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是做出了决策,几人自然都没有什么异议了,皆是死死地盯着对面的动向,僵持不下,生怕一个不防被偷袭。
虽说他们现在有护魂锁和闭灵珠在手,但这一仗却也不是说的那样好打的。
毕竟现在闭灵珠用于困住这片地界,说是个摆设也不未过,除去护魂锁对魇灵有所威胁之外,也就只有硬拼才行了。
沈江南紧紧的捏着驯龙鞭,字斟句酌的说道:“等会要是打起来的话,局面不会比刚刚更好,你们都小心一点,能撑着就撑着,不能撑着就找地方躲着,总之我会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山鬼。”
六阶恶魇已经形成,其实在这种情况之下,哪怕此刻就宰杀了山鬼也是控住不了这群恶魇了。但是好歹山鬼手中有锁灵戒,而锁灵戒怎么说也是四大魂器之一,抢到之后,多少也是能震慑住恶魇几分。
可是说的是,现在最大的威胁并不是山鬼,而是这些蠢蠢欲动的六阶恶魇。
彼时。
乌云密布,诡雷滚滚,地火灼灼。
山鬼觑了一眼身后一众杀气腾腾的恶魇,多少也是有些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在控制这些恶魇了。
是以姿态确实是放低了一些,但却还是不忘威逼利诱:“在关键时刻释放你们,并助你们一跃成为六阶,那是主子对你们的恩赐。主子还说了,只要谁能宰杀了那群人中的任意一个,就赏你们鲛人神族的躯体,有了鲛人神族的躯体,现实世界和梦境世界这两界,以后都任由你们来回穿梭,等到两界合并了,你们就是新世界的元老,后世将永远称颂你们!”
不得不说,山鬼煽风点火的本事实在是有的,就这么一席话间,无疑是又给这些恶魇添了一把火,甚至有那么几个恶魇已经动起来了,一时之间,半空上诡雷大作,十分瘆人。
然毕竟当初强行被操控的这件事还是在先,一些恶魇对山鬼的话到底还是嗤之以鼻了些。
“哼,当初风剑那老儿也是这么同我们说的,结果呢?还不是借着白家的手段强行操控我们,将我们炼成他的傀儡,你们的话,我们还能不能信?!”
“说的没错。”
“就是,当时你们话说的也是这么好听,结果呢!”
“若不是看在恶魇铃的份子上,我第一个捏碎你!”
山鬼阴测测一笑:“主子是何等身份,能和你们合作,你们自然是要付出点代价,况且主子并不是刻意操控你们,为的不过只是探查探查你等的忠心,哪怕没有今天的恶魇铃,回去之后,主子也是打算释放你们!”
说罢,山鬼那双满是血红的眸子转了转,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精光,桀桀的笑了声:“是继续顺服主子得之永生,还是事后被一路灭之,你们自己掂量清楚!”
魇灵毕竟是魇灵,没有人心思缜密,善恶也总在一念之间。
这么一来一回间多已经是拿不定主意了。
“果真?”
山鬼一甩胳膊,大笑了两声,面露血杀之气:“自然不假!”
“你们看到对面最前面的那个人了么,他就是鲛人族剩下的余孽,当初他们鲛人族杀害你们多少同胞?哪怕现在你们不和我们中城合作,放着这么好的机会,难道就一点点都不想报仇么?”
“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根本要不了你们多大的力气就将将其绞杀,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杀了他们,你们等同为同胞报了仇。”
“杀了他们,你们就能得到神族的躯体。”
“杀了他们,你们将永远是我们中城的座上宾!”
一脸三句杀了他们,已经算是彻底燃起众多恶魇了,个个皆是红了眼睛,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恶魇说话了。
“兄弟们,我们就再信风剑老儿一次,若是这次再被骗了的话,大不了我们一同杀去中城!”
“可行!”
“就算别骗了咱们也赚了,眼下这处已经有两个魂器了,等将他们全部杀了之后才夺了,也算是了不得的。”
“什么两个,明明有三个!”
“三个?”
“中间那小子手中的可不是护魂锁?!”
“护魂锁?!”
三个字掷地有声,委实将这些恶魇又吓退了几步。开玩笑,护魂锁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向都是它们恶魇的克星,哪怕他们现在已经到达六阶了,但骨子里对其的畏惧,却还是不曾消融半分。
山鬼自然是瞧出了恶魇们的动荡,顿时气的一阵牙痒痒,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默了半晌,才道:“你们看清楚了,拿着护魂锁的不是叶家的人,叶家已经亡了,真正能将护魂锁发挥到极致的人又有几个?那不过只是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恐怕不等你们靠近几步,就得被魇气给彻底侵蚀了心思,有什么好怕的?”
