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时景,你当真是这一生最大的意外。
重新将暖玉放回了盒子里,随意扔到一个行李箱里,可视线却是如何也挪不开,她是不是该寻他问清楚,至少要知道一个答案,究竟是与高明旭一丘之貉,还是她的误会?
脑海中不断出现这一句话,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不管天色渐晚,她想要见见他。
“蓝心,去将清秀唤来。”除了哨子,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联系他,仅仅只是清楚清秀是他的人,应该能够知晓一二吧。
很快,清秀便跟着蓝心过来,见两人有话要说,便识趣的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门,呆在院子里守着。
见孟宜之面色异样,心中奇怪的很,欲言又止的模样从未有过,“小姐可是有事儿寻奴婢?”
心里还没想清楚究竟该如何开口,就听见清秀询问的话,脸色一下变得通红,更加紧张了,可更多的是后悔,方才怎得就这般冲动了,若是让清秀知晓自己竟然是为情所困,怕是会在心里笑话她好久了。
清秀一愣,瞧着孟宜之脸上可疑的红晕,转瞬一想就明白过来,怕是跟主子有关,可公卿那样怪异的人小姐怎么会喜欢上?
若是让孟宜之知道清秀心里想的人是公卿的话怕是会吐血而亡了,只是她不清楚的是,清秀尽管帮薛时景做事,可到底是公卿的人,能够联系上的也就只有公卿而已。
甚至有时公卿也没办法联系上薛时景。
“奴婢明白了。”半响孟宜之没有开口,清秀开口行礼后转身出去了。
留下一脸呆滞的孟宜之,明白了?明白什么了?她都还没明白,清秀明白什么了?
然后清秀并没有留给孟宜之询问的机会就离开了。
这一举动让孟宜之担心的不得了,清秀该不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离开静好苑的清秀第一时间去了御宴楼,她倒是没说什么出格的话,只是将话传错了人而已。
“你说什么?孟宜之要见我?”公卿一个没控制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给喷了出来,好在没有喷到对面人的脸上。
可这话也够骇人的,公卿面部抽搐的转头望向对面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下意识的瑟缩了下脖子,他的生命安全严重受到威胁,对孟宜之的不满更深了,这丫头简直就是个害人精,见谁不行,非要跟他见面?他们没什么交情好吗?
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大醋坛子在?现在这个时候见自己,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可瞧着薛时景没有开口,心中忐忑的不行,见清秀困惑的望着自己,轻咳两声道:“孟宜之可有说过寻我何事?”
“不曾。”清秀心中也是困惑的很,怎的突然就要寻主人了?莫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话一出,公卿只觉身子都僵硬得动弹不得,跟前的人那不断释放的冷气冻的他都僵掉了,分明银丝碳烧的旺得很,正打算开口说不去了,就听见薛时景开口了,看着他的眸光如万年深潭,缓缓说道“既然寻了你便去瞧瞧。”
公卿目光闪烁,应了下来,心中更加不淡定了,谁知清秀说的是让他立刻去见,艰难的将脖子转向薛时景,果然瞧见那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手中捏着杯盏的手指收紧,若是一个不小心那杯盏怕是要被捏成碎末。
“不如……”公卿讪讪笑了两声,正想说今日不便,改日再说。
谁知薛时景就帮他给应了下来,“既然唤你,便去罢,莫不是你想要回府去应付那个女人?”
闻言,公卿俊脸就是一黑,方才的嬉皮笑脸全然没有了,肃着一张脸对着清秀不耐道:“还不赶紧带路?”
