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捂住右脸，不知作何反应才好。
“林落，这一巴掌，是你该受的，”程曦非常冷静，“人，总要为自己做的错事买单。而这一巴掌，远远都不够。”
曾允和乔乔近乎于屏住呼吸，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却不敢去劝阻。
“正好，今天曾允也在，林落，你敢对簿公堂么？”程曦笑道，“我忍你很久了，本来为了曾允为了祁至苼，我不想和你计较，我觉得只要曾允和祁至苼在一起好好的，只要我不说，大家就相安无事，可是现在祁至苼走了，我觉得我可以出口恶气了。”
曾允有点儿不能理解程曦到底在说些什么，难道……她搬出去的原因还和自己以及祁至苼有关？
林落依旧沉默着，什么话也不敢说。
“怎么？你不是能说会道的么？在你那小男朋友面前一套一套的，在外人那儿指名道姓地嚼舌根，说的天花乱坠的，现在怂了？”程曦讽刺。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曾允问程曦。
“我本来没打算和你说的。”程曦回答，“最初大一的时候，我是很嫉妒你和祁至苼那么好的关系，我知道他一直在主动追你，帮你改掉了你不及格的体育测试成绩，天天在器材室那儿守着等你下课，偷偷路过你的教室看你，义无反顾地帮你解决一切难题。可是，我也只是心里嫉妒，我可以扣扪心自问我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们的坏事。”
“可是呢，”程曦冷眼看着林落，眸子里都是厌恶和恶心，“林落，你干了什么？你把我日记里的一页偷偷撕下来再放到祁至苼的书包里？林落，你怎么这么恶心人？”
曾允不可置信地看着林落。原来……祁至苼之前给她看的情书，是程曦的日记。
“可是……那封情书，有你的署名……”曾允颤抖着，她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整装待发着，随时爆炸。
“哦，林落你还恬不知耻地署了我的名字？”程曦一点儿也不吃惊，“你真聪明啊，我们寝室谁比得过你呢？哪怕我们是你口中的第一排的学霸、不努力轻松保研的学霸、从小谈恋爱到大还能拿奖学金的学霸，和你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林落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依旧没有吭声，她默认了一切。
程曦不说话的时候，空气都安静地可怕。仿佛已经凝固成冰，尖锐又锋利的冰棱戳进了她们的心，鲜血汩汩。
曾允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林落口中胡诌的“从小谈恋爱到大还能拿奖学金的学霸”。
女生集体就是这么神奇的存在，只要一人挑起矛盾，牵扯到其他人，就立马能回忆起过去无数点滴矛盾，然后抽丝剥茧地将他们全都挑起来，恨不得掀翻天地。
“林落。当初你在纪子轩和他朋友那里那样诋毁我，我没想到你在同系面前也这样胡扯，对我言语攻击，你不知道你一句瞎扯的话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我从小谈恋爱到大？就算我真的这样，也比你没谈几年还没毕业就动不动在外过夜和男朋友厮混好！”曾允在发抖，程曦扶住了她。
程曦是站在曾允这一边的，“林落，看不出来啊，为了点钱就卖了自己？”
因为经常去蔷薇咖啡店自习或者喝咖啡，程曦对蔷薇咖啡店还比较了解，她知道了林落的家庭条件以后，依旧没有减少去蔷薇咖啡店的次数，一来是她觉得室友之间应该真诚相待，再说，自食其力挣钱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可是程曦万万没想到，林落会觉得她是故意前来奚落她。
林落依旧在蔷薇咖啡店工作，程曦依旧喜欢去蔷薇咖啡店边喝咖啡边自习。却不料无形之中积累了矛盾。
程曦平日里有喜欢写日记的习惯，也喜欢写一些书信，尽管不一定会寄给对方，她暗恋了祁至苼三年，用整个大学和青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一步了，也没有机会再往前一步了，原本想把这个故事就好好当成秘密珍藏起来，却不料在写作时中途肚子痛，她匆忙赶去上厕所，忘了收好日记本。
