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马上压不住的时候，车子停了下来，司机小声提醒，“少爷，到了。”
顾东黎安抚着她，渐渐放轻放缓，最后两人分开时都带着粗喘，籽言依旧没有醒。
顾东黎把她抱上楼放在自己的床上，她睡得正香，他和衣躺在她的左侧，手臂横过她的身体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叶籽言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手一动便感觉到了阻力，她一动，顾东黎也醒了，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醒了？”
孤单寡女在同一张床上躺了一夜，籽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早”字。
叶籽言清了清嗓子，主动交代，“我知道我昨天喝多了，大概又麻烦你带我回来，只是我想知道，我……喝醉了之后是不是说了什么？”
顾东黎微微歪头看着她，语气有些奇怪，“没说什么。”
叶籽言示意他去看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既然没说什么，那你老抓着我的手干什么？”
“你说让我跟你一起睡的。”
叶籽言在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马上逃离这里。
一只脚刚触到地面就被顾东黎抓住，他微微一用力下一秒她便被压到了床上。
顾东黎两手牢牢锁住她的手腕撑在她身侧，把她禁锢在他身下，一脸危险的凝视着她，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再躲开试试看！”
叶籽言宿醉刚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制服了，她睁大眼睛一副受惊的模样看着这个男人。
他撑起的上半身笼罩着她，身上的衬衫纽扣大开，她稍微一垂眸便能看到他的锁骨，再往下……
她不敢再往下看，视线飘忽却没地方放，只能努力仰着头去看他的脸。
顾东黎忽然笑了一下，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清晰明亮的笑容，他眉宇间此刻不再有阴郁，温柔的不像话。
他慢慢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脸颊，这次她没有躲闪，他的吻最后落在她的眉眼间，温柔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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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大的礼堂响起热烈的掌声，这次举办的国际法律学术研讨会完美落幕。
籽言听后觉得受益匪浅，还整整齐齐的做了笔记。
籽言将笔记放回包里准备回办公室，却被人叫住，是一个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的漂亮的女孩子。
是她的学生吗？但是她没有印象，她教过的学生。虽然记不住全部的名字，但样子还是记得的。
她确信，她没见过这个女孩子。
姚莫愁探着身子往旁边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们才开口，“你以前是不是学国际法的，比我大了几届，我记得你……”
叶籽言心里有些意外，原来是学妹。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故人，还是对方认得她，她不认识对方的那种。
其实叶籽言是跳级上的大学，那个时候的她年纪小，和学校里的同学并不十分谈得来，所以对学校里的人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更何况还是比她还小了几届的人，只是她不知道还会有人记得她。
“你是？”
姚莫愁笑着回她，“我叫姚莫愁。”
籽言礼貌性的伸出手，“你好。”
姚莫愁看着伸到自己眼前的这只白皙纤长的手，顿了顿，然后才握上笑着，“你好。”
姚莫愁一脸的不可置信和万分的欣喜，“真的是你啊……我从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你。我记得，我有张合影的……”
叶籽言盯着她，然后便听到她有些遗憾的继续开口，“可是后来搬家的时候弄丢了……”
跟在姚莫愁后面的阿姨，看来是贴身跟着她的仆人，老太太说：“小姐，您和叶老师再照一张不就好了？”
姚莫愁一看期待的看着她。
她反倒不好意思，但还是耐心的笑着点点头。
姚莫愁立刻拿出手机跟她拍了张照片，竟然最后还跟她要签名。
她又不是什么大明星，面对着女孩早早递过来的纸笔，真的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样子。