此时的清秀已经是被吓的不清,这两人的气压也太冷了些,若不是公卿开口的话,她当真是坚持不住了,这差事以后她再也不应下了,简直是折磨。
心中吐槽了千遍万遍,可到底没从嘴里说出来。
待公卿来到静好苑时,便瞧见大厅里端坐在上首的孟宜之,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杯盏里漂浮着的茶叶,望的出神,便是身边的蓝心唤了两声也不见回神来。
知道蓝心伸手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神色呆滞的望着大厅中央站着的男子,身着青灰色绣精致祥云暗纹的锦袍,宽带束腹,长发如瀑,用白玉雕龙纹的宝冠竖起披在脑后,微风起,撩起继续衣袂飘飘,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神态慵懒而又带着三分随性的味道,嘴角含笑,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端的是潋滟风华,清逸高雅。
尽管并非是头一次见到公卿,还是被惊艳到,只是公卿是公卿,却不是薛时景,莫非他不愿见自己?竟是要划分这般清楚明白?
是与前世的高明旭一般疼桑雪柔,将那女子疼到了骨子里?
“不是寻我吗?究竟是何事,还得非见面不可?”想到薛时景那吃人的表情就难受的不得了,这语气也不耐了,分明清楚明白薛时景对她的心,竟然还这样害他。
孟宜之一愣,失落的情绪还未从眸中消散去,困惑的望着公卿,又瞧了瞧清秀同样是一脸茫然的望着她,忽而明白过来,清澈似潭水的眼眸荡起清浅的笑意,红润小巧的唇角露出浅浅的弧度,宛如一朵含苞欲放的木槿花,美丽却不张扬。
面如木槿身如柳,真是个娇柔娴静的美人,身上也没有寻常大户小姐的造作傲慢,难得能入了薛时景的眼,此时公卿才明白过来,为何此人能够让薛时景如此着迷,便是自己,方才也被那一抹浅笑迷的失了魂去。
只是他心中早已有了一抹倩影,不然怕是如何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心的。
而后唇边亦是露出一丝轻浅笑意,可下一瞬就觉着浑身如同坠入冰窖一般,刺骨的寒意袭来,这感觉太过熟悉了,下意识就吵房梁上望去,仅仅瞧见一抹银色,却也能够断定是薛时景那厮跟了过来。
真是,莫不是他还能够跟兄弟枪女人不成?对于这样的不信任,公卿心中也是有些气的,戏弄的心思也起了来。
“莫不是孟小姐只是许久不见公卿,甚是想念,这才寻了公卿来?”说着意味深长的眨眨眼睛,眸中透着暧昧的望着孟宜之,眸子忽而转上又落下。
见此,孟宜之有些困惑,状丝不经意的抬眸却瞧见一抹银色,再瞧公卿眸中的不怀好意,突然就明白过来,心中好笑,“可不是?说来咱们也不算陌生了,这段时日竟是将宜之忘记了?也不来探望探望,瞧瞧我过的好不好。”
待瞧见那抹银色急速消失后,眸中的戏谑渐渐落下。
可公卿却是暗叫不好,糟了,玩儿过火了,这番回去怕是不能够四肢健全的走出清郡王府了。
“方才可是兴致勃勃的,怎得,这才一会儿就后悔了?”瞧着公卿变换的脸色,好笑的很。
“可不是?老虎的屁股可是摸不得的。”吃的苦头可多了,只是他偏生就是不记罚还是怎得,偏生要去招惹。
“你已经摸了。”言下之意,后果自负。
公卿惊愕的抬眸就瞧见孟宜之唇边翘起来的弧度与某人该死的相似,果然是一丘之貉,都是一肚子坏水,做坏事儿的明明不是他,怎得就要他来负责怒火了?
“始作俑者可是孟小姐你啊。”公卿不甘道。
“可那人似乎不在意过程,只在意结果呢。”结果就是……公卿触了逆鳞,她可是顺着那话说的。
“你……”这模样怎得就那么该死的欠扁呢,偏生他还没那个胆子扁,愤愤的走了。
清秀总算是回过味来了,讪笑着开口道:“小姐你不是让奴婢寻的公卿公子啊?”
说起来,孟宜之就生气,“你究竟有几个主子?”
