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不知有没有兴趣看看我的东西，都是好货呐，呵呵……”
雾气里，一个阴惨惨的声音飘出来。
“你认识我？”林宇是真吃惊了，话说他真的这么有名了吗？
“在平河这片地面上，还有哪个吃阴间饭的不识林大人，那就可以去地府报道了，小的田壮，还请大人多照应。”
雾气飘散，露出一张满脸皱纹的老头儿，呲着黄板牙，两只眼睛通红如血，像两点鬼火，肤色发白肿胀，像死人的皮肤。
看样子，是个盗墓的，不过他有点儿不太一样，是懂点儿鬼道的，别人盗墓靠的是经验和工具设备，这老头儿靠的是吸食地气。
杜新宜的记忆里提过，这样的人从小体质特异，嗜食泥土，医学上有个名词叫异食癖，但其实他生来可以靠吸食泥土中的杂气过活，不吃饭都没事，而且通过泥土的味道，可以辨别出地下因为人造物体区别于自然物品的味道，而且因为与泥土接触日久，他的身体呈现活死人的状态，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不会找上他。
“死人的东西，除了换钱，还能有什么用？”林宇蹲下来，瞅了一眼地摊上的东西。
看样子是新挖出来的，不少物件上还带着新鲜的黄土，他的鞋上也有类似的土。
“大人有所不知，这些可是从一处东晋时期的墓藏里挖出来的，为了这些东西，小老儿还跟多年合作的老伙计火并了一场，唉，这年头儿，能信的人真是越来越少喽……”
“东晋？”林宇顿时精神一振，眼神锐利地刺向田壮。
回应他的，是两点好似鬼火的眼睛，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神色也如常态。
东晋，干嘛偏偏是东晋？
帝哥说过的，让地府也无能为力的鬼部队就出自东晋，三绝阵里的养鬼术，货场的养尸地，似乎都与鬼部队的炼制方法有关。
“哪些东西有用，给介绍一下吧，”林宇最终收回目光。
靠瞪，瞪不出真相。
“林大人是地府鬼差，自然少不了与阴魂打交道，”田壮递过来一个黄泥疙瘩，“地府的武器，以惩戒为主，缺乏必杀之技，所以好多的鬼差都会偷着通过各种渠道买些可以保护自己的武器，东晋时期，征战不休，然兵员缺乏，因此巫术大盛，为了能赢，各诸侯都拼力使尽各种手段，比如这柄百炼钢，就是那时的一件杰作，只因在炼制时，炉内投入了七七四十九个未成年少女作为献祭……”
“编，接着编，”林宇觉得这老头儿就是来忽悠他的，“我看你还能多离谱，老头儿，你欺负我不懂是吧？刀剑一类的冷兵器使用活人献祭其实只不过是利用人体内含有的磷来脱炭，使兵器刚柔适度，随着工艺的提升，这种事儿早就没人干了，要真用活人献祭有很大的威力，这世界上恐怕早就没人了吧？”
“大人真是博学，让小的汗颜，”田壮一点儿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没有，呲着乱七八糟的牙笑的让人恨不得把他脸打烂，“只不过大人想必有所不知，东晋时之所以能诞生鬼部队，绝不是偶然，活人献祭的办法不止是把人扔进火炉里那么简单，还要使用封鬼纹，刻印在兵器刃身上，然后才会产生奇效，此种封鬼纹威力之强，不管你有多强大的法术，多可怕的戾气，哪怕就是数百年的厉鬼，只要中招，数十年内，绝对无力逃出。”
封鬼炼魂术！
“你到底是谁？”林宇把手伸向内兜，握住枪把。
“我叫田壮，一个挖墓人，”田壮笑起来还不如没表情，“也叫活死人，我不盗墓，我只是发现墓葬，取出里面活人用不了的东西，卖给用得着的人。”
“这东西活人用不了？”林宇皱眉瞅着那块黄泥疙瘩。
“这柄百炼钢阴气太盛，就算有封鬼纹，依然无法完全封住里面鬼魂每日每夜不停地哀号，”田壮的声音嘶哑阴沉，比鬼语还要可怕三分，“出炉第一时间，就杀死了所有工人，包括铸兵器的师傅，它的温度无论如何都无法提升到再次融化，也就无法再被塑型，所有碰到它的人，哪怕只是接近，都会发疯而死，魂魄被吸附其上，永世不得超生，更别提鬼魂了。”
“人和鬼都拿不了，你怎么拿着？”林宇此时已经把他当成了个骗子，要不是青莲道长的人还没到，他现在就把这老头儿放倒，狠K一顿。
“小老儿在挖墓的时候，早就料到土下有古怪，因此才花了大价钱，拜托鬼差拿了些黄泉路上的泥土，”田壮珍惜地抚摸那黄不拉叽的泥土，“也只有这不知沉淀了多少年阴气的黄泉土，才能暂时遮盖溢出的阴气，不至于遗祸人间。”
很好，拿着这么一把可怕的，不知道什么形状的，糊了一堆泥巴的玩意，我特么要是信你，我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傻瓜！
“这么邪乎的东西，你凭什么认为我能用呢？”林宇眼角余光瞥向那间店铺的门口，青莲道长的人还没有到，这孙子刚才还在边上晃荡，现在转眼也不见了，难道又被耍了？
“因为你跟我们都不一样，”田壮呵呵地笑，“这世界上要是你都没办法用它，它就只配扔进十八层地狱，但是它现在在人间，从东晋，一直到现在，只为了等它的有缘人，你与它有缘。”
“我要是说我没钱，是不是我们就没缘了？”林宇歪头瞄他。
“不收钱，”田壮收起笑容，“只望大人能在我百年之后，给我一份好出身，我们这种活死人，干的是挖坟掘墓的勾当，死掉的那一刻，十八层地狱，每一层都为我留好了位子，我的罪孽，就是五百年也还不完，但是听说林大人——有一份大礼相送，再多的罪孽，也会因为您消解于无形……”
“你觉得可能么？”林宇听得头皮发麻，这货的罪恶简直堪称鬼中的极品，真要是答应下来，恐怕光靠谈判是解决不了的。
“别人不行，您林大人就一定行，”田壮面现贪婪，“只要您老收留，就是死后无法投胎，让我在您帐下做个跑腿的活计，不是我老田说大话，这么年来，我的阅历，办事的手段，整个世界也没几个。”
“你找别人吧，”林宇又不傻，站起来就走，“祝好运。”
麻蛋的，真当老子是凯子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