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看出她的心思,天涯子笑着在她头顶拍了一下,“你没问题,你体内已经没有噬血蛊了。”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们要找的人,你身上是不是有与明尤一样的朱砂痣?当年,血池中有一只通体粉色的噬血蛊,国师将其植入皇妃的身体中,怀胎十月后,天生异象,电闪雷鸣,雷电和太阳共存,国师也是在当天被雷电劈中,去世!”
风若听说过当年的天生异象,但不知道有这样的结果,国师在黎国的地位在一定程度上不比皇帝低,却在一个皇子出世时,被雷电劈中,那明尤……
“皇帝发现,皇妃所生之子是个男孩,左眼眉尾的地方有一颗朱砂痣,在黎国,眉尾的朱砂痣代表了大灾。”
果然,这一切会怪在明尤的身上,风若问道,“明尤是怎么活下来的?”
“因为是妖孽,所以怕,皇帝本打算杀了他,却在那时,突然一阵雷电,黎国皇帝退缩了。”
眉头一皱,风若深吸口气,她不迷信,但突然听说这样的事,一切都太过巧合了。
“师父想说,明尤不是圣女?黎国百年一遇的圣女出现了,但不在黎国对吗?”
天涯子微微眯起眼睛,脸上带着一丝飘渺,风若看不清,仿佛他距离她很遥远。
“在好几千年前,黎国还只是个族群,一个很可爱的女娃,在一汪血池中诞生,众人都以为她是妖女,想要将她杀死,是当时的国师将她护住,给了她圣女这个名头。而接下来的几十年,这个民族不断壮大,人丁兴旺,从此,众人也信了国师的话。”
“这就是第一届圣女?”
风若深吸口气,古老的民族,总会有一些传说,她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那一汪血池,她好像见过,血芜谷就有这样一汪血池,而她,就是在里面出生。
她一直不知道那是鲜血,只以为是某种液体,因为带着异香,没有任何血腥味,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来自那里,不想,原来是黎国皇室的味道。
“不是,那国师才是,他眉尾有一颗朱砂痣,鲜红如血,通透异常,出生时天生异象,但因为在山谷,没人知道,便一直隐瞒了这个身份。若丫头,如果我没猜错,那国师与明尤相似。”
“什么相似?”
风若呼吸突然急促,莫名的看着天涯子。
对方转而将目光投射在她身上,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噬血蛊没发育成熟的蛊王到了女子体内,生出妖媚异常的男子,寿命不过三十,除非……”
天涯子停顿了一下,继续道,“除非与圣女交,合,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圣女,因为是国师故意为之。”
突然瞪大了眼睛,风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国师为了救自己,就养出一只蛊王,到了女子体内,生出这样的女婴?可是,女婴出世的时候,他多大了呢?又还有几年的时间?
“国师天生慧根好,他本身知道自己体内的噬血蛊,也知道这只蛊虫的不同之处,在他十岁时,女婴就已经诞生了。”知道风若的顾虑,天涯子低声道。
“为什么一定要圣女才能救他?还要发生关系?”
“因为圣女的鲜血至纯至净,身体至阴至阳,能调和未成熟噬血蛊给他带来的失调。而他的血,可以杀一切蛊虫。”
“怎么会这样?所以……如果我不救他,他就会死?可是秋景玄呢?他也活不过三十,师父告诉我,他又是怎么回事?”
她已然语无伦次了,怔怔的看着天涯子,眼圈通红。
“这也是为师的猜测,涉及到许多黎国机密的过往,这些只在皇室的人才有可能接触到,若丫头无需紧张,或许,什么事都不会有,你看明尤也不见什么大病,更不见他对你如何……”
只是他脸上的愁容并不是这样告诉她的,风若手抓着天涯子的手臂,深吸口气,问道,“秋景玄的母妃也中了噬血蛊,他也需要处,女的血液来维持生命,这一切,就像是在他体内养了一只噬血蛊一样,他会如何?他是不是也和明尤一样?”
天涯子看了她很久,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当年颜乐死时她体内有一只噬血蛊,但臭小子身子一直有问题,我也找不出原因来。”
“找不出原因?为什么他说他活不过三十?”