林落这天正好值班，其实她是收银的，根本不需要去招待客人或者点单的，但她看到程曦去了厕所以后，还是忍不住走到了她的桌子处，扫了一眼程曦日记的内容，尤其是关键词是“祁至苼”、“爱”，她立马迅速地撕下了这页纸，一点儿也没有拖泥带水，尽管在做完这件事以后，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能理解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蠢事。
她知道祁至苼有时候晚上会在蔷薇咖啡馆通宵，因为学校没有开设通宵自习室，但祁至苼似乎很喜欢“虐待”自己，他会学习或者工作到凌晨甚至天亮。
晚上的时候本来有另一个同学来替班的，但林落主动帮这个同学值班，凌晨3点多的时候，祁至苼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还是一本马列文论的书，林落悄悄走到他的位置边，把程曦的那一页纸轻轻塞进了祁至苼的书包里。
她的确，也怕祁至苼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一个下午都在模仿程曦的字迹，写上了程曦的名字。
干完这件事以后，她害怕地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
程曦上完厕所回来以后，自然发觉了自己的日记本被人撕掉了一页，还是全本最重要的一页，她慌张地不得了，看了眼收银台若无其事的林落。
她立马申请去调查监控，但蔷薇咖啡店的店面租的是学校的地儿，监控不是轻易给人看的，而且蔷薇咖啡店本身并不管辖监控，程曦又跑去找学校物业和后勤，折腾了一天，第二天又到处盖章证明签字，终于看到监控里的一切。
她的心瞬间全凉。
从后勤那儿拷贝了监控视频，但她一直也没有想过要报复什么。
她很害怕曾允会为这件事而找上她，也害怕自己被祁至苼嘲讽或者更无情地拒绝，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至苼只是一个人约出了她，笑着问，这个是不是她写得？
“是我写的。”程曦没打算欺骗祁至苼什么。
“所以那天晚上你也在么？”祁至苼笑着问程曦。
“嗯？”程曦惊讶。
“你不知道？看来你在撒谎？”祁至苼的眸子里闪现一丝惊讶，“这封信，是我在蔷薇咖啡馆通宵自习的时候发现的，如果我记得没错，那天晚上你不在那里吧。再说，你也不会提前知道那天晚上我要过去自习吧？”
程曦点点头。
林落所做的一切，未免太过于幼稚而低劣，轻而易举地被发现破绽。
“那这封情书是怎么回事？”祁至苼问，“据我所知，你是曾允室友吧？”
“嗯……”程曦把祁至苼带到图书馆，把拷贝下来的监控视频给祁至苼看，她指着屏幕里的林落说道：“这个，也是我和曾允的室友，但是我们寝室关系非常不好……”
程曦又看着祁至苼，发现他的面部表情，不仅有惊讶，还有错愕甚至是恐惧。
“看来曾允没和你说过……”程曦觉得有点儿吃惊，曾允对寝室的事情只口不提，甚至是在男朋友面前，她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寝室不好的话。
“她从没提过。”祁至苼说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请你帮我向曾允保密可以吗？”
程曦苦笑，原来，他待曾允这般的好。
“好。”程曦回答他，“信你处理吧，我不想要了，这个……的确是我的真心话，不过我已经知道你的回答了，谢谢你，祁至苼。”
多幸运我能遇见你，哪怕也仅仅只是遇见。
林落害怕两人联手的局势，大致也是心里有鬼，她后退了几步，却被程曦又拉了过来，“你想走？”
“是我做的又怎样？”林落索性壮起胆子来，“你们说我，可你们又是什么好人，我早就知道你们看我也不顺眼了，你们就没在外面讲过我坏话吗？恐怕只要我一不在寝室你们就联合起来说我坏话吧？”
“林落你可真恶心人，把全世界都想得和你一样。”曾允回怼。
林落怔住，“那你刚才呢？我和男朋友在外面厮混？”林落冷笑，“曾允你又是什么好东西么？”
“曾允你别理她，和她这种人讲理只会越讲越乱。”程曦把曾允拉到身后，“林落，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摊牌，希望我们以后各走各的阳关道，你不要再在背后乱嚼舌根，甚至……关于我们寝室其他三人的任何事情都不要去关注或者说给别人听，不然，下次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的事了。”
曾允一夜未眠，程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她深深地记得这个夜晚，混乱的场面，不可遏制的愤怒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