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峥总算能回灵泽一趟,走前关杜给他下载了部电影——伍迪艾伦的《赛末点》,本来当文艺有色电影看,没想结局画风突变,男主摇身一变成运气甚佳的不入流的杀手,余老七罗勇一案可就没他这般幸运了。
得知路峥回来,金云端又开始心绪不宁,好在她已初试完毕。
路峥不在她睡的踏实,路峥回来她居然觉轻,窗外的鸟叫、垃圾清运声就能让她惊醒。路峥这次回来好些天,两人都没有见过一次面,她从她爸那里也知道了宜洲发生的事,金云端偷偷摸摸的搜了好些信息来看,晓得罗勇做了冤死鬼,金云端一家三口都不喜罗燕与罗家人,但罗勇死的这般突然,真是令人唏嘘。
徐丽真还道:“这人啊,沾了黄赌毒哪一项,那都是夜路走多了总能撞见鬼的。”
罗燕在家整体丧着脸,如丧考妣般,路海铭与路琰见天的绕着她走,唯恐触到她哪根逆鳞,路琰也不好受,这些年虽和罗勇生疏,但这个舅舅小时候常带他玩,也有不少欢乐时光,如今却物是人非,散落天涯。
“说是什么办厂,其实就是外营点,你舅舅在外辛苦这么些年不着家,结果落个客死他乡的结局,连句好话也没有。”这句话已不知被罗燕颠来倒去说了多少遍。
既然点名要路琰发表评论,反正逃不过,路琰硬着头皮也得挤出些干巴巴的话来,“舅舅这些年在外确实辛苦,但是他也确实交友不慎。”但看罗燕的表情,路琰适时闭嘴。
罗燕声音尖利起来:“交友不慎就该死?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说着又开始指摘路家人不仁不义,巴不得罗勇去死,好摘了他的西瓜。
路海铭一个十几年没见过自己工资卡的老实人此时也忍不下去:“你到底是更年期还是借题发挥?要真是觉得姓路的冷血无情,干脆别和我过了!”
不说罗燕就连路琰都震惊了,谁也没想到忍了这么些年早该麻木了的路海铭,会在这时雄起一把。
待罗燕反应过来,张嘴就嚎,这次可不是干嚎了,夹杂着眼泪,如泥沙俱下,路海铭见她这反应还以为罗燕还是知道怕,伺机提出收回工资卡的条件,结果罗燕“嗷”的一声扑了过去。
路琰好不容易拉开这两人,累的气喘吁吁,见二位都如同丧家犬般无力再战,抓起衣服出门去,虽然为人子女这般形容自己父母不对,但他近期真的不想再踏进这个家一步。
无需多问,路峥见路琰神情就知他家里是该如何兵荒马乱,路琰不说他也不提,空闲时候都拿来陪他打着游戏,如此一个星期下来,还是路琰先提起金云端:“金医生呢?你好不容易回来,不找她,光和我打游戏?”
路峥没说话,拍了拍路琰的肩头。
“我全好了,反正也没人催我回家,你也该去找人家金医生了。”
路峥满意的拍拍他。
不知到底是因为考完试等结果焦心,还是为路峥回灵泽一个星期都没同她见面憋着一口气,反正她睡不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又觉得身上起了几个包,明明还没到季节,又没听到蚊子声,只怕是春天的小虫子碰到身上了。
白天经路琰一说,路峥竟有些近乡情更怯的意思,一个电话拖到半夜还没打出去,在她电话号码上停留太久,无意按出去,赶紧挂断。
金云端正拿着手机想起身去搽药,电话响了一声就断掉,像夜班的一声呼号,竟然是路峥的。她不信邪想睡觉就是睡不着,基本上每次见到路峥之后都是睡不好的,这次或许只是按错的电话她也不例外。
半夜给他打过去,估计有一两点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想干嘛,刚拨出去就后悔然后赶紧挂断,没过一会路峥就回过来,本来想装睡不理的可是他连打了两个。
“干嘛给我打电话?”
“这话该我问才对?”
“我没打你电话,是不小心按错了,那你干嘛打过来马上就挂了?”
“大半夜的我还不是当你打错了,反正我也没睡,不小心按错了。”
“大半夜不睡觉按手机干嘛?”
“被虫子咬了睡不着,先拿手机玩玩。”
“你被虫子咬了不搽药玩手机干嘛?你睡不着给我打电话干嘛?”
