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其中一个流里流气的家伙,骂骂咧咧的往放周氏身前走,中途还一脚踢翻了旁边的一条板凳,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冲着装铜板的小篮子去的。
夏鱼扒开人群疾步上前,高声道,“各位,各位,还请手下留情,桌椅板凳虽不值钱坏了我还是得花银子买,有什么事咱不能好好说的。”
“你谁啊?”几人一起看向夏鱼,为首的那位更是一脸鄙夷,好在被她这么一打岔,伸向装铜板篮子的手收了回来。
实在是夏鱼的造型不有些吸引眼球,又是背又是抗,浑身上下挂了不少东西,手里还提着十来只鸡。
她今日穿的是柳氏新做成的鹅黄色新衣,原本看着娇俏可人,如今被大包小包的东西,以及扑腾个不停的鸡所遮挡,浑身上下的透着的土气!
她不是顾清柏,即使背捆柴火都能透着股书生气,着身新衣那就是翩翩公子。
夏鱼力气大,买东西时有那么两家腾不开人手不能送货上门,她就亲自拿了,什么青菜啊肉啊,葱姜啊,白面啊,看起来甚是壮观。
她当然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挤开他们走到周氏身前,将东西卸下来才开口,“有什么事对我说,这里我做主。”
然后很自然的捞了条板凳,一掀裙摆,大刀阔斧的那么一坐,努力让自己散发出金戈铁马的气势,想要和前世一样耍横逼退别有用心的人。
可她忘了,如今还只是一个十二岁的瘦弱软妹子,以往这般脚踩板凳的霸气姿势,如今只剩下小鬼装老成的可笑……
从那些人忍俊不禁的眼神,以及自己人不忍直视的别过头去的异样中,夏鱼讪讪的收回了自己嚣张的右脚,从凳子上安稳的踩在地上。
既然没用,她也不愿意耍猴看,今生她本就准备当个淑女。
起身一副我很好说话的样子,询问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感情哪个时代都有收保护费的。
“各位,看我这大包小包的也知道银子被我花的差不多了,别说一两银子,就是一百文都拿不出来。这样如何,给我们点时间好歹过了中午,至少让我把这些东西做出来换成银子吧,午饭过了你们再来,如何?放心,我不会跑,后面这铺子是我刚盘下的,我可舍不得呢……”夏鱼伸手指着身后的铺子,控制着蠢蠢欲动的双脚,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柔和,语气更加的真诚。
等他们下午来了,也没了客人了,到时候领进铺子里门一关,这些人还不是随她搓扁揉圆。
她如今可不是脱力期,不会像上次一样被几个小瘪三追的满街跑。
其实她大可让他们中午来,留给马二奎来解决,或者现在找人去捎信,不够这些都不如自己亲自动手来的痛快。
前世没有这么大的力气,仅靠着苦练的那点跆拳道和散打的底子,她都能解决五六个彪形大汉,如今还不跟玩似的。
是时候活动活动的筋骨了,夏鱼忍下心中的蠢蠢欲动,对下午即将到来的久违的助兴节目有些期待。
夏鱼冷冷的看着几人大摇大摆扬长而去,阴测测的来了一句,“慢走不送,有空常来啊……”
周氏对夏鱼还是有些了解的,总觉得她话里有话,不可能痛快的把挣来的银子交出去。
果然,不一会她就心情甚好的哼起了小曲,柳氏几人对她不太了解,看的是目瞪口呆。
夏鱼好一番安抚,才让他们各做各的事去,大人走了,小荷又来了。
“二姐,咱不好容易赚点铜板,真的要给那些人吗?一两银子呢……”小荷小心翼翼的凑到正在摆放竹篮的夏鱼身边,小脸皱巴巴的很是苦恼。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赶紧帮忙,咱的竹篮还没开始卖呢。”见她小嘴依旧撅的都能挂个油瓶,夏鱼赏了她一个爆栗,见她可怜兮兮的捂着脑袋,翻了个白眼反问道,“就这么不信任二姐,放心,下午他们来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到时你跟紧咱娘,可别让她出事了。”
夏鱼见她还想追问,伸出食指狠狠的点了下她的小脑袋,这才开始帮忙。
将竹篮摆好后就开始她和小荷一起吆喝,这次的促销手段依然是抽奖。
奖品进行了升级,还是现成的,设立一等奖一名,一碗大盘鸡,二等奖三名,十文的套餐一份,三等奖六名一份凉调土豆丝。
夏学信最近忙着给流云楼供应外带瓜子的竹盒,编的篮子并不是很多,也就三十多个,有这些奖品完全不愁卖。
这次奖品总数虽然少了,可价值更大了,来的人比夏鱼想象中的还要多。
当然也和夏学信日益精湛的编织技术有关,整个篮子几乎看不到接头和瑕疵,用料也讲究一看就是好货。
原本准备去那两家的买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甚至有些家里本不缺篮子的也被丰厚的奖品所吸引。
中了奖,吃过饭的不想再吃的也没关系,可以带回家去,中午或者改天来拿也行,就是这么人性化!
