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十被三夫人带到了自己的院落。
四下打量了一圈,心中暗道,这三夫人果然如传言中那般,很是朴素,自己住的地方也是一般,要知道这可是国公府的当家主事者。
旁边甚至还放着一些绣活,显然她自己平日也动手做这些。
“没想到,三夫人掌着国公府的家,竟还会做这些。”
“坐吧!”
经过刚才的试探,三夫人虽然对她所说之话紧张,这会也平静了下来。
“其实夫人大可不必如此担忧。”初十觉得时候到了,便无所谓的笑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夫人冷着脸,对她的话很不满。
初十也不在意她的脸色,从容答道:“其实这一切都是楚管事的主意。”
“你说什么?”
三夫人这下是真的不淡定了。
自从看到楚琰差点葬身火海,她一方面担忧,真的有人找上了她,一方面又在猜测到底是谁要害他。
想过很多很多,却没想过这是楚琰自己的主意。
望着她一幅惊吓过度的表情,初十叹了口气,道:“如今,我也该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您了。”
“其实,楚管事早就察觉大房那边有动静,继大夫人来找我们之后,他也来见过我们东家。”
“他去做什么?”三夫人缓了下心神,依旧是那幅怀疑的表情。
初十知道,要让她相信,这样还不够。
“自然是谈生意。”初十抬手碰了碰桌上的茶盏,发出清脆的声音,继续道:“至于其中的具体事宜我们不知道,东家的命令是,我们需做到,既不能坏了店里的名声,也要保三夫人您高枕无忧。”
“你可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本夫人行得正走得端,何需你们来保?”
三夫人从未听楚琰说过这件事,所以对初十还存有几分戒心。
言语间带着几分犀利和不屑。
初十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镇定的说道:“夫人是不怕,那是因为你觉得那两万两银子根本没人查得出来。”
“你,你……”
“夫人不必惊慌,楚管事既找上门来,一方面是相信我们的能力,另一方面,自然也是相信我们的信誉。”
三夫人早已惊得不知所以了,她根本没想到初十他们会查出两万两银子的那笔账。
“本来这件事很好解决,我们让大夫人相信我们有这个能力,最后查个几天走人就行。”
说到这里,初十忽然话锋一转,“可今天,楚管事却突然来找我,说情况有变。”
“什么情况?”如今也由不得三夫人不信了,她只想快点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初十也没绕弯子,直言道:“到底发生了何事,那不是我们该知道的,今天晌午,楚管事忽然与我见面,说如果他出事,晕迷不醒,一定要让我转告您几句话。”
“他说了什么话?”三夫人紧张的看着初十。
“他说,如果他出事,就让我把这些年的账查明,让你把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将自己摘出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装作不知情。以此保命,以待后事。”
初十每说一句,三夫人的脸色就变一分。
尤其是说到最后两句的时候,三夫人的眉头蹙得更紧,脸上的血色尽去,仿佛想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
她微微眯起眸子,心中更加确定,这个三夫人果真不简单。
她与那武功不错的表弟,一定还有什么纠缠。
他们的关系兴许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
“这些都是他的原话,其他的他也没有多说。”初十了然之后,便说道:“楚管事与我们东家有约,这件事我必须听他的,所以,这账我会往下查,至于夫人,您有什么要只会的吗?”
她这话表明了一点,账,她还会往下查,因为约定中,他们是要听楚琰的。
来跟三夫人说这些,也是履行约定,如今问她,则是彼此通个气。
三夫人半晌没开口说话,整个人坐在椅子里,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初十也没有催促她,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三夫人才缓过神来。
起身,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问道:“那他,何时才会醒来?”
显然,对于初十说的话,她是将信将疑。
初十也不拆穿,而是说道:“虽然那大夫说是中了毒,可我想,他总不会自己毒死自己吧,再说,这也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听到她这般说,三夫人便明了,他们之间是交易。
对初十的话也信了几分。
“我没什么要说的,有本事你们就去查。”
三夫人,终于恢复了一家之主母的风范,那从容的气度,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初十无声的摇了摇头,便起身告辞。
“麻烦夫人派人送我一程,在下不识回去的路。”
三夫人再次确定,她真的不是冲着国公府来的,便放心了。
回到院子,初十谢过领路的小丫环,刚一转身就看到黑着脸的阿离。
“谁又气你了,脸黑成这样,小心茗烟嫌弃你。”
初十边走边调侃他。
阿离:“……”
除了你,还有谁?
