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龛当铺，就在这家瓷器店后头，杨帆甚至都怀疑两家其实就是一家。
当铺门外，两株大柳树，柳树下有两个石狮子，不大，很有年代感。
说是当铺，实际上并不只是做当铺营生的，不管有什么东西，但凡之前，当铺都要，杨帆带着邹洋进门的时候，还有个眼眶都红了的年轻人，哆哆嗦嗦地把一对金镯子递了进去，隔着窗口一咬牙，跺脚道：“活当！”
窗口内，一张特征就是一双死鱼眼的半大中年人冷飕飕的瞥了杨帆和邹洋一眼，往后头喊了句“有客到，好茶伺候着”，然后拿着金镯子迎着灯光看了很久，道：“死当三万，活当两万，当不当？”
“我这可是明朝的！”年轻人急了，“活当三万！”
“明朝？”那半大中年人眼皮一翻，嘿然冷笑，“欺负人了是不？欺负我不认识？你这金镯子，最多是清朝末年的，大概是当年的小黄鱼大黄鱼时期铸造的吧？分量十足，年代感不足，两万二，这是底线。”
说完，他把一对沉重的金镯子从窗口扔了出来：“可以去扫听扫听，有超过这个价的，我翻倍给你。”
年轻人纠结了半天，一跺脚：“两万二就两万二，当！”
拿着两万二现金转身就跑，那年轻人身体很发飘，不知多久没休息过了。
窗口内，那中年人幽幽感叹：“赌哪有赢家，活当死当，对你又有什么区别吗？”
站起来，他从旁边的柜台后绕了出来，门帘一挑，里头出来个端着木托盘，托盘里摆着两个盖碗茶的小伙计，二十来岁，精明能干，脚步很是轻盈。
“两位久等，怠慢了。”中年人过来握手，“看两位的气质，不该是来当东西的吧？或是赎买？请喝茶。”
杨帆刚端起茶杯，邹洋在一旁说：“不能喝。”
杨帆回头看了两眼，对她的急智很是赞赏。
那中年人不但没生气，反而笑道：“看来是大老板了，这么着，您二位要是想收藏点小玩意儿，那您二人背面街上请，要是想考察考察咱们这个小当铺，那也简单，请您二位随我们小伙计，往里头院儿里请。”
“我来拜佛。”杨帆道。
中年人神色不变，笑容可掬地道：“那抱歉，我们这儿一无佛，二无道，您二位别处请。”
“你家背后那瓷器店介绍的。”杨帆端起盖碗茶，没喝，用碗盖轻轻刮着茶水上的茶叶，慢条斯理地道，“求人的路尽，只好求佛。你这店铺名字有意思，如果实在不便，麻烦告知个地方，重谢。”
邹洋从口袋里取出两个扎起来的钱捆，一捆五万。
中年人眼睛一眯，上下打量起杨帆，沉吟着打听：“您打那边儿来啊？”
杨帆指了指南边。
中年人又问：“求佛作甚啊？”
“问路。”杨帆放下茶碗，“原来的路走不通了，只好另求门路。”
“以前走的哪条路啊？”中年人踟蹰了一下，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杨帆淡淡道：“祁的路。”
点点头，中年人收起十万块钱，对后头喊了一声：“招呼着。”
然后，自己带着钱往里头进去了。
门帘再次揭起，里头出来两个小伙计，一人端着一个木托盘，这次换上好茶了。
“请稍等，香主需要考察你们的身份。”两个小伙计把茶碗放下，又把木托盘伸到杨帆两人面前，“抱歉，麻烦您递下身份证。”
邹洋很不忿，道：“本事不见得有多大，架子倒是大的很！”
杨帆压压手，把自己的身份证压在了木托盘里。
两人用的都是假身份，他们能查到，但他们查到的，是我方想告诉他们的，剩下的，他们查不出来。
两个小伙计退进去后，轻微而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埋伏在两边套间里的人撤掉了一大半。
杨帆看了一眼邹洋，邹洋点点头，表示她听到了。
杨帆并不着急，这里的茶水，一口都不能喝，他眼观鼻鼻观心在这安心等着，他知道，必然有多种途径正在观察着他的敌人，会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现在就看身份的迷惑性，和谁的耐心更强一些了。
如果敌人狡猾，拿了钱不办事呢？
杨帆不在意，他知道这是一场较量，能很快分出胜负的较量不太可能，那也太对不起对方经营多年的关系网了。
但他不担心。
就算对方用耍赖的方式考察，那也没什么，无非就是打起来，用拳头教他们一个道理：“我想要达到地目标，你们可以拒绝，但不能真的拒绝。”
天快黑了，外头起风了，柳树摆动着纸条，抽打在房顶上，瓦片在作响，增添了不少怪异的，让人心里发毛的气氛。
突然，灯开了。
半天没出现过一个人的当铺里，红色的灯光突然笼罩着整个屋子，咣当一下，门被人关上，并从外头锁了起来。
在间隔开前头和后头的栅栏背后，红灯出现的地方，佛龛出现了。
一道听起来很威严的声音从后头传了出来：“哪路来的啊？”
杨帆没理会，闭着眼睛彷佛睡着了。
邹洋却在门被关上的一瞬间跳了起来，摆出进攻的姿态。
那声音很生气了，喝道：“说，哪路来的？”
“你们没听见吗？还要我们再说一遍？”邹洋喝道，“出来，装神弄鬼干什么？”
那声音怒道：“不尊敬神，神是要发怒的，说，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要拜什么佛？”
杨帆忽然抬起了手，拉住邹洋，邹洋的手有点冰凉，她被吓到了。
“装神弄鬼毫无意义，我要拜什么佛，你们应该知道。”杨帆道，“出来吧，好说好话，和气生财。我买我的路，你们发你们的财，别阻拦我们，断人生路，那样很不好，不好。”
过了许久，灯光突然换成了正常的白炽灯泡的灯光，有点刺眼。
几乎没有脚步声，一个人很突然地出现在房间里，这不是超能力高手，这是障眼法。
杨帆嘴角挑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十万块钱，就诈出了一条大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