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会议，南宫羽是最后一批要走的人。
陆曼睡醒了，整个人都有了精神，所以，也就有了更多的注意力在这次的会议室上边。
坐着的人很多，比以往任何时候的管理人员都要多。
南宫羽这段时间，大刀阔斧地，砍掉了很多人，与此同时，也提了很多人，还重金挖了其他公司里的人。
大多都是年轻的，有些还是素不相识的。
这次的会议，南宫羽，应该只是让他们看看，顺便互相碰面，互相认识的。
钟子才从台上下来，整个人的脸色都没有好过，甚至很多次走到南宫羽面前。
他在那里跟着他说话，声音很低，周松宇跟陆曼站着的这片地方，根本就听不到。
自进来会议室，南宫羽就没打算顺着他的意思，所以他特地留下来跟他说话。
南宫羽还是拒绝了。
在做事，跟管理方面，他有自己的规矩跟方法，那不是钟子才一个，能够轻易就影响的。
回顶楼办公室的时候，陆曼跟周松宇照旧是要将那些文件送上去。
就算是上了办公室，内容都是差不多的，没有休息时间，只要还是清醒的，就要连续不断地做下去。
南宫羽隔了十来分钟，还是会下去开会。
在这十来分钟的空暇，周松宇并陆曼外边秘书助理们，都需要协助起来，将要开会的文件全部清理出来。
南宫羽的记忆不错，一般看过的文件，一般都是记得的，所以每次拿下去的东西，并不都是给他看的，而是尽可能能的，可以找出电子版，能拷贝就拷贝，不能拷贝的，就全部找出原件。
重新梳理了一遍，陆曼不想跑腿，都是周松宇跟着南宫羽下去的。
下午下班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因为大清早从家里出来，陆曼跟陆青城说过会回去吃晚饭。
所以她打算回去之前，再买一条鱼回去。
陆青城喜欢吃鱼，尤其是清蒸鲈鱼，淋上酱汁煎过的葱姜蒜头，特别鲜美。
只是她到超市的时候，却发现能买的鲈鱼的分量都不是她能承受的，都太大了。
从超市出来，买了调料跟配菜的陆曼，又去了一趟不远的一个菜市场。
天虽然黑了，但是菜市场还没有闭市。
因为只是导航，陆曼之前根本就没有在这片区域走过。
一边走一边认路，她花的有些时间了。
柚子，葡萄，鱼，并一些其他的菜，陆曼出来的时候，后背都已经湿润了。
已经是这样的天气，在菜市场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全部搞定了，出来了，被风一吹，陆曼才真的觉得有些凉了。
正走往公交站那边，一个声音却从她的身后出来：“嘿，陆曼。”
黄小川的声音从后边穿出来，没有一点预兆的，差点就吓住陆曼。
好就好在，她的东西，全部都是用袋子放在手里，所以并没有什么是能够被吓得洒出来的。
黄小川也买了一点东西，陆曼看到，都是些素的，甚至有些是玉米。
青的青菜，路灯下，好像还有些黄白色的豆芽。
“这个点了，你还没有吃晚饭？”
找到工作后的黄小川，就从小宾馆出来住了。
手头上没有什么钱，他付不起租房子的押金，就只能躲在花店后边的一个小阳台那儿打地铺。
“还没有，我准备回去烫菜吃。你也要回去煮吗？”
黄小川也是刚刚下班，现在老板正在店里看着，他出来买点东西，就在花店用着自己能用的东西煮东西，老板都已经许可了。
只是晚上，生意还是不错的，如果客人很多，老板暂时也不会立刻回去，而是会跟他一起买东西。
黄小川觉得自己真的是很多天没有看到陆曼了，所以想要跟着她吃一顿。
之前从来就没有见过陆曼在这边的菜市场出入过，这次，还是第一次。
手里看得出是拎着鱼肉青菜，几乎什么都有，苦瓜茄子……
现在买回去，总不是明天吃的，肯定是今晚要搞定的，所以陆曼才会这样在这里出现。
对于黄小川的邀请，陆曼没有想太多，就直接拒绝了：“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我必须要跟她一起，下次吧黄小川。”
说着拒绝的话，陆曼不感觉有什么抱歉，就是喉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疼。
黄小川的脸色变化很快，自以为自己脸上的脆弱，并没有让人看到。
只是倏忽而逝的，在灯光下，在那鲜明的灯照下，黄小川是什么样的状态，陆曼还是能分清楚的。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陆曼在自己答应之前，就咬住了自己的舌尖，控制了自己的冲动。
闲杂自己还自顾不暇的，哪里还管得了黄小川这件事。
陆曼跟他告别的时候，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走了，又走了回来。
因为她想到了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就在昨天，就在她大喇喇从风山出来的时候，她是想起来了，她到底是跟梁葵说那样的话。