夏鱼这次是有备而来,直接提前做了竹签,上面标记了“一二三”,三个字,用来表示一至三等奖。
这个时代识字的人太少,简写的字反倒好理解,一道就是一等奖,两道的就是二等奖,三道的就是三等奖了。
如此一来一目了然,妇女老幼都认识,不用担心被诓骗。
只是古代人迷信,她不敢连寺庙的签筒都做出来,就连竹签她都特意区别于算命和寺庙用的,做的又细又短。
抽签时,她握住带字的那头,将另外一头对准外人,一旦抽出来所有人都可以看到。
除了一个一等签、三个二等签、六个三等签外她还加了十个空白的。无论抽到什么都兑现,哪怕所有人抽的都是一等奖她也认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尝试,经历过上次抽奖的人都知道,奖项那是抽一个少一个,大奖没了就没盼头了。
这次却不同,无论什么时候开始,都有机会中一等奖,围观的人热情高涨,也没人捣乱,夏鱼也很会活跃气氛,进展的很顺利。
夏鱼负责抽签,小荷负责收钱,周老汉负责将篮子安装好递给客人。
前面几个是夏鱼装的,他看了几次就会了,就把这个活揽的过去,做的很不错。
周老汉直接把所有的全部装好,又在外边观看了一会,发现一刻钟了过去了,东西都卖出去一小半了,还没人抽中一等奖,也就两个人抽中二等奖,大部分人是空奖和三等奖,这才松了口气。
抽了哥空档去后院给周氏和柳氏通风报信去了,省的他们一直担心抽一等奖的太多赔了。
心里对于夏鱼是个有福的,好运好到逆天之事更是深信不疑。
眼看着还剩五个就卖完了,周氏出来说柴火不够了,周老汉主动要求去外面捡些回来。
人生地不熟的,夏鱼当然不会让他去,留他跟小荷一块守着摊位,就去了后院找工具。
早上用来绑篮子的绳子正好拿来捆柴火,可惜这里没有斧子也没有砍刀,只好去外面买一把了,从铺子里出来正准备和周老汉还有小荷打个招呼就出发,就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领着两个跟班的走了过来。
这一伙人比上一伙人要嚣张,一见面就亮出了别在腰间的长短不一的木棒,其中一个估计是凑数的,也可能是临时寻不到木棒竟然拎着块大青砖就来了。
夏鱼本想以同样的说辞,诓他们下午再来,结果这波人太嚣张,开口就要保护费,大有敢吱声就拍你的架势。
他们气场也太强,本来围着的几个顾客也被吓跑了,没了客人,她还忍个鸟,脸色立刻就黑了。
“小荷,东西先不买了,你和姥爷一起拿上去后院,看看午饭准备的怎么样了。”等两人离开后,夏鱼抿唇一笑,礼数周全的侧身伸手一迎,“有话好好说,各位里边请。”
随着几人的进入,门也关上了,完全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当们再打开时,几人出来时脸色都不太好,拿着棍子的手都有些瑟瑟发抖,好像受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原本那板砖的那位两手空空,是被人架着出来的,好不容易抖抖索索的走出了铺子的大门,突然听到一个对他们来讲简直是恶魔之音的声音传来。
“等等。”
几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再也不敢动分毫,半晌为首的那位才结结巴巴道,“女……侠……还有,还有……啥吩咐?”
“来都来了,不留点什么就想走,当我这是什么?”夏鱼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漫不经心的开口,这些人太不经吓了,完全不给她施展的机会。看来活动筋骨这事只能期待下午来找茬的那波人了。
夏鱼这话刚落,几人都送了口气,赶紧把身上带的银子都拿了出来,由其中一人拿着到夏鱼面前,“女侠见谅,出门匆忙,就带了这么多……”
说完还咽了咽口水,见夏鱼就那么瞪着他也不收,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我又不是土匪,要你们银子干什么,不过你们吓走了我的客人,总要付出点什么。”夏鱼在他们几个身上来回巡视着。
其中一个直接吓尿了,他以为夏鱼这意思是不要银子要身体的部件,比如手啊脚啊之类的……
“你们几个去弄些柴火来,我这边急用。记住了,不能偷,也不能抢,”夏鱼其实是临时起意,正好省了她到处找了。
人走了,小荷才从帘子里钻出来,她方才一直躲在后面看,“二姐,你好厉害啊。”然后一脸羡慕的望着地上的一地粉末。
她亲眼看见自家姐姐单手捏碎一块砖头,碎的风一吹都能迷人眼那种。
然后趁人愣神,几乎眨眼间就把那几个草包撂倒在地。
哼,娘竟然还想着去找二奎叔求救,完全没有必要!
其实她虽然去过二奎叔家,可早忘了再哪了。
柴火来的很快,几人一人一挑子,主动交代是花钱买的,夏鱼懒得看和他们啰嗦,直接让背到后院去了。
有个家伙很上道问要不要帮忙劈柴,夏鱼轻蔑一笑,当着他的面大腿粗的木头一脚踩断,一脚一个,那叫一个利索,一连踩了四五个,顺手捡起一个脖子粗的,一边说不用,一边轻描淡写的双手一掰断了。
夏鱼又指使着他们去挑了几趟水,才表示两清了,放人走时还不忘邀请多来捧场自家生意。
这群人走了之后夏鱼就去后院看做饭的进度,用来做生意的饭菜好弄,待客的却要费点功夫,其他的周氏和柳氏看着办,肉和菜都有做几个下酒的菜就行。
鱼,夏鱼准备做酸菜鱼,方才在街上采满时见到有卖酸菜的,她特意要了些。
马二奎他们来的比想象中的要早,看样子是故意错开用餐高峰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