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北想了想秀儿所说的地方,坤城市玉秀山,好像这会儿是一个大型的影视拍摄基地。
十五年前?十五年前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
秀儿听了萧易北的话,摇摇头,眼里满是落寞:“我们全家都死了,让谁去报仇?如果我把实情告诉贵哥,只会把他也搭进去……那些人的势力很大,发生了那件事后,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说是谋杀……我记得当时也有警察想要查清楚细节,可后来也是不了了之了。”
“那你就没去找过罪魁祸首?”萧易北想到这个秀儿故意拿惨状要挟自己,自然也应该可以去吓唬别人。
秀儿听见萧易北这么说,竟然瞪了他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你是怨我刚才吓唬你了?……咳!我虽然也回去找过当时有牵涉的几个人,可他们也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的能量有限,也不过是入个梦,吓吓他们而已,又不可能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人都是这样,做过再多的亏心事,只要不是真的鬼敲门,他们又能怕什么?梦里尖叫几声,出一身大汗,等公鸡一叫,太阳一出,自然又忘得一干二净……”
“那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呢?是为了要造影视基地,才赶你们走吗?”
十五年前?萧易北算了算年纪,自己那时不过九岁,也才被萧郁收留,到了坤城。也不知师傅会不会知道当时玉秀山究竟发生了什么。
秀儿望着窗外的月色,一脸心如死灰,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萧易北的眼睛:“这位小哥,你也不要探究那段往事了,我也不想再说。那帮人有钱有势,心狠手辣,近几年更是呼风唤雨,我如果告诉了你详情,你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害了你……你只要帮我把刚才的话带给贵哥就行了,我不想让他再苦等下去……”
“嘟嘟嘟”轻轻的敲门声在午夜显得尤为突兀。
萧易北和那秀儿同时一惊。
“萧易北,你在和谁说话?”
门没有关紧,随着舒涵的敲门声,悠悠地开了。
舒涵裹着一身厚厚的睡袍站在门口。一头乌发披散在肩头,眼神有些游离,却带着些微的恐惧之色。月光正巧洒落在她脸上,反射出不自然的白光。
真真又是一个“女鬼”现身!
好可怕的噩梦!
一个浑身焦黑的人,连眼珠子都没有,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床头。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可就那么一张一合间,阴惨惨的声音却幽幽传进舒涵的耳中。
舒涵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想要呼救,可自己的嘴巴却是不受控制的,好像声音被锁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当她终于从噩梦中挣脱的时候,头有些晕。窗外的月色很亮,透过窗帘还能隐隐约约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悉悉索索的,真的有人在讲话,一个男人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舒涵抱膝静听了一会儿,越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真的有,真的有人在说话,那个男声是萧易北的,而那个女人的声音却是陌生的。声音时断时续,隐隐绰绰间,却是听不清一句对话。
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一股好奇心强烈到让舒涵忍不住半夜起床,裹着厚睡衣就站在了萧易北的门口。
当门被忽然推开的一霎那,舒涵透过月光,果真看见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窗口。
“舒涵,你怎么来了?”
萧易北一个箭步就挡在了舒涵的身前,等舒涵越过萧易北肩头再往窗口望去时,刚刚还站在窗口的女人却是不见了。
“她……她……”
舒涵有些语无伦次,她抬着手指着窗口的方向,满眼惊诧。
萧易北眉头蹙起,一把捂住舒涵的眼睛:“别看!你又要游魂了。”
舒涵挣扎着脱离了萧易北的桎梏,眼睛睁得老大:“游魂就可以看见那些东西了?”
潜意识里,舒涵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很是好奇。
“闭嘴!”
萧易北的一只手始终压在舒涵的头顶心,心里的焦急堪比热锅上的蚂蚁。
“你以为游魂是好玩的事?是要死人的!”萧易北把舒涵拉到一把扶手椅上,“你忘了在青岛我和你说过的话了?你要是下次还敢玩游魂,你试试看!”
萧易北的语气非常不善,压在舒涵头顶心的力量十分的大,好像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要吸进手心里去一般。他的脸色铁青,浓黑的眉毛紧紧的蹙着,一双本该是淡淡琥珀色的瞳孔,此时隐隐泛出一种暗金色。要不是夜色暗寐,是个人都几乎要把他当成鬼。
舒涵的神志的确有些迷迷糊糊,今夜的行为也是和往常的准则大相径庭。可潜意识里,她却是极度兴奋。这种兴奋也不知所谓何来。
她想看见萧易北所说的那个世界,她真的想看见!