黄小川的女朋友，可就是那位受害的女生啊。
以梁葵的执着，现在她从南宫羽那边得到什么都不做的话语，那就一定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是想要什么就要得到什么。
就是黄小川这件事上，陆曼真的知道，自己是做错了。
不管怎么样，都不应该告诉梁葵那件事的。
要是给黄小川碰上什么麻烦，那他们就惨了。
看着陆曼就在自己的跟前来来回回的，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黄小川脸上冷了冷，看到她这样，又忍不住笑了。
“你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需要做这么久的心理活动啊？”
抬起脸来，陆曼的表情有些难看，因为想到这件事情对黄小川的困扰，她就自责地不得了。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茬事情呢，不然怎么样，都不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这不是血淋淋的，又要将黄小川的伤疤重新揭开吗？
“到底怎么了？”
看着陆曼只是看着，什么都不说，黄小川这个站在她面前的人，都觉得有些不对了。
只是一下子，他想不大出来。
现在的日子，好很多了。
黄小明偶尔还会过来看一下他，跟他说说话，给他带一点吃的。
不只是一次，黄小明说让他跟她住在一块。
黄小川不愿意，因为他们两个，现在除了一点血缘关系，剩下的，就是记忆力的一点亲情了。
甚至很多东西，都是黄小明自己记得，但是黄小川，是如何想来，都是不记得的。
在黄小明的叙说中，他仿佛是在听着别人的故事。
脑子里迷迷糊糊的，还是有一两件事，一两个画面能够对的上去，但是更多的，却是没有的。
终究是，离开家太久太远。
因为自己有些意识，刚刚被领养的时候，他对亲生的爸爸妈妈，还有黄小明这个姐姐，是有些怨恨的。
可是小孩子的记忆跟感情，什么时候说放下了，就放下了。
就在黄小川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上了小学后，很多人也知道他是被领养的。
一个个的，都凑到他跟前，问他是什么样的感觉。
小孩子的恶意简单直接，就是要惹他。
黄小川不愿意在那些小屁孩面前哭，也没有意愿出卖自己的记忆。
在不能伤害自己的时候，他就尽可能地，运用自己的所能给别人教训。
当跟别人扭打在一起，不停地掐不停地捶打，像是发了疯一样将对方揍哭，黄小川才觉得痛快。
因为养父母也曾经这样揍他，刚刚来的时候，因为给了糖块，给了许多许多好吃的，他都不愿意喊人家爸爸妈妈，他们就发怒了。
什么都给了中介，竟然得了了有些记忆的小孩子，小孩子甚至都有些懂事了，相比，他们也是因为气急败坏了。
因为营养的原因，黄小川本来就比同龄人长得小一些，养父母不知道，只当他还是很小的。
殊不知，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有意识，已经比个头跟他差不多的小子知道地多了。
可是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还是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等不下去了，没有什么希望，也没有人给他希望。
黄小川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就开始叫别人爸爸妈妈，甚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将自己原来的爸爸妈妈忘记了个七七八八，倒是自己姐姐的名字，他依稀还记得。
长大后认字了，他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的名字是哪几个字，还有黄小明的。
那会子将那小孩揍地迷糊，老师都被他的狠劲吓傻了。
特地拉了他跟养父母告状，养父母可是一刻都没有停止的，就当着老师的面，将他打了个半死。
老师跟那个孩子的家长，也是被养父的力量吓到了，尤其是看到他被打了个半死的时候，都不敢久留了。
等老师走后，养父才抱着他说：“该，让你该！”
“怎么样，我又想办法省了一点钱了，那小孩子打架能打成什么样子？还不时上门来要钱的？”
“小子，你记住了，要你就别惹事，不然，就自己给自己擦后边的事情，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养父警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