“这……”
“你说的轻巧,你不是魇灵,你能知道护魂锁的厉害?”
“当年就是叶家的这护魂锁,不知道收了我多少族人!”
“那可是护魂锁啊……”
山鬼一阵气血上涌,实在是没想到这群恶魇都已经六阶了,竟然还是如此的怂包,实在是难以入眼!
主子说的果然没错,如这般低贱的种族,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若是真的想要彻底的将他们的作用发挥到最大,果真就只有从根本上控制住他们。
眼下虽说是六阶了,但是胆子却一朝回到解放前,简直怂的叫人吐血!
*
“江南,情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啊。”
沈江南皱了皱眉,看了眼不远处气焰一会高涨一会低沉的恶魇大军,多少也是有些想不通。他们此刻已经是做足了准备,就等这些恶魇冲上前来恶战一番,却没想到到了这等千钧一发之际,恶魇们貌似生出了些畏惧之心?
难道护魂锁的威慑力竟是大到这种境界了?
残忍眯了眯眼睛,上前走了一步,斟酌了一会之后,慢条斯理的放出定论:“这群畜生果然是怕了。”
筠连:“靠,就这把破锁还真的这么管用啊?”
“护魂锁确实是威慑他们最好的利器。”白行抬眸觑了对面一眼,默了默,还是补了一句:“不过山鬼心思狡诈,保不齐又是什么陷阱,我等还是注意一些的才好。”
夜琰:“但若是他们不上的话,我们就一直在这站着,就这么一直僵持不下?”
李茜茜也是皱起了眉梢,此刻的脸色倒不似之前苍白,看起来估摸着是恢复了不少,忍不住说:“总不能这么一直耗着,他们若是不敢上前,我们就打过去?”
“还有什么好墨迹了,反正老子是忍不了了。”
“来来来,都让让,给你们看个好东西。”筠连挑了挑眉梢,就地忽而幻化出了个追击弹来,他三下五除二的将其组装好,笑了笑:“刚刚情况紧急来不及用,现在到是正好。”
说罢,他直接半跪在追击弹前,透过瞄准镜将发射口对准了对面的一干魇灵,猛地按下了发射键。
“哄——”
林呓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这巨大的轰鸣声给骇退了几步,正好撞在了沈江南的身上。
还没等他说话,沈江南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就又凑近了几分,将双手盖在了他的两边耳朵上。
继而——
“轰——”
比刚刚还要响上十倍不止的巨响猛地原地炸起,饶是沈江南颇有先见之明堵上了他的耳朵,也是被这一声巨响给震的耳朵短暂的失聪,随后耳底又‘嗡嗡’的鸣叫起来,一阵头皮发麻。
他的情况还算是挺好的了,夜琰和李茜茜刚刚还真的就挺好奇的上前了几步,此时巨响过后,两人的面色皆是不怎么好看。而李茜茜相对就倒霉一些了,本来恢复的还算挺快的面色,这一会又煞白了起来,正蹲在一边吐了起来。
“……”筠连觑了眼几人的反应,面色有些讪讪的,他从耳朵中取出了两个小小的塞子,道:“呵呵,刚刚有点兴奋,就忘了让你们堵耳朵,怎么样,这会都没事吧?”
几人皆是懒的搭理筠连,只有筠连眸露凶光,若不是因为此刻情况特殊,大有一种直接将此人一巴掌拍进地里的冲动。
林呓揉了揉耳朵,等耳朵舒服了一些才又朝着对面看了过去。
果不其然,筠连的这个追击弹副作用虽然是挺大的,但是威力却实在是不容小觑,只见原本整装待发组成一团的恶魇们这会算是彻底被此弹给炸飞,有的现在甚至都还被冲击力掀翻在半空中。
这出其不意的一弹,效果十分显著。
山鬼也是被波及到了,半边衣物此时已经被炸的破破烂烂,看着十分寒颤,他的眼底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的吼道:“你们还不给我打,都想等死是么?!”
