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归两眼含笑地看着我，也不回答我，仿佛觉得我的表情愉悦到了他。
将手里的炒饭放到一边，慕归伸出手帮我直接拉开了保险箱的门，里面一共只有两样东西，一本相册，另外是一部手机。
“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应该和叶蓁蓁有关系了，名字这么像，长得也这么像，不过我很早之前就查过叶蓁蓁的资料，并不知道她有什么亲人还活着，所以当时觉得你可能是整容了，然后想借着我和叶蓁蓁的关系上位而已。”
“对了，这个理由还是你告诉我的，我一直都相信这理由，是不是比聂司承要好骗多了？”慕归居然还提到了聂司承，从他的语气可以判断出来，他对聂司承的了解远远多过我。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不相信这个理由了呢？”我收回了放在保险箱上的手，目光落在了保险箱里面的相册上。
慕归直接取出了保险箱里的相册，然后打开扔给了我。
“你离开盛欢之后转投聂司承之后，我对于你很好奇，所以又找人查了查你，但是没查出什么，你国外的假资料做的很好。再后来我发现你和温寒阳的关系似乎很好，所以就多留意了一些。然后发现一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温寒阳在你姐姐去世之后飞去了瑞士，而时间上也刚好是你回国的时间。然后我让人找了找你当时报名盛欢选秀的资料，发现你最开始填写的住址是你姐姐的那栋公寓，虽然那栋公寓在你姐姐去世之后，过户到了温寒阳的名下，但是他并不住在那里。”
“其他的事情你还需要知道吗？反正讲起来都零零碎碎的，总之我知道你和叶蓁蓁有关系已经有一点时间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而已。”
我抿了抿唇，皱眉问到，“但是你刚才很明确地说出了我姐姐这三个字。”
慕归点头，“向夕颜帮我查出来的，她知道我在查你的事情之后很生气，但是我发现她其实私下就查过你了，而且她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很多，例如，其实聂司承早就查过你，甚至还在查过你之后帮你完善了在国外的那些假资料。”
脑袋像是被什么炸了一下，我震惊地看着慕归，发现他虽然神情散漫，但是却并不像在欺骗我。
向夕颜会查我，这件事我没有想到，但是也不感兴趣，让我觉得震惊的是关于聂司承的。
聂司承查过我，而且还帮我完善了国外那些虚假的资料？
聂司承在遇见我之前就知道了我是谁，之后却还是查了我？既然他调查我，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帮我去完善那些假资料的？
假资料当然是给人看的，那么聂司承帮我是想帮我防备着谁？慕归吗？
我现在很想拿起手机给聂司承打电话，找他问一问，但是现在我没法离开这里，怎么和外界联系都是个问题。
“你好像也不惊讶，不过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这次和聂司承闹掰，是因为这件事吧？怎么，知道自己被聂司承当成姐姐的替身很难过吗？”慕归说着，嘴角已经翘了起来，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反感和厌恶。
慕归以为我是因为被当成了姐姐的替身和聂司承闹掰，却不知道我其实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替身，我只是因为没办法接受聂司承欺骗我而已。
“我不是那么脆弱的人，我对聂司承又不是真爱，当初就是模仿叶蓁蓁接近你们，又怎么会因为自己是替身而觉得苦恼？慕归，你的智商不太行呢。”我嘲讽地看着慕归，然后低头翻起了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明显不是正常角度拍摄的，而是类似于偷拍出来的，我看到这里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图片上的人影虽然模糊，但是有几张里面女人的容貌可以分辨出来，是叶蓁蓁。
有的是化妆打扮十分亮眼的照片，有的则是戴着口罩遮遮掩掩的私下生活照，照片里的环境显示都是在各种公共场合，甚至还有一张像是在摄影棚里的。
我觉得一股凉气蹿上了脊背。
去偷拍别人的生活照片，还特地洗出来做成相册存放在保险箱里，这是变-态才会做的事情吧？
“你偷拍叶蓁蓁，她知道吗？”
慕归不屑地笑了笑，“要是她不知道的话，也许就不会死了，毕竟我当时找的这些私家侦探，可是二十四小时跟着她的。”
“你什么意思？难道因为叶蓁蓁发现你偷拍的事情，你就杀了她？”我激动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相册掉在地上，我觉得我自己整个人都在抖。