“奴婢就一个主子,那就是公卿公子啊。”这话她以前说过啊喂。
俏脸一黑,当真是不好如何开口了,说来还是自己闹了乌龙,以为清秀的主子是薛时景,是了,她作甚要去寻他?
打发了清秀蓝心出去,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要练练字来平息心中的波澜,却如何也没办法平静下来,脑海里全是薛时景与那女子大婚的场景。
心中郁闷散不去,瞧着眼前的一切忽然就觉得越发烦闷,挥手推掉桌案上的所有,地上顿时一片狼藉。
孟宜之将手抬起捂着脸,不知怎得她也会做孟习悠惯会做的事儿,摔东西,此时的她一定像极了求而不得的疯子。
忽然就闻见一股竹清香的味道,极淡,却在她周身围绕,竹清香的味道只有那人身上才有,猛地放下手,不等她转身就落在一个温暖又硬邦邦的怀里。
孟宜之只觉着身子僵硬的动弹不得,想要转身可又害怕。
“换了谁抱你都不挣扎?”莫名火气就上来了,薛时景开口话里硬邦邦的带着刺。
闻言,孟宜之原本温热的心如同被一桶冷水浇的透心凉,连血液都冻住了,听见声音她已经确定来人就是他,不明白为何会抱她,也不明白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中伤她。
“与你何干?”清冷的字自唇瓣吐出,用力挣扎一下就挣开了他的怀抱,转身,清丽的眸子已然冰冷望着薛时景没有一丝温度,比之陌生人还要不如。
怀里的人儿突然挣开了去,失落的情绪还未散去,就听见冰冷的四个字如同嚼冰块一般从红润的唇瓣吐出,忽而就想到方才在前厅两人之间的对话,将眸中深处的疼痛隐去。
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却对这四个字深恶痛觉,“哦?看来你是忘记了先前在这书房里与我的对话了?别忘了,你是我的。”
她的眸子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儿,她走到她面前,离他不到一指的距离,突然笑颜如花,清丽灵动,“你要我,可也要别人,而我孟宜之不会与任何与人共侍一夫,若你非要娶我,今生今世都不要想会有妻妾成群这四个字。”
一番话非但没有让薛时景变了脸色,反倒是松了一口气,换而言之,若是他能够做到,那么今生她便只能是他的女人。
“有何难?”不咸不淡的反问道。
闻言,孟宜之一愣,这才细细打量眼前的薛时景。
他俊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庞泛起了些微淡淡的白,唇色也不弱之前的红润,可他那一举手一投足,甚至一个眼神就足以扶风万里,扬尘千丈的气势一如往昔,波澜壮阔般的恢弘,金戈铁马般的强势,他不动声色,已然是广袤的天地间最华贵的一道风景。
溺水三千只取一瓢,这话何止一人说过?可能够做到的,从未有过,她的话在旁人看来就是善妒,是天理不容的,男人三妻四妾那是天经地义的,女人应该做到理解包容,容许那些女人为自己男人开枝散叶。
有女人的地儿就免不了是非,她不愿意一辈子都活在算计别人和被算计中。
可眼前的男人开了这个口,她却莫名的相信了这话,尽管眼下他的府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等着与他大婚呢。
“还未及笄就想着嫁我了,这么急不可耐?”瞧着她怔愣模样,只觉可爱至极,恨不得立刻拥入怀中狠狠疼爱一番才好,可他却怕吓着她,心中也明白眼下的情况无法给她任何承诺,可他希望她能够给她时间。
俏脸一黑,嗔了薛时景一眼,转过身去不说话,可她明白的很,心中松了一口气是怎么回事。
似乎她所有坚定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只要他开口就会轰然倒塌。
不知如此究竟是好是坏。
终是隐忍不住,将孟宜之拉进怀里,温着她身上独有的体香,满足溢满了胸腔,再等等,等他能够正大光明的求婚,正大光明的娶她。
“等我。”艰难的吐出两个字,在没有了旁话。
孟宜之自始自终没有开口,可她自己却是明白,她已经在心里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