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顺着我唇角的线条将我嘴边流淌出来的酒水擦掉,司云衍漂亮的拇指沾染了几点猩红的颜色,看上去让人联想到血液的颜色。
这让我没忍住想到被砍掉手的那个小年轻,当时司云衍死活没有让我看到现场,但他不让我看我也知道那种场面多恶心。
简直粗暴至极。
大概比起来在手术室中见过的被机器搅烂了的残肢要好看一点吧,黑爷的臂力也是相当惊人的,一刀砍断骨头。
我没有多想其他的,也并没有去想什么小年轻以后的生活会有多少不便之类的闲操心的东西,只是默默的擦掉了司云衍手指头上沾染的血迹。
“你在想什么?”司云衍问道。
“你看这红酒的颜色像不像血液的颜色。”
司云衍可不是什么煽情路线的boy,嗤之以鼻:“差远了,按照你们女人的口红色号分配来说,这就不是一个色系。”
我噎了噎,没说什么,起身拿走了他的酒:“不准喝了,你才刚恢复了没多久,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上班。”
本以为他会很抗拒,毕竟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不听话的病人,但并没有。
他居然乖乖的起身,并且去睡觉之前还主动让我给他测了测血糖,让我看看如果树枝不正常的话要及时采取措施。
我是很惊悚的,他这样的变化不合常理啊。
果不其然他闹腾了半宿还喝酒,血糖又高上去一些。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道:“你该不会是真的预见到未来的不久自己就会死了,所以你打算好好的度过生命中最后一段时间?”
不过就是句开玩笑的话,司云衍却坐在那里,按住指头上扎眼的地方半晌没说话。
他这样的沉默让我心慌不已,扑上去抓住他:“难道我都猜对了?告诉我不是真的,告诉我这就是个玩笑话,你不可能这么快就死啊!”
我说不出的紧张,他脸上那种生死有命的淡然让人看着十分的恐惧,这种大半夜的时刻,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的光线之下,谈论这种事情,氛围已经被发挥到了极致。
比死都可怕,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夺走了。
忽如其来的死亡并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提前预知了死亡的到来,并且毫无办法改变的安静等待。
就例如现在这种状况。
我盯着司云衍的眼睛,司云衍也盯着我的眼睛,安静的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见。
“司云衍,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是不是?”
他紫眸微眯,沉的像古井,看不见半点波动。
越是这样,我的不安越是强烈,你以为你不说话就能瞒得住我了?你不说话难道在我这里就不能算是默认了?
等待答案,如此的折磨人心。
就在我等不下去即将崩溃的一秒钟之前,司云衍忽然笑出声来,那种玩笑得逞的得意的笑,带了点小孩子一样的骄纵。
我皱紧眉头看着他,死到临头了还笑得出来?
“瞎紧张什么,我哪有那么容易死。”
“那你?”我提着的心依旧没有放下来,就算不死,谁知道是不是比死亡更加不幸的东西?
司云衍皱紧眉头,捏着我的脸颊道:“我不幸看见你不久的将来会失业。”
“你在逗我?”
“没有,我很认真地在跟你说,不久的将来你会失业。”
失业就失业,只要不是他会死,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大不了我去沿街乞讨养活自己就是了。
我松了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坐在沙发上,软趴趴的靠在他肩头,末了一下子跳起来压在他身上,将他摁倒在沙发里,不停的捶打他胸口。
“让你骗我,让你骗我,这种事你都拿来骗我,你是不是有病啊!”
本来今天晚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已经够疲惫了,他还拿着这种事忽悠着玩,是不是很好玩,是不是啊!
司云衍倒也没有反抗我,大概是觉得自己理亏,对我的态度异常的温柔,任由我闹腾,脸上始终挂着一点……歉意。
歉意?