“打,还有一线生机,不打,就全都等死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已经说了,操控护魂锁的不过只是一小小的造梦师。你们若是此番认真对付起来,不会死!夺了护魂锁,你们也大可以销毁,从此在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这一席话落,恶魇们才真正的动摇起来了,眼下他们已是六阶恶魇,纵然筠连方才的追击弹威力再怎么样的厉害,那也很难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多也就是冲击力较强,算是一种心理战术,加深他们心中的恐惧罢了。
但是销毁护魂锁一说,就像是一把火焰,又重新的将他们心中的仇恨熊熊燃烧起来了。
是啊,看着眼下的情形,这么逃窜不过也只是死路一条罢了,到是不如就像山鬼所说的那样,狠狠地血拼一场,他们不一定真的就会输,若是将那群人全部杀了的话,这护魂锁也是囊中之物了,届时将其销毁,那对于他们魇灵来说,最为威胁的物件从此就算是没有了。
叶家没了,护魂锁没了。
他们还有什么好担心好惧怕的了?
“杀啊,只要杀光这群人,我们魇灵此后就不会完全被人压制了!”
不知道是谁先起了个先,此言一出,众多魇灵皆是一一附和,方才还被冲垮的恶魇一时之间形如闪电般的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眨眼的功夫,全是朝着的几人掠夺而来。
沈江南一挥驯龙鞭,也是极快的动作了起来,来不及多和林呓交代些什么,直接没入了恶魇之中,龙吟之声萦绕不绝,恶战终于开始!
“别发呆了,赶紧祭出护魂锁!”
白行闪身站在了林呓的身后,双手也是极快的结着法伽,与此同时,只见他嘴唇上下翕动,随着法伽渐渐凝聚成型,一种熟悉而又隐晦的咒语曲调自他口中传出。
是凝魂咒!
不在多想,林呓猛地调动自己一身的灵力输送进了护魂锁中。一时之间,护魂锁强光大作,散发出的光线就像是好莱坞大片中的UFO光线特效一样,吸力之猛,几米之内的恶魇皆是被卷在其中,眼看着就要被吸入护魂锁。
而这效果虽然是十分显著,但是这强大的消耗也实在叫林呓一阵眼底发黑。
护魂锁就好像是个无底洞一样,攻击恶魇的同时,也在拼命地掏空他体内的灵力,这恶魇还一只都没有收服,他的灵力却都已经要告罄了。
白行大约是看出了林呓的窘迫,他蹙起了眉梢,一边施展凝魂咒的同时,一手直接贴在了林呓的后背之上。
庞大的灵力透过薄薄的T恤延绵不断的传来,几乎被掏空的灵力很快的接收到了补给,没等来得及向白行道谢,脑海深处却已经是传来了后者的声音:
“别先那么急着将灵力全部输送进护魂锁,等到恶魇快靠近的时候,在一举收伏!”
林呓愣了愣,心中生出了一丝羞愧,而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全心思的探查了着周到的情况,就像是白行说的那样,每每等到恶魇快靠近的时候,在加大灵力的输送。一来,还真的很快的收服了几只。
周围魇气缭绕不觉,虽说看着是瘆人,但是林呓却一点点都不受影响,几乎感受不到一点点被侵蚀心智的感觉。
又收了一两个恶魇之后,林呓终于是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太顺利了,一切都太顺利了,几乎没有一点点困难,他就收服了这么多的恶魇。
六阶恶魇什么时候这样的弱了?
他忍不住看了身边的白行一眼,陡然一惊。
只见后者露在面具之外的一双眼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血红无比,脖子处本来异常白皙甚至能看见青筋的皮肤,此时亦是血红。其中又有一块一块的青紫,有汩汩的污血从中溢了出来,甚至有些皮肤也已经开始脱落了。
光是一眼看去,就叫人头皮发麻,实在是难以想象白行到底是有多么大的耐心,竟然能忍着一声不吭。
林呓瞪大了眼睛,一个极度恐怖的猜测从心底升起,寒意顷刻之间笼罩了四肢百骸。
“这魇气会对你造成伤害是不是?!”
来不及等白行说点什么,林呓侧身一躲,中断了白行的灵力输送。
他咬了咬牙,一手操控护魂锁,一边直接扯开了白行的衣衫,半边肩膀陡然暴露在空气中。
果然就像他所预料的那样,白行脖子以下的皮肤已经开始有腐烂的迹象,甚至比脖子上皮肤还要触目心惊一些,随着林呓这么一扯,大片大片的皮肤被风吹落,露出满是腐烂青黑的血肉。
赫然是被魇气所侵蚀后的样子!
