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命案真凶
绛河清浅2018-04-16 02:123,389

  虽此时坐于月光之下,处处朦胧,亦瞧得出杨攸宁面红耳赤,只不知是羞怯还是为何,她此时有些呆怔,竟忘了要将手从人家掌中挣脱。

  到后头,还是李莫先收回手,转头轻咳一声后,才低声道:“小王造次……”

  说话间,李莫便站起身来,似乎有些慌张,再然后,竟拔腿要往外走。

  这一下杨攸宁又愣住,诧异李莫过来,竟只为了拉拉自己的手不成?

  “四娘,里头收拾妥当,天色已晚,不如此时回去,明日再来点算。”袁嬷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随后,便见她领着渡儿出来。

  杨攸宁立时站起,颇有些做贼心虚地将方才被李莫握过的手藏于身后,却又觉得,那大掌递过来的温度,竟是萦绕不去。

  “王爷,万福!”已然出到门廊外的袁嬷嬷认出了李莫,吃惊之后,赶紧上前福身唱喏,渡儿跟着福过身后,便站到杨攸宁旁边。

  “免了吧!”李莫摆摆手,想了一下,居然主动同袁嬷嬷招呼:“未想嬷嬷亦来了河中府。”

  袁嬷嬷下意识先瞧了眼杨攸宁,才回李莫的话:“大长公主不放心四娘还有舒夫人一家,命奴等前来照应。”

  李莫点点头,看向杨攸宁:“对了,方才从府衙回来,倒是有好消息告诉舒家人,只无奈,两位夫人皆已歇下。”

  “什么消息?”杨攸宁一听,自是忙着问道。

  “小王和宋大人一块,已然阅过舒先生卷宗,其中错漏甚多,再便是……”

  杨攸宁心中一喜,不免猜测,会不会提点刑狱司的人已经到了?

  李莫继续道:“也是荒唐,卷宗里说来说去,不过是因舒先生给孙儿取了个‘大王儿’之名,便构陷人家意图谋逆,至于那些所谓证人,或是寻不着,或是叫到跟前,只会支吾其词,证言亦不值采信,临安方才先回客栈,自是拟奏上书。”

  “那……先生可否就此被放出来?”杨攸宁期盼地问。

  “到底国有国法,便是要放人,也需过上部官员坐堂审定,”李莫回道:“此案待得查实之后,自会给舒先生一个交代。”

  杨攸宁心中概叹,果然自己未信错李莫,人家真是来帮忙的,自是又福了福身道:“多谢王爷仗义相救。”

  这边袁嬷嬷也不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便知苍天有眼!”

  “阿敷,今日小王不独为了来说舒先生之案,”李莫顿了顿,道:“还有……当年令尊令堂被害真相。”

  突然之间,杨攸宁再次怔住,呆呆地望了李莫好一时,以至于渡儿悄悄在后头,拉了拉杨攸宁衣袖,才算让她回过神来。

  “王爷之意,可是查出些什么?”袁嬷嬷早已惊叫了出来。

  李莫瞧了瞧袁嬷嬷:“当日阿敷曾告诉小王,杨氏夫妇之死,乃与杨如晦有脱不得的关系,小王心中亦觉得疑惑,于是后头……便一直在暗中派人查探。”

  杨攸宁不由心下一动,蓦地想起,当日李莫曾经说过,让自个儿嫁了他,便帮着报杨氏的家仇,原以为是人家玩话,却未想,李莫竟将此事一直挂在心头。

  如此想着,杨攸宁不自觉又转头去瞅李莫,未想对方也看过来,二人目光刚一碰上,杨攸宁却又将头立时转了开去。

  倒是这会子袁嬷嬷急切地道:“王爷,杨如晦嫌疑最大。”

  李莫笑笑,问起杨攸宁:“阿敷可还记得,昨日在墨香居被抓到的那俩贼人?”

  “记得,”杨攸宁一个劲点头,自然追问道:“可是他们……”

  李莫抱起双臂,在院中走了几步,道:“昨晚小王同宋临安两个在柴房审贼人,倒是寻出了些端倪。”

  听到李莫这么说,杨攸宁不由睁大了眼睛,亦猜出两个贼人竟与自己爹妈之死有关,少不得耐心等着李莫继续。

  “阿敷想来已然知道,那二人口中的孙大官人,便是杨如晦表弟孙敞,小王手下已在暗中盯住此人,或能再得些线索。”

  “那为何不赶紧抓了他,不是已有证人,是孙敞放火劫掠吗?”杨攸宁急问。

  “傻丫头,”李莫“噗嗤”乐了:“小王与宋大人一块过来,既未携旨意,又没什么尚方宝剑,只不过奉了圣意,要查杨如晦为官政绩,实在没这权限,轻易将人抓了,只有将证据拿获,上请圣裁,且等着他日,悖行之人,一个也逃不过。”

  杨攸宁心里不免叹气,知道李莫亦是无奈,看来,只能等袁嬷嬷所说的提点刑狱司来人了。

  “王爷,那孙敞与杨大人和夫人的死,到底有何关联?”袁嬷嬷自是在一旁问道。

  “原来孙敞当年曾做过漕运,嬷嬷或能看出些什么?”李莫故意反问。

  袁嬷嬷听得一惊,立时醒悟过来:“漕运……难道他当年是在济州……”

