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天妒红颜
四不相2021-01-06 11:073,208

  就在我双手碰到徐来福脖子之际,他张嘴喷出了一股血雾,迎面全喷在我脸上和胸口。这一蓬血雾如烈火,似电击,霎那间把我满腔愤恨和无穷力量击溃,取而代之的是眩晕乏力,全身冰冷,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徐来福站都站不稳,靠着墙往下滑,我想要扶住他,却力不从心,跟着他一起跌坐在地。

  “老徐,老徐,你怎么样了?刚才不是我……不是我的本意,不是我要打你啊!”

  “我,我知道……”徐来福艰难说话,一句话没说完喷出血来,又是喷在我身上。

  这一次只是温热的鲜血和刺鼻的血腥味,与前一次不同,我知道这是受了重伤的后果,是被我那一棍子打的。我吓得手足无措:“老徐,你可别死,你不能死啊

  徐来福捂着胸口喘了一会儿:“不用怕,暂时死不了。我教你的密咒……舌尖血……可以破邪。”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了,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教导我,可我之前却一直不够信任他,甚至怀疑他,这才给邪物可趁之机。

  “扶我到床上,慢一点儿。”徐来福虚弱地说。

  我依言扶着他慢慢走回床上,他叫我去倒一杯温水。此刻我也顾不上害怕了,拿了手电筒飞快下楼,到厨房找到热水壶倒了些水,又匆匆上楼。徐来福坐在床边,手中已经拿了两颗药丸,剥开蜡壳一起丢进嘴里咀嚼,以温水送下。

  吃完药徐来福让我扶着他慢慢躺下,用虚弱的声音说:“前两天我就猜到了,那邪物不仅是要杀你,还想杀我……所以我要把知道的东西,教你。只是我没有想到,没想到它会控制住你……这是它的阴谋,它不停地折腾,就是为了让你疲惫虚弱。借你之手……咳咳……”

  徐来福一咳就停不下,又吐了一些血出来。我说:“你不要说了,好好休息,天亮我就送你去医院。”

  把血咳出来后,徐来福似乎舒服了一些,长叹一声:“没用了,我老了,身体已经不中用,再加内腑受了重创,纵有灵丹妙药也没用了。天亮后,你就带我去水库,把我丢下去,然后能逃多远就逃多远。我死后,也许它就不会再缠着你。”

  “不,我不走!”我坚决地说。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高尚的人,相反的我有点胆小和自私,但此时此刻,我无论如何不能把他丢进水库,不能丢下他不管。

  “要死就一起死!”我更加坚定地说,剩下的,只有一腔悲愤和同仇敌忾。

  “傻瓜,你还年轻,还有希望……”

  我断然道:“不要说了,要么我带着你去医院,要么我跟你一起跳下去,没有别的选择。”

  徐来福闭上眼睛不动,过了一会儿说:“你不把我丢下去,那就只能跟它拼了。去医院没用,我的身体我知道,明天一早,我写张方子,你到乡镇去帮我买药。”

  我立即答应了。之前他给我喝的药效果很好,他刚才吃的两颗药丸也有奇效,可见他的医术相当高明,只要他不想死,一时半会就死不了。

  徐来福说:“天快亮了,它不会再来了。你把机器发动起来,把门修好,备用的符贴上去。”

  我打起精神,下楼把发电机启动,有了电之后,找到工具箱,把木门给安了回去,再贴上防护的符,做完这些天已经朦朦亮了。

  徐来福在闭目养神,脸色虽然很难看,但没有再吐血,呼吸还算均匀。我没打搅他,看身上到处是血迹和泥土,于是去楼下冲洗,换上一套干净衣服。

  等到我上楼时,天已经大亮了。徐来福见我进来,示意我扶他坐起来,再叫我拿来纸笔,把桌子拖过来,他开始写药方。他总共写了十多种药,字迹潦草,夹着一些繁体字,我只能勉强分辨出三七、红花、当归几样,反正卖药的肯定认识。

  我问徐来福要吃什么东西,他说不用,吃不下,放些水在床边就行。我给他备好了茶水,匆匆上路,一路上走得急,到达洋里村时还很早,一辆车都没有,只好在路边等着。

  等了一会儿,有一个人沿路走来,低着头愁眉不展的样子,我看了一眼觉得眼熟,再一看,这不是我三姨父吗?比前几年我看到时老了很多,我几乎认不出来了。

  我叫了一声三姨父,他愣了愣:“你是……你是阿明?”