籽言问道：“你确定没认错人吗？”
姚莫愁笑着说：“怎么会呢？当初在学校，老师一直都是拿你的案例来给我们讲的，我真的把你当成了我的偶像，有一天我想做的比你更好。哈哈，说笑了。学姐，您快给我签一个吧。”
籽言实在没法拒绝，接过笔，认认真真的写了。
姚莫愁小心翼翼的把纸收好后，叶籽言又和这个叫姚莫愁的女孩子短短聊了会儿，就找了个借口退出了礼堂，然后在走廊的角落里站定，觉得不太对劲，又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姚莫愁仍站在原地，朝她摆摆手淡淡的笑着。
籽言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像是这个女孩子在故意等着她似的。
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自己肯定想多了。
不远的地方却有一双眼睛玩味的看着这一幕。
“萧董？院长还在等着您。”
只见男人摆摆手，后面的助手立刻就跟了上来。
男人似乎吩咐了什么，助手点了点头立刻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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籽言下班在学校备的课，等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籽言开车直接回了公寓。
没想到一上楼就看到他在等着了。
他公司没事干了嘛？闲的三天两头的往这边跑？
顾东黎看她小步的朝他跑过来，脸色红润了些，好看。
籽言开了门，她也不管他，进了书房把公事包放下。
没想到他后脚也进了来，他站在架子前，似乎在找书。
顾东黎的手指在书背上跳跃，慢条斯理的说：“我来这儿，你很失望？”
籽言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过正好，她有东西要给他。
“这里有两张票，音乐会的。”
“唯安她们的？”他问。
“嗯。籽千的事，籽安想来亲自谢谢你的，可是知道你什么也不缺……”
“唯安一早让人给我送公司了。跟我要票的人乌泱乌泱的。”
“不是那样的。”籽言顿了顿。
“特包？”顾东黎看了她一眼。
“嗯。”
“不想去？”顾东黎看她兴趣缺缺的样子。
“嗯。”
“人想进特包都挤不进去，你可倒好。”
这时候门铃响了，籽言出去开门。
籽言吓了一跳。
“二嫂？！哈哈，没想到还真是你。”
籽言忙把陈铭方请进来，关上门。
看样子喝了不少，她直奔书房。
“铭方来了。”
顾东黎皱眉。
“高了。”
顾东黎丢下书，站起来甩开步子走了出来。
籽言跟在他身后。
“人呢？”顾东黎站在客厅里。
客厅空荡荡的，讲话都有回音。
“刚刚还在这里。”
她茫然。
明明刚才的时候，铭方就坐在沙发上呀，“手里还……”
顾东黎瞪她一眼。
籽言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二哥！”
陈铭方从厨房里钻出来，看到顾东黎，夸张的瞪着眼睛，“你果真在这里啊……我是跟着二哥的车来的，原本还想二哥这是又去了哪个情人家里，想抓个现行的。没想到哇……年底二嫂给发红包吗？”
他摇摇晃晃过来，手里拎了两只酒杯。
真的喝高了，还年底，最关键的是还叫她二嫂。
“他自己带了酒来。”籽言小声说。
顾东黎一言不发的看着陈铭方跌进沙发里。
茶几上摆了两瓶马蒂厄，其中一瓶已经去了二分之一。
“坐！坐下嘛……”陈铭方拍着自己身边的位子，一边拧开酒瓶，往杯子里倒酒，“二哥，我就想跟你唠唠……跟别人唠，全他妈扯淡！没用，真的，没用！”
顾东黎回头对籽言说：“你去给陈家打个电话，说铭方今晚住下不回去了。”
籽言答应。
“二嫂！别忙……我喝完就走……喝完就走……二……哥一年也不在家住几天，我怎么好意思……”
“陈铭方！”
“有！哥，我没说错吧？”陈铭方笑嘻嘻的，忽然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能说？那好，不说……不说！”
顾东黎的脸越来越黑。
“我不说，谁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啊！”
陈铭方倒在沙发上，“……你们……恩爱夫妻……哈哈……”
陈铭方笑的厉害，“咳咳……恩爱夫妻！还不是二嫂给你面子！二哥……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那些出去玩的男人里，你是最大的傻瓜……偏偏运气真TMD好，好极了！这样的媳妇儿……偏偏……偏偏给你撞上了……”
顾东黎按住自己跳耸的太阳穴。
陈铭方弯着身子，脑门抵在靠垫上，抬手指着顾东黎，“大家都玩嘛，是不是？你玩你的，我玩……我的……是不是？都TMD不是什么好鸟，丫还好意思来说我……说我……我怎么了？我……我就是去个夜店、泡个吧……我又没置办外宅、抱养明星……我就……就……”
陈铭方的声音低下去，终于没声音了。