  “贼人们招供,十多年前,正是在济州府与孙敞相识,起因便是当日一位姓杨的转运使压制漕运,惹着孙敞一伙人不痛快,于是暗地密谋,要找人害死杨转运使,这两贼人,当年便参与其中。”

  “孙敞……就是害死大人与夫人的幕后之人?”袁嬷嬷顿时落下了泪,抽泣半天,却又问:“杨如晦,还有杨如晦亦逃不过嫌疑。”

  “此事……待得查出杨如晦贪赃枉法实据,小王定会亲自问问他。”

  听到此处,杨攸宁也是落了泪,未想到纠结多年,爹妈遇害的真相居然近在眼前,或是过不得多久,爹妈之仇竟要得报了。

  “王爷,但求您帮杨大人夫妇平冤,以慰他们在天之灵,奴家日后做牛做马,结草衔还,也要报王爷大恩大德。”袁嬷嬷激动不已,说话间便要跪到李莫面前。

  杨攸宁反应过来,忙同渡儿一块,扶住了袁嬷嬷,倒是李莫笑道:“嬷嬷不必如此,当日小王曾对阿敷许下承诺,要为她报父母之仇,小王君子一诺,自当守信,并非为了求什么恩谢。”

  李莫这话一出,杨攸宁原本晕红的脸,更觉潮热。

  袁嬷嬷这时却有些语塞,神情中尽是纠结。

  “王爷,大事不好!”

  正在此时,有人急吼吼地跑进了墨香居。

  杨攸宁循声回头,才发现是曲先生过来,瞧他一身狼藉,头发散乱了,果然像是出了事……

  一时杨攸宁头皮一紧,不免担心前院,会不会又有恶人闯入。

  李莫已然迎上去,问曲先生道:“出了何事?”

  “王爷,方才在下陪着宋大人回客栈,却未想半道被几个地痞拦住,故意寻衅滋事,宋大人与他们说理,未想到后头地痞干脆围上来,在下同一名弟子想拦,未料其中一人竟拔出刀来!”曲先生慌张地道。

  杨攸宁听得一愣,不由紧盯着曲先生。

  “临安如今怎样?”李莫眉头顿时皱起。

  “宋大人后背……中了一刀,人已然昏过去!”曲先生跺着脚道。

  李莫立时面沉似水,再不多问,便往前院疾步走去。

  杨攸宁同袁嬷嬷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前去。

  与此同时,河中府知府衙门后院——

  嘈嘈切切的琵琶之声在夜色中悠悠荡荡,时快时慢,曲意轻柔。

  一名捧着酒坛的家院经过廊道来至花厅门口,早有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伎等在那儿,将酒坛接过,回身进了花厅。

  歪坐在一张紫檀平角条桌后的杨如晦,虽手持酒盏,却似忘了喝,布满皱纹的浑浊双眼,阴郁地越过花厅窗棱,望向外头,

  “大人,马师爷求见。”花厅外,有家院报了一声。

  杨如晦愣了一下,道:“进来!”

  没一时,马师爷从外头踏入花厅,神色稍有些闪烁。

  “叫师爷办的事,如何了?”杨如晦喝了一口酒,沉声问道。

  “那个……”马师爷眼皮子眨巴好几下,瞧家伎要端上酒坛,少不得一把接过,放到条桌上,亲手去了封泥,又双手捧过杨如晦的酒盏,小心地为他倒满送到面前,才笑道:“属下已然悄悄将那父子二人送出城去,自是神不知,鬼不觉。”

  杨如晦“嗯”了一声,随即冲旁边侍候的人喝道:“都给本官出去!”

  琵琶声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地退到花厅之外。

  马师爷显是明白杨如晦之意,特意到花厅外左右瞧过,才又回来,不问自答地道:“那个宋临安,自然也处置了,属下的人在旁边瞧过,已没剩几口气。”

  杨如晦好一时没说话,到后头叹道:“未想这一桩桩皆被三娘料中,那张破画果然真是不详……看来本官到底还是失了策。”

  这一回马师爷倒不明白杨如晦所说何意,瞧着他愣了愣。

  “宋临安……绝不能留活口!”杨如晦兀自嘟哝了一句,将酒一饮而尽。

  “大人放心吧,”马师爷呵呵一乐:“动手之人也说,在他后背捅了一刀,着实用了十分的力气,当时便血流如注,想来命不久矣了。”

  杨如晦哼了一声,到底算是满意了些,不过后头想想,却又不禁叹一口气。

  说来今日一早,从东坎巷杨家过来一名送信的家院,将杨月宁亲书密信奉到了杨如晦跟前。

  在信中,杨月宁告知杨如晦,秦王带着宋临安悄悄来了河中府,甚至据称是受官家之命过来查案,只怕其中必有蹊跷,让杨如晦若见着二人,须要小心应付。

  到底杨如晦心里有鬼,接到信后,立马惊出一身冷汗,眼皮子更是跳了整日。

继续阅读:第七十五章 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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