“你晓得我没搽药,我搽药了这才又躺下。我都说了我没给你打电话我就是按错了,再说还不是因为你先打我电话我才有机会按错的嘛!”
“我说了我是真按错了。”
争了半天,路峥说:“我这儿有安眠药你要吗?”
“什么安眠药?”
“我给你送过去。”不等金云端反应就挂了电话。
然后他真的出现在她家楼下,金云端只得跟做贼似的悄悄跑下楼去,见了他就伸手,问:“药呢?”
“我人不在这儿站着呢吗!”
不出意外的得到金云端白眼一个,“你有病。”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想回去,路峥拉住她说:“跟我走。”
金云端问他去哪,他也不说,光说走。
路峥把车停到他4S店的地下车库,又带着她去了个公寓楼,大半夜的金云端被转的晕头转向,这才一看情况不对,拉着他问:“这哪要干嘛?”
“这楼上上下下都是我员工,你再大声嚷嚷一个?”
赶紧闭嘴,老老实实进了他屋子,路峥领她进卧室,只说两个字:“睡觉。”
金云端有点心虚说:“我想回家。”
“那你自己打车回。”说完铺好被子直接把灯关了自己爬床上去了。
金云端站了半天没动,路峥看着她说你:“打算在那站到天亮吗?”
她抱手站着不动,说:“你到底想干嘛?”
乌漆麻黑的他坐起来两人对峙了半天,然后突然起身来把她抱到了床上说:“你可别脑补太多了。”
她僵了半天没敢动,后来感觉路峥确实离自己挺远的才稍微敢动动,多亏床够大,两人睡出一条楚河汉界来。后来她一直睡不着一直翻身,路峥实在忍不住翻过身来问:“你是不是有多动症?”
她委委屈屈的说:“我睡不着,我都失眠好几天了。”
说完照翻身无误,路峥突然挪过来搂着她说:“别动了,老实睡觉。”
她任他搂着,说:“我们这样很奇怪。”
“嗯。”
“我们这样算怎么回事?”她问。
“那你大半夜的回了我电话,还跟我出来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又想还是说:“不知道。”
路峥在黑暗里无声的一笑:“那我也不知道。”
金云端侧一侧脸来,路峥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面颊上,“你怎么想的?”
“没想法。”
她迟疑道:“好像是不太好。”
“嗯。”
“下次不会了。”其实她这话像说给自己听的。
“嗯。”
她的语气好像一个受气包:“那你也可以不理我的。”
“嗯。”嘴上应着,其实收紧了搂住她的手。
金云端想坐起来,路峥按着不让她动:“别上蹿下跳的了,安静点睡觉行不行?”
“我睡不着不行吗?”
路峥撑起身子出现在她的脸上方:“你想干点别的我也不介意。”
她立马紧闭双眼:“我困了。”
也不知道路峥是不是笑了一下,骂她一声白痴。
闻言立马睁开眼:“你除了会骂我就没别的能说的了吗?”
“没有。”
金云端实在无语。
过了会路峥又说:“我该说的早都说过了,没话说了。”
“你说过什么?”
“你自己想。”
金云端正欲开口,他说:“别吵了,睡觉。”
后来她还真的睡着了,起初路峥换姿势什么的她还有点意识,他靠过来贴着她的脊背她也没拒绝,只当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早上醒过来时想起今天休息但还是怕尴尬,所以她赶紧滚到边上去了,然后继续睡。再次醒过来时路峥就不在了,她也很意外居然睡到沉得路峥出门自己都不知道,歪在床上闭目养神他就回来了,还带了一堆吃食。
金云端赖在床上不想动,感觉自己还能再睡三天三夜,路峥凉凉的说:“你还不打算起吗?”
被他这么一问弄得她更是感觉有点丢人,他说:“你不是失眠吗?我看你不是睡得挺好的?”
她睡的四肢乏力,懒洋洋的说:“我真的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我看你不是失眠,是相思病。”
“搞搞清楚先后顺序,你才相思病。”
路峥不再搭理她,把食盒铺开。
两人吃着饭,他看金云端脸上手上好几个蚊子包,问:“怎么被咬了这么多?”
“嗯,春天小虫子怪多的。”
“搽药了还不行?”
“总有个过程。”
“那今天要是还有怎么办?”
“一会儿去买些药在屋里喷喷。”
路峥一脸担忧的说:“那也没用,该有还是有。”
“那怎么办?”
他贼贼的笑笑说:“要不别回去了,我们找个没小虫子的地方。”
金云端使劲瞪他,他兀自笑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