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腔不悦已倾泻而出,眼底更是因情绪的波动,血红了不少。
沈兮多少有些同情他的遭遇,毕竟自己也从未被世界温柔以待过,先是父亲入狱,不受大家待见,后被母亲抛离,自己孤立无依,再到心爱之人战死……她有多少次想执刀同这个世界理论?
但怜悯归怜悯,夜来客如此暴戾,弑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他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我日后会改。”沈兮像是在附和一个精神失常的人,她不希望他的情绪再起波澜,从而做出恐怖的事情来。
夜来客见她如此顺从果然降了些愤怒,转为一笑,这笑却是危险的开始:“没事,既然你觉得我没有实力,我便拿出实力于你看。”
沈兮见他慢慢靠近,心悸后缩:“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做你喜欢的事情啊。”夜来客突然扑前,头埋在沈兮的脖颈处,闻香:“今日,你若是表现良好,我定会考虑留你性命的。”
伴随着轻笑,夜来客已将沈兮牢牢的压在自己的身下,唇瓣直入沈兮颈锁处。
“救命……”沈兮奋力挣扎,如同毛毛虫般左右大幅度的动着,却是因绳索束缚半分移开不得。
她听见自己上衣被撕扯掉的声音,恐惧一下子袭裹了全身。
夜来客动作迅猛,唇齿间游动在刚刚扯出的那片春光里,手一点也不老实,对于他来说,实施暴行无须温柔。
沈兮唯剩一张嘴,带着些许哭腔频频大喊救命,却是无人听见。
夜来客突然停止动作,猛然抬头,看着沈兮,眼神中透露出他想要索取更多。
只是他还未肆意行动,沈兮就利用了这个机会使出平生最大气力朝他的脑门上狠撞了去,岂料夜来客还未出血,沈兮却早已是淤血之态,频临昏厥之际,夜来客吃了痛,倒在她身旁捂头揉搓,哀叫着。
沈兮当下想跑,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告诉她得跑。
可她根本没有气力。
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
夜来客慢慢缓过劲来,对沈兮刚才的反抗起了怒,当下抓住她的头发,拽起,在用力撞回地面,以此将痛成倍的施加回去:“你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叩叩叩……’头与地面不断的碰撞,让沈兮皱紧了眉目,疼的直流冷汗,但仍是咬着牙:“李相权……他定会将你绳之以法的。”
“那他也当真要寻得过来才好。”夜来客讥笑,松了她的发,转手就开始扯她腰间的系带,剥开她的衣裳,凉意袭骨。
沈兮眼前已然虚幻,却还顽强的和自己的意志做争斗,不想昏死过去,亦不想毁了清白,泪珠盈睫。
随着夜来客的手从沈兮大腿慢慢游探而上,嗖的一声,镖从门外飞入,不偏不倚的射中了夜来客侧腰,紧接着有人踏槛而进,狠抬足,将趴在沈兮身上的夜来客踹离。
然后迅猛的脱下自己的外袍裹住几近半裸的沈兮。
是李相权,是他来了。
沈兮迷迷糊糊中还是能够分辨出他来,原有的绝望和恐惧转为一寸心安和半抹微笑。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话中带着心疼,指尖轻抚着她发青的额间,急忙解开沈兮身上的绳子。
这是做了多大的挣扎,才会叫绳子勒去了一层皮?
随即冷眼向夜来客扫视而去,攥紧了拳头。
此时夜来客正挣扎而起。
李相权见状暗咬着牙,朝夜来客腹部又是记旋踢,让他重重的砸在墙上,摔落下来。
夜来客只感肋骨断裂之感,虽勉勉强强起身站住了脚跟,却也抑制不住血从口中流出:今日的李相权好像不比往常,这般出力,看来不能同其多加争斗。
于是他微微颤颤的抬手想要扭转系在手腕上的玉饰,回到自己的世界去,不料被李相权看出动机,抛出飞镖,将夜来客的左手钉在了后方墙上,又记飞镖,将他右手也一并钉上。
然后步步紧逼,锁上夜来客的咽喉,逐渐施力,唇瓣靠在他的耳畔,声音虽小,话语却硬:“本将军都舍不得动的人,你竟然敢动!”
“你……”
待夜来客有些呼吸不过来,李相权才松了手,目光瞥向他手腕处的玉饰:“是不是这个东西让你来去自如?”
夜来客踹踹不安:“咳咳……你怎么知道的?那个女人告诉你的?是不是她想让我永生留在这里?一定是的,为什么到了这里她也不放过我!”
“闭嘴。”李相权不喜吵,见他前言不搭后语的嚷嚷着,趁机要取下别在他手上的玉饰。
“你不要听信予她,她特别擅长骗人,真的。她定是日夜哄着你,要你把我抓了,然后夺取我的玉石,好借机回到现代。”
话毕,夜来客见李相权不搭理自己,着急的像个精神失常的人,疯性频出,竟然不顾疼痛,活生生的挣脱了飞镖的束缚,鲜血炸流,手心也因此现出两小窟窿:“既然我回不去,她也别想回去……我要她魂碎在这里!!”