林呓倒吸了一口凉气,当下想都没想,直接就要伸手去堵白行依旧念着凝魂咒的嘴,惊怒道:“你疯了是不是!”
林呓委实是到现在才反应了过来。
魇气本来就非同小可,更何况是六阶恶魇释放出来的,寻常人躲都来不及,那又岂是说的玩的?
偏偏白行还用凝魂咒强行将这些魇气全部收进自己的体内,亏他之前还认为这些魇气对白行没什么伤害,原来到头来,即便是白行,也是抵挡不住这魇气。
若是在这么下去的话,恐怕他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必须阻止他!
林呓拉着白行,一手直接准备无误的捏在了后者双颊的面具上,明明没有用什么力气,林呓却明显的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透过那层薄薄的面具按进了对方皮肉之中,紧接着又是一股粘稠的触感,就看见污血顺着面具的缝隙流了出来。
也正是如此,凝魂咒戛然而止。
一瞬间,林呓浑身一颤,魇气像是无孔不入的钻进他的体内,紧接着胸口一闷,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就像是深陷了火窑中,灼热感瞬间爬满蔓延所有经脉,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仅仅就只是这么一会就这样的难熬,实在难以想象白行究竟是忍受着什么样的痛苦?!
“你做什么?!”
白行一把推开林呓的手,先是吐了一口血出来,才跟着道:“现在不是你发神经的时候,赶紧收服这些恶魇!”
“在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死就死,总比全死在这里的要好!”
白行目眦欲裂,此时已是血人一般的恐怖,又有细小的血流顺着他的眼角滑落,一身月白的衫子亦是被血液给染红,他一字一顿的说道:“林呓,别浪费时间了!”
林呓说什么也不敢让白行在念凝魂咒,他咬着牙,主动走出安全的范围去接近恶魇,一时之间魇气的压迫越来越严重,剧烈的灼热感烧的他两眼发黑,终于一口血没忍住喷了出来。
“林呓!”
不远处的夜琰看到了现在的情况,连连着就跑了过来,这边才刚刚拉住林呓的胳膊,紧接着就听见身后传来白行的声音:
——“夜琰,你拉住他!”
白行此时脚步虚浮,走一步趔趄两步,实在是没有力气擒住林呓了,只得对夜琰说:“你将他拉住,若是在这么逞能下去的话,大家都得死!”
夜琰委实也是被白行的这一副模样给吓了一跳,出于本能的就一把拽住了林呓的胳膊。
“到底是谁在逞能!”林呓揩了揩嘴角的血。
借着这一会儿的空子,恍惚间,其中一只恶魇突然扑了过来,五指尖锐的爪子直接抓在了林呓的肩膀上。
那是一只男性恶魇,力道之大,直叫林呓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随时都会被捏碎。
恶魇眸中带着凶光,感受到林呓肩膀流出来的血液,只是一阵兴奋不已,它双目血红的盯着林呓死死攥在手心的护魂锁,魇气大作,恶狠狠地道:“将护魂锁给我,给我,给我!”
这突出其来的一击委实是谁都没有想到的,夜琰倏地一惊,抓着枪砰砰砰连着三枪对恶魇脑门点射。
然这点攻击对待恶魇就像是不痛不痒一般,反而还加大了它的怒气。
恶魇一胳膊猛地拍在夜琰的身上,愣是将夜琰横扫飞了出去,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面,估计是受了点伤,试图想要站起来好几次都没能成。
不远处的筠连残忍等人看在眼里,委实也是一阵干着急,奈何这些恶魇实在是缠人的要命,且又皆是受了点不轻不重的伤,一时之间也是没法突围冲出去。
恶魇越笑越狰狞,五指狠狠地掐进了林呓的肩胛骨里,钻心的疼几乎叫他差点晕厥了过去。
“给我,把护魂锁给我!”
“林呓!”
正在和山鬼纠缠打斗的沈江南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一幕,驯龙鞭一挥,就要绕开山鬼去救林呓。
山鬼自然也是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怎么可能会让沈江南如愿,纵身一闪,直接挡在了前面,笑着道:“沈江南,你哪里走?!”
“滚开!”
沈江南目眦欲裂,冷峻的面容上全然被一片怒意布满,狠狠地一鞭就朝着山鬼挥了去,那一鞭像是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攻势之快,不等山鬼闪躲,就已经是抽在了他的脸上。
一鞭落,已然是能看见山鬼面上的森森白骨,紧接着血液就像是小型喷泉一样的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