还有谁?
“你为什么要单独去见三夫人?”
初十回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难道我还能带上你不成?”
阿离:“……”
“三夫人不是个简单的人,她是在丞相府长大的,由丞相夫人一手调教出来的。”
“所以呢?”初十倚在长廊的柱子上,仰面望天,这会月亮终于出来了。
看来明天还会是一个好天气。
她心不在焉的样子,气得阿离想吐血。
“放心,我有分寸,爷派你来可不是让你管我的。”
留下这句话,初十便打着哈欠进了屋子。
正主淡定的睡觉去了,留下他,气得脸一会青一会紫的。
最后阿离一扭头,翻墙出了府,一路回了凌华院。
第二天,初十捏了捏鼻子,感觉有些不舒服,自语道:“难道要感冒了?”
她又用力吸了吸鼻子,瞬间神清气爽。
用早饭的时候不停的打喷嚏,易老还关切的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而其他人则打趣说,有人在想她。
初十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回道,是有人在骂她。
至于骂她的人是谁,初十觉得,想都不用想,都能说出好几个来。
最倒霉的莫过于,被阿离迷昏,被她下药,又被她陷害的楚琰。
还有那个鬼神莫测的三夫人。
至于真正的苦主阿离,初十没有计算在内。
才刚到账房,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她只是随意的抬了下眼,就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差点噎死她!
凌非……
凌非看着她这幅装扮,还有看到自己时,那眨眼揉脸的呆样,就觉得不枉此行了。
“这位是翼王府二公子。”
“二公子。”易老起身问好,却是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初十。
初十弱弱的挪动脚步,跟着易老行礼。
目光却瞥向凌非身后那神态自若的阿离,咬牙心道:肯定是这小子告的密。
她就说嘛,昨天晚上怎么睡的那么好,原来今天有大神要来。
“嗯。”
看吧,人家大神多淡定,淡淡的嗯了一下,就坐在一旁品茶吃点心。
易老示意众人继续忙活,这时,又有人过来了。
国公夫人在一众女人的簇拥下急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大夫人和三夫人。
“非儿,你来了怎么不去前院坐坐,你祖父他还未下朝,要吃什么跟祖母说,祖母让人去给你准备……”
而大夫人也是满面春风,“是啊,非儿,你都几年没来看你祖母了,她老是念叨着女儿没了,如今连外孙也……”
说到这里,她似乎才察觉说了不该说的话,见众人看来,讪讪的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
初十觉得奇怪,这大夫人虽然浑了些,可也不像不分场合说这种话的人。
三夫人倒是面色如常,举止有度,“娘,非儿难得过来一趟,我这就让人去收拾碧水轩。”
听了三夫人的话,国公夫人的脸上才重新露出笑颜,颔首道:“好。”
大夫人讨了个没趣,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几个女人之间的事情,凌非并不关心。
只是在国公夫人过来时,起身唤了声祖母,便没了下文。
阿离负责任的上前,说爷近来有些闷,想出来走走。
国公夫人哪听不明白他这话,当下就让人赶紧去准备。
虽然每次凌非过来,三夫人都会让人收拾屋子,可他却从未停留过。
没想到这次,竟主动要来小住。
这可乐坏了国公夫人这个想孙心切的老人。
一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初十一边忙碌一边扫向那个无所世事的某人。
妹的,都不是世子了,还这么吃香,有的人啊,天生就是做主子的。
哪像她,命苦,就算家财万贯,还是要干活。
这人和人还真是没法比。
很快便到了入了夜。
初十依旧等在院子里,知道凌非定然会来找她。
可她和易老住在一起,哪能让他去屋子里找人,只得等在这里。
却没想到,凌非还没来,就看到两只小不点又翻墙跑了过来。
“娘亲娘亲,孩儿想你了。”
这是木木欠扁的声音,他每次做错事就先卖萌,初十早已习惯。
“娘亲,今夕也想你。”
这是今夕的声音,初十无语。
木木她可以随便说,可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如今又没爹没娘,她心疼都来不及了,哪还能去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