他用突来的猛力,将李相权推开,刚到手的玉饰也因此掉落在地。
所幸,玉饰未碎。
两人几乎是同时将视线锁定在玉饰之上,欲要捡夺,好在李相权反应敏捷,先他一步,取了地上的玉饰,在握紧拳头,朝他腹部砸去,使得他再无反抗之力。
夜来客被擒住时依旧碎碎念着,如同咒语般:“我要把她关在这里,我不要让她回去,我不要。”
“在这里犯事,就要在这里受罪,不要妄想能隐遁世间,逃脱罪责。”
李相权音落,清风就率领衙役赶到,当下抬了抬手,让衙役将其带走,只是夜来客临走前,还曾对李相权诡异大笑,让人倍感不是滋味。
“带下去严加看管。”
“是,将军。”
处理完夜来客,李相权不敢耽搁,立即来到沈兮身旁,下意识的轻抚她的脸庞,眼中尽是苦楚:“我决不允许你再次受伤,我们回府。”
接着将她横抱入怀,疾步踏出这是非之地。
大夫过来问诊,虽伤不至死,但由于剧烈撞击,导致头骨有些裂痕却是短时间内难以愈合的,只能多加静养,待头部眩晕的症状好些,放可下床。
李相权再三说着多谢,就让翠儿送大夫出府了,自己则寸步不离,坐在房内悉心照料。
每每看着沈兮额头缠绕的纱布就会陷入无限自责中。
偶尔得乞儿进来,他也毫不留情的将他赶出去,原因是嫌太过吵闹,做不到大夫说的静养。
当沈兮听见翠儿这般转述给自己时,也是不免轻笑:“这李相权也太过咬大夫字面上的意思了。”
“神将大人也是担心大小姐您。”
“他当真一步未离?”
“可不是嘛。”翠儿擦完沈兮这只手,又立马擦另一只:“小姐未醒时,药膳也都是神将大人亲自煎来,喂你喝下的,神将大人待您可是不同呢。”
沈兮难掩的笑意,想起他那句轻声细语:我决不允许你再次受伤,我们回府。便又让心平静不下来,暗暗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
“李相权拿什么喂的?”
沈兮的问题,惹得翠儿轻皱眉头,伸手去试探沈兮额头的温度:“大小姐莫不是撞傻了?自然是汤勺啦,还能拿什么?”
沈兮甩开翠儿的手腕:“啧,你小姐我都昏睡了,怎还张得起嘴喝下去汤药呢?”
翠儿被她言语牵引,也懵住了半晌:“嗯……那就是没喂?”
“到底喂没喂!”沈兮看着她不确定的回答,再次追问。
“不然翠儿去帮大小姐您问问神将大人?”翠儿灵机一动:“神将大人定能解答。”
“哎呀,算了算了。”沈兮其实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就当他用了个巧妙的方式喂下的。”
“是。”翠儿擦拭完后,再度看了眼沈兮:“不过,大小姐是怎么知道夜来客那晚会出现?还沿途留下了记号给神将大人?”
“这个……”
该如何告诉这个傻翠儿,这所有一切都是计划好的?
赵胡性子高傲自大,目中无人,如今成了独臂,这股怨气实难下咽,沈兮要是想自保,回神将府对她来说是最好的事,赵胡动不到她,必然心痒。
但赵胡无谋,需有人诱计予他,而林立就是那人。
林立假扮夜来客,对其赵胡进行谈判,明里暗里的告诉赵胡,若想事后不沾身,必然要将这责任推的干净,而目前能承担这责任的,便只有那夜来客。
赵胡按耐不住,期间必然会有所行动,所以林立只需暗里盯紧赵胡的举动,届时同沈兮合谋,赵胡定不能活命。
只是林立未曾想到,那晚夜来客竟然也尾随而去,他瞬间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想着若是可以将两人一网打尽,那么这徐蔷薇日后也算安稳了。
于是转口就让李相权寻迹前去营救,自己则是去制造赵胡与夜来客两相勾结的假象,将其一同治罪。
可事后证明,林立大可不必费尽心机的去造这个假象,那个疯癫的夜来客在招供时突然就咬住赵胡不放,说是此事他也有参与,否则不会如此轻易达成,硬生生让皇上给定下了这诛九族的大罪。
说起来那罪不可恕的夜来客,临了也算做了件善事。
当然,这些沈兮通通都不会告诉翠儿,因为她自己也不全然明白:“因为大小姐我聪明啊,思虑周全。”
“好一句思虑周全。”李相权端着药膳进了她的厢房,惹得她急忙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