风若本以为这真的只是他让外界对他放松警惕的方式,但今日听天涯子的话,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
她脸色惨白,手抓着桌子的边缘,喃喃自语,“如果明尤早就猜到了,他故意等到我们无路可退时带着我们来了黎国……”
天涯子眉头一皱,忙拉着她的身子,让她坐在椅子上,没好气道,“那小子应该还不到这个程度,他最多只是猜测,否则,你和风家人早就被请进皇宫了。”
风若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放松,就算明尤不知道,黎国的国师会不知道吗?她深吸口气,“我身上有朱砂痣,我母亲是在一汪血池里生的我,生下来后就昏迷不醒,这么多年,一直在那里,不老不死,只是头发已经银白。”
“所以,如果按照师父的说法,没错,我是圣女,我是黎国的圣女,那只噬血蛊在我母亲逃亡时摔入血池后,吸收了大量至纯至净的血,从而,形成了蛊王。”
越到后面,风若心跳越是加速,她不愿相信,但事实在那里,明尤和明酒儿之所以会到秋国,为的就是找到二十多年前身中噬血蛊的人。
“离开这里!”
天涯子忽而沉声道,风若眸光落在他身上,两人对视良久,她点了点头,“好,我走!”
“好孩子,今晚就走,你离开后我会带着风家人去找你。”
“好!”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她不想明尤死,但更不想背叛秋景玄,她做不到。
天涯子离开了,他要回一趟天涯阁,明早再回来。风若顿时变得慌乱起来,整天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最后不得已躺着睡觉,却忽然惊起一身冷汗。
陡然从床上坐起来,她往四周看了看,见着明尤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张扬的笑,风若心跳突然停止了一样,惊呼了一声。
“你怎么了?”
明尤眉头一皱,往前走了两步,风若深吸口气,不断告诉自己不能乱了分寸,手紧握成拳,她尽量笑得淡定一点,“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明日就是国师出关的日子,你想问的事也会有一个结果。”
“什么事?”
风若不在状态,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明尤愣了一下,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不是想知道为何要带着噬血蛊去找你爹爹吗?”
“哦……好像已经不重要了,无非是想挑起秋国的内战。”
她无所谓的说了一句,带着一点拘束,掀开被子下了地,突然眼前被红色挡住,紧接着,她腰上就是一只手,风若不可置信的抬头,对上明尤微皱着的眉眼,“你有心事。”
她微微敛眉,“没有!”
“我抱你这么久了,你没推开!”
他声音淡淡,平日里只要他稍微一靠近,这女人就立马退出好几步,今天都这样了,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说着,他又眉头一挑,淡淡道,“难不成打算和我试试?”
风若面色一凛,猛然出手,明尤似乎已经猜到了,立即转到她身后,从背后将她抱起来,风若再要动手,他沉声道,“地上凉,先把鞋子穿上,我明尤还没到占你便宜的时候。”
风若低头看了一眼,明尤已经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蹲下身子在她面前,手拿了鞋子套上去,她脚缩了一下,却猛地被他握在手里。
一股暖意从脚底传到心上,让她面色一瞬怔愣。
“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
他声音淡淡,一如既往的张狂,却并不会让人听了不舒服。
“你今年多大了?”
风若突然出声问道,明尤愣了愣,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十分乐意道,“算起来与你同龄,二十二!”
“是吗?”
风若嘴角扯了扯,没再说话。心底却在默默的计算着,还有八年。
“听说你出世的时候,天生异象,到底是个怎样的异象?”
明尤抬头,从地上站起来,大大咧咧的拉了把椅子坐在风若身边,淡笑道,“你今天对我的事情很感兴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认识这么长时间,对你一点都不了解而已。”
她没有看他,声音淡淡的回了一句。屋内突然传来明尤的低笑声,很是明媚,风若诧异抬头,正好对上他眼底的晶亮。
心下一动,她忙收回眼神,没说话。
“是吗?往后有的是时间让你了解我。”
“不过,既然你问起来,我自然不会瞒着你,也不是什么大事,打了点雷,把国师给劈死了,但私自把噬血蛊拿出皇族,这国师本就该死!”
他声音中一股凉意,还有一抹阴狠,风若手突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