慕归眯了眯眼，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说到，“杀人？我上次差点杀了你的事情给你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叶菁菁，在你心里，该不会以为我是个杀人惯犯吧？”
难道不是吗？
我真的差点忍不住就这么问了出来。
慕归大约觉得我是一时激动才这样说，所以脸上一直都挂着笑，但是等安静了好一会儿后我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言不发，慕归脸上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了下去。
他撑着床从地上站起，面色略显阴沉，那双一直都笑眯眯的桃花眼里难得露出了认真的情绪来。
低头看着我，慕归伸手扣住了我的肩膀，力气出奇的大，我疼得狠狠咬住了牙瞪着他。
“我突然又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你接近我和聂司承，不是为了在娱乐圈上位，而是觉得我和聂司承跟你姐姐的死有关系？”
我没有反驳，虽然我心里这时候乱糟糟，不知道是不是该反驳他，就这样把自己的真实意图都暴露出来，会不会让我自己陷入危险的情况之中，毕竟我到现在都没法百分百肯定，聂司承和慕归，谁才是凶手。
之前觉得聂司承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现在我看到慕归保险箱里的相册，却又觉得慕归的可能性更大了。
几个正常人会做出偷拍这种事情来？而且刚才慕归还说出了那样模糊的话！
“看你的反应，我难道猜中了真相？”慕归脸上的严肃认真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惊奇的笑容。
“你是不是觉得你姐姐的死很不正常，好端端的人，大好前途就摆在眼前，怎么就死在了片场意外里呢？毕竟上千场的爆破戏都不一定会出一场意外，而且还直接死了！”慕归忽然低下头，紧紧贴着我的耳朵说着，声音无比地兴奋，像是考试得了一百分的孩子一样。
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努力扭动身体想要拉开距离，但是慕归的手死死扣着我的肩膀，他要我听，听到他所有的话。
“没错，叶菁菁，你姐姐确实不是死于意外。”慕归轻飘飘地和我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沉默了。
而我呆站着没反应过来，连慕归什么时候放开了我我都不知道。
“你再说一遍，我姐姐的死究竟是不是……”
“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你姐姐不是死于意外，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死在一场意外里……”
慕归笑呵呵地说着，桃花眼乱颤，我看着他，身体里的血液好像一瞬间全部都涌向了一个方向，我直接冲着慕归扑了过去。
慕归被我狠狠撞倒在了地板上，我骑在他身上，红了眼睛掐住他的脖子，还扎着仙人球刺的掌心疼得钻心，可是我却一点要放手的意思都没有。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慕归一脸空白地看着我，在我掐住他的脖子后才反应过来，面色涨红地伸手狠狠推开了我。
我被慕归甩开，后背撞在了保险箱上面，撞得几乎没法站起来。
而慕归则是坐在地上向后挪了好些距离，捂着脖子一阵猛咳，狠狠瞪着我。
我无所畏惧地迎上了慕归的眼神，却听见他说，“叶菁菁，你是不是疯了，你他-妈真觉得是我杀了叶蓁蓁？”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我姐姐不是死于意外？”我后背撞得太厉害，我连呼吸说话都觉得疼，但是这句话里的每一个词，我都说的很清楚。
慕归的神情变了好几变，有震惊，有愤怒，还有嘲讽的，但是却没有害怕和羞愧。
“如果是我杀了你姐姐，在你出现的时候，我难道不是因为害怕而疏远你吗？如果我杀了人，我怎么还会带你回来，告诉你这些？叶菁菁你没脑子的吗？”慕归面色陡然狰狞地冲着我吼到，这还是头一次他精神正常的情况下露出这样疯癫的表情来。
虽然不想相信慕归，但是我却认真地思考了他的话，而后说到，“也许疯子的想法和正常人不一样，为什么不疏远我，大概是你觉得你完全可以掌控我……或者，其实你想杀了我，就好像再杀一次那个甩了你之后被你无限针对的叶蓁蓁！”
慕归看着我久久无言，直到过了很久，我突然听到了一声狗叫，一只斑点狗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绕着慕归不停打转，慕归才再度打破了寂静。
“你和你姐姐真的很不一样，如果现在在这里的是叶蓁蓁，那么哪怕我拿着刀抵在她的脖子大动脉上说要杀她，她都不会相信。你说呢，阿波罗？”
斑点狗摇摇尾巴，冲着我叫了两声，仿佛在回应慕归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