄悄地露出了一个人影,那黑影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片刻,一跃上了屋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