萧易北花费了很大的能量才把舒涵的情绪安抚下去,可不知怎么了,忽然之间,一股力量又顶着他的手心开始发热。完了,他压不住……
无可奈何下,伴随了萧易北十几年的天珠再一次被他摘下。
看着舒涵脖颈上的天珠,萧易北一声暗叹。看来,这颗珠子是要姓“送”了!
“你还是想见韩凉?”萧易北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被天珠的灵性压住了那股无法名状的“冲动”,舒涵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慢慢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沉默了许久,才理清了自己脑中纷繁的思绪。
她找到了自己莫名“兴奋”的原因,她明白了自己为何会突然对那个看不见的世界,如此“兴致盎然”。
她还是放不下“韩凉”,她想见见他,哪怕是阴阳相隔,哪怕是人鬼殊途。
你若不来见我,那就换我去见你……
冬夜,子夜十二点。
萧易北紧紧扣着舒涵的一只手腕,走在昏黄的路灯下。
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要不然,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个丫头如此疯狂的举动。
夜风很冷,舒涵缩着肩,裹在一件风衣里。瘦削的身材藏在宽大的风衣里,反而更显单薄。
鹭洲的冬本不该如此冷,这两天好像变天了,北风一阵紧着一阵地刮,刚刚冒出花骨朵的木棉,都被刮落一地。
“你为什么一直要拉着我的手?”舒涵抬起胳膊,表示反对。
萧易北耸耸肩:“不扣着你,万一你突然游魂,我上哪儿去找你?”
“哪里就那么容易游魂的?”嘴上虽这么说,可舒涵也就默认了他的行为,不再纠结了。
“我们偷偷溜出来,没事吗?”萧易北回头望望小楼,担忧地看着陆文房间的窗户。
他深更半夜带着人家的女儿外出,换了谁家妈妈知道了,恐怕都不会放过自己吧?只希望陆文睡眠很好,不要发现才好。
“没事!没事!舒沁有时候经常会溜出门去……”舒涵似乎对走夜路很有经验,熟门熟路地就离开了别墅区。
“舒沁是不是经常喜欢去一家叫“李氏烤记”的店铺?”萧易北想到了那个秀儿的委托。
舒涵一怔:“你怎么知道?”
萧易北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除夕夜时,她特意带我去那儿买了许多烧烤……”
“哦……除夕夜……”舒涵意味深长地长叹一声,却不再说话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到萧易北觉得心有些慌,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好在,舒涵想要去的地方不远,从他们别墅出来,不过走了两个路口就到了韩凉先时住过的公寓。
这幢公寓楼每两层是一户,每户都还有一个露天的平台可以做花园,在设计上别具匠心,即不同与普通的多层公寓,又不似一般的别墅。
此时夜阑人静,家家户户的窗口都是黑洞洞的,看着有些诡异森森。
舒涵指了指其中一户,轻轻道:“以前这里就是韩凉的家,现在房子被他妈妈卖掉了……如果……如果他真的会回来,估计不在我们家附近,就应该在这里了。”
舒涵抬头望着萧易北,一双大眼睛出奇的亮,可这种亮极度不正常,就像是烛火猛然间的爆燃,就像是流星一瞬间的划过,都不是好现象。
萧易北扣着舒涵腕间的穴道,神经紧绷。
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光光是用眼睛看,还在用耳朵听,更可以说是在用他的第六感,接收着来自异界的讯息。
很干净,非常干净!
他观察了许久,这里居然一个阴灵也没有。
这个小区是新建的,估计没有几个年头,没有历史,也就没有生活,所以没有那些东西,也可能算是正常。
“没有!他不在这里。”萧易北摇摇头,始终扣住舒涵腕子的手微微松开了一点。
“真的没有?”
失落的情绪瞬间弥漫在心头,舒涵的眸子暗了下去。
这里她昨天和前天都来过了。虽然是白天来的,可她坐在路边,痴痴望着韩凉曾经住过的公寓时,她觉得他是在这里的。
不在?
萧易北竟然说他不在?
那他会在哪里呢?
忽然,灵光一闪,电光火石间,舒涵眼前一亮:“那里,还有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