  “对,对,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有些惊讶。

  “我……我调到乡下值班,就在豆腐桥发电站。”我的事一言难尽,又急着要去买药,只能简单一句概括了。

  三姨父点了点头,眼圈有些红了,哽咽道:“你表妹病了,很严重……她可能没几天了,你刚好来了,去家里坐坐,陪她说说话吧。”

  我惊呆了:“怎么,怎么会这样?这,这……”

  三姨父摇头叹息,眼泪滚落出来,背过脸擦了一把眼泪,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我表妹从小就很聪明乖巧,读书也很用功,今年考上了名牌大学,一家人都高兴得不得了。不料去上学没多久就生病了,经常胸口疼,头晕,自己买药吃了一段时间没效果,还越来越严重。到医院一查,竟然是癌症晚期,一个很大的肿瘤长在心胞上,与血管纠结在一起很难动手术。医生经过专家会诊之后说,不动手术还可以多活几天,动手术失败立即就完了。既使手术很成功,吃药化疗也活不了多久,费用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是天文数字。

  这情况被我表妹知道了,死活不肯接受手术,反正都是要死,何苦受那个罪,还让父母欠上一辈子还不了的债。实在没办法只能回家了,现在死马当成活马医,找偏方草药给她吃。

  我心中凄然,正值豆蔻年华,大好前途,突然遇到了这样的事,怎不叫人痛心?这到底是怎么了,我陷身漩涡,朝不保夕,表妹也大难临头,离死不远,突然之间全世界所有不幸都冲着我们来了。

  三姨父要我去他家走走,人家遇到了这样的事,我要是不去说不过去,况且现在也没车,我只能跟着他去了。

  三姨父家是那种最普通的旧民房,夯土的围墙,木头的梁柱,黑色的瓦片。三姨母不在家,三姨父带着我直接去表妹的房间,我们放轻了脚步进去。

  表妹穿着睡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她长得端庄秀气,虽然有些苍白瘦弱,脸带病容,依然难掩天生丽质。专注看书的神情让她有一种别样的文静气质,略有些凌乱的长发则显得有些庸懒,小小的窗口投射进一缕朝阳落在床前,连带她的身上也有了些光彩和生机。要不是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草药味道,我都忘了她已经时日无多。

  表妹发现有人进来,眼光离开书本落到我身上,她显然不认识我,但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三姨父强露笑容:“这是你县城大姨的孩子,叫……魏明是吧?”

  我急忙说:“对,我叫魏明,表妹你好。”

  表妹对我笑了一下,有些不满地瞪了父亲一眼,娇嗔道:“你是不是要把全世界的人都叫来?”

  我急忙说:“我不是从县城来的,我就在里面那个豆腐桥发电站上班,前几天我就来过了,你们都不在家。”

  表妹这才释然,请我坐下,让三姨父去倒茶。房间里面就剩下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又是这样的情况,我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两人都有些尴尬。

  “表哥你工作还好吧?”她先开口了。

  “噢,好,好,还行。”我有苦说不出,只能违心说假话,“你不要太担忧,安心养病,有些草药效果很好的……”

  表妹摇头凄然一笑:“没事,你不用安慰我,我都看开了,只是觉得对不起爸妈。我要是不在了,他们……唉,我要是有个弟弟或妹妹就好了。”

  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是计划生育最严厉的时期,我们这一代人几乎都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孩子没了,这叫两个老人怎么活?同理,要是我死了,我爸妈怎么办?

  表妹问我家中情况怎样,我们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避开了让人伤感的话题。聊了几句,我坐不住了,假称工作方面要忙,过两天再来。

  三姨父送我往外走,出门时刚好遇到了我三姨母,另外还有几个老婆婆,手里拿着香烛、纸人、纸屋之类。三姨更是憔悴得不成样子,脸色比我表妹还难看,她只是跟我打了一声招呼,完全没心思招待我。几个老人与她进了屋,开始点香燃烛,摆设供品。

  乡下人本来就迷信,遇到了这种情况,当然是把希望寄托在鬼神身上。我在心里深深叹息,要说头疼发烧之类做迷信有用,我还有几分相信。癌症晚期,连大医院都没办法,求神拜佛还能让肿瘤消失?可是我没有回春之妙手,也没有万贯之家财,自己的事已经焦头烂额,我什么忙都帮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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