我只当他是吓到我了才会觉得抱歉的,也没有多想,闹腾了一会儿,我身上的浴袍腰带开了,本来就是他的袍子,十分的肥硕,这会儿直接被拽的滑下肩头。
基本上半个身子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凉意侵袭了皮肤。
然后我们俩都顿了顿,谁也没动。
就像无数狗血剧的狗血桥段那样,在这短暂的停顿之后,疯狂的亲到一起,司云衍搂着我的腰,那架势恨不得将我揉进他自己的身体里。
我们就在沙发上不可描述了。
司云衍的沙发非常之大,大的我们俩能并排躺在上头。
大汗淋漓的一场酣战之后,我身上光秃秃的除了汗水什么都没有,倒是司云衍,看起来就好像是下班回家松开领带的样子。
我看着他衣衫不整满头大汗的样子,餍足的狮子一样侧躺在我身边,忽然觉得原本再正经不过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分分钟抬了个档次。
“你现在这幅样子,你知道多么的诱人犯罪吗?”
司云衍只是挑挑眉,一滴汗珠就这么顺着他挑眉的动作滴落下来。
我调皮的揉了揉沙发上被他汗水浸湿的地方,忍不住伸手进去摸了一把他身上。
汗津津的。
“我一直都很帅,不需要你提醒。”
一般来说遇到这种超级自恋的我会怼之以嫌弃。
然而司云衍不一样。
我要捧着他,把他捧上天,跪舔他。
“不不不,你不知道,你完美的融合了禁欲系和性感于一身,看着让人觉得你很高冷,却又想要跪拜在你的西装裤地下,跪舔你。”
“神经病。”
他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开始脱衣服。
我就这么欣赏着他一颗一颗解开衬衣扣子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性感。
他背后的衬衫都被汗水浸湿了,脱掉衣服之后,灯光照上去亮晶晶的一片,十分勾人心魄,性感的要命。
这人啊……如果他不是有病那就真的完美了,完美无缺的外表,以及完美无缺的身家背景。
不知道外头多少年轻小姑娘等着往上扑。
我顿时觉得压力很大。
这之后,我们之间仿佛得到了一个升华。
我开始变得老实了许多,也不到处去挑事,尝试着让自己的脾气温和一些,毕竟疗养院的那些病号都是VIP级别的,随便哪一个都不好惹,而秦雪莲最近居然也消停了不少,没来找茬。
司云衍每天都会遵从医嘱,我让他怎么样养他就怎么样养,让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定期测血糖这种事情他也不再抗拒。
我对这种怡然自得的小日子十分享受。
最主要的是他最近对我的态度比从前要温柔的多,反倒弄的我不习惯了,他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整天对着我一副嫌弃的表情,却在那晚之后开始对我温柔起来。
我在疗养院的办公室和他通视频,他会告诉我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他看办公室窗前金菊满地,甚至他公司的人找他有事的时候他都不打算把视频关掉。
所以我在视频里头见过他的秘书助理什么的一脸懵逼的样子看着我们通话的表情。
那种时刻我真的很想笑,憋不住的想笑。
并不是因为路人甲的表情很好笑,因为我心里很甜。
这是他开始认可我的保证。
当一个男人开始带着你融入他的生活圈子的时候,就代表他开始认可你在他的生活中胡搅蛮缠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更加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然而在一日日的甜蜜之余,另一个担忧浮上心头。
他这样做,虽然代表他自己认可了我的身份,但不代表其他人会认可。
YH公司里的人,戴芷君……以及司家所有盯着他的叔伯们。
我想我还是自卑的,因为我离过婚,因为我年纪大,因为我没有一个过硬的身家背景。
哪怕我自己再怎么优秀,和司云衍之间也是隔着一个珠穆朗玛峰,差太远了。
罗佳经常说我这样的自卑就是杞人忧天,根本不需要想这么多,司云衍既然认可了我,他娶不娶是他自己的事儿,他开心别人还能拦着他不成。
但我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晚上他有个饭局。
听说黑爷前一阵子出了点事儿,终于摆平了,大家凑在一起庆祝一番,司云衍打算带着我一起去。
说实话去有黑爷出没的地方我十分的没底气,上次因为我的事儿,他砍掉了小年轻的一只手,也不知道小年轻那边的势力会不会事后报复黑爷。
本来我是拒绝的,但司云衍说,他需要有人帮他控制饮食,他不想再搞坏自己的身体,我叹了口气,没法拒绝。
他们在一家很高档的酒店包下一间很高档的包厢,我们去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已经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