籽言走到东黎身后，轻声说：“打过电话了。”
顾东黎看她一眼，意思是知道了。
籽言见铭方窝在沙发上，很不舒服的样子，说：“这样不行，扶他去里面躺着吧？”
顾东黎吐出一口浊气，刚要走过去，忽然陈铭方坐了起来。
籽言和东黎都是一愣。
铭方瞪着茶几上的酒瓶，一动也不动。
“铭方……”籽言柔声叫着铭方的名字，“你……”
“我不甘心！”
陈铭方猛的抓起酒瓶往地上砸去，酒液混着玻璃渣，四处飞溅，那股辛辣的酒香，撞击在地上，迅速的向空气中散开来。
“我不甘心！”
像是淤积了很久的恶气，一朝吐出来，那声音要震得空间震荡。
“陈铭方你！”
顾东黎脸上青筋暴跳，眼看着就要冲上去揍他，籽言见状忙拉住他的手臂。
“东黎你别！”
陈铭方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不甘心……”
籽言看着铭方，“东黎你让他说。”
东黎手臂上的肌肉绷的很紧，她牢牢的抓住不放。
手心这时候都出汗了。
铭方说的都对，那就是她和顾东黎以前婚姻的样子，恩爱夫妻……
不知道铭方还会说出些什么样的话来，不知道他说出的话来会不会继续让她紧张、难堪，同时也让东黎难堪、紧张。
但是她直觉的，该让铭方宣泄……
铭方双手拢住自己的头发，低低的说：“那个女人！说孩子是我的……她敢说孩子是我的！”
顾东黎忍不住斥责：“她是你老婆！”
“就因为她是我老婆！那才不可能！”
铭方一双眼睛，红的似乎要甭出血来。
像兽一样的眼神，刀子一般掷过来。
东黎与籽言都愣住。
“她为什么去堕胎？你们知道她为什么堕胎？”
陈铭方阴冷的笑着，“为什么……因为我说，孩子，你尽管生。到时候，你亲手给我掐死那个小杂种！”
“这说的也叫人话！”
顾东黎抬起脚来狠狠的踹过去，铭方闷哼一声，由沙发上滚下来，倒伏在地毯上，“陈家几时出了你这么个不长进的东西！”
“东黎，你疯了，怎么能这么踹！”
籽言大惊，她急忙过去，“铭方，你怎么样？”
她伸手拉铭方。
醉了的人，像一具尸体那样沉重。
“东黎你快来帮我。”
她急了。
顾东黎没好气的过来，扯住铭方的衣领，将他扯直了身子。
籽言扳过铭方的脸，她呆了一呆，铭方一脸的泪。
籽言跪在地毯上，扶着铭方。“铭方？”
她轻声叫着铭方的名字。
铭方望着她，他的眼泪汇成两条河，水流湍急，看的籽言心乱如麻。
她抬手，给他拭着泪；但是来不及，那泪珠子仍滚滚的落下来。
“二嫂，二嫂……”
很多年了，他不曾这么叫她。
籽言的眼眶顿时酸胀。
铭方抱住籽言，牢牢的抱着，“我……我……我有病……”
籽言身子一僵。
顾东黎按住自己的额头。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爸爸！”
陈铭方失声痛哭起来。
一个大男人，哭的撕心裂肺。
也不知过了多久，铭方的声音渐渐的低下去，先是变成了啜泣，到后来，连啜泣也听不到了。
籽言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只是不敢动。
顾东黎在原地转了两个圈，“籽言，让开。”
籽言回头看他。
铭方的拥抱像是铁箍。
顾东黎过来，一弯腰扯过铭方的手臂，将他拎了起来。
他这才发现，这个小子已经醉的晕死过去一般。
东黎压着心头怒火，回身过来，搭着铭方的手臂，将他背起，一直送到客房里去。
东黎把铭方丢到床上，然后三下五除二把他扒的只剩下内衣裤。
籽言把被子拉开，替铭方盖好。
铭方犹自一脸泪痕。
“像个什么样子！”
顾东黎恶狠狠的瞪着铭方。
籽言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过来，顾东黎扭头看她一眼。
忽然眉头皱了一下。
籽言见他神色有异。
“别动。”
他伸过手来，小心的扶住她的下巴，将一颗玻璃碴拔掉。
这一拔，血一下子冒了出来。
顾东黎从她手里抽出毛巾来按在她的伤口上，把她拽到卫生间。
“我自己来。”
籽言忙摆手。
顾东黎胡乱打开药箱，消毒水、棉球、止血绷轮番上阵。
籽言半仰着头，“好了没……”
“你闭嘴！”籽言乖乖的收声。
这个男人，今晚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明天去医院。”
他闷声道。
他侧脸看着包扎的效果，满意的点点头。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籽言对着镜子摸下巴，有点儿疼，但是不严重，“你的手艺，我放心。”
顾东黎抹抹额头上的汗。
被籽言从镜子里看到。
“该健身了，顾先生！”
籽言拍拍他的胸口，讥笑他。
“我每天都健身。”他撇嘴。
“ML不算。”
籽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住。
籽言只觉得脚软。
她一动也不敢动，甚至呼吸都屏住。
因为看得到他眼里越来越明显的笑意。
老天啊，我这是怎么了……救我啊！
“是不算。”
顾东黎看着籽言越来越红的脸。
籽言逃也似的溜掉了。
东黎看着镜子中一身凌乱的自己，皱了皱眉头。
确实，应该做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