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不知道除了陈墨家自己还能去哪里,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一想起那日陈墨说:“阿黎左右不过是个冰枕罢了,你要的话就拿走好了”这样的话,她就忍不住难过起来。
便是在这时,阿黎看到了路边饭店里播放的新闻:“国家科研所研究员陈墨利用微博恶意传播科幻视频,毁坏科研所重要科研数据,已于两日前被警方拘留。”新闻旁边附上的赫然是那日林教授给她们看的微博视频截图。
混蛋!阿黎愤怒转身,一边在心底咒骂一边快步向公安局跑去。
这个傻不拉几的蠢人!不是说不在乎她吗?不是说她只是个枕头吗?那为什么不把她供出去啊!
不及多想,警察局已近在眼前,值班的警员眼睁睁的看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门口:“警官,我是来自首的。”
警察局里,陈墨无奈的望着阿黎苦笑:“阿黎,你何苦这样?”
“苦不苦的我自己知道,再说,本来就是我闯的祸,怎么能连累你?即使有什么,我也自己承担。”
“阿黎……”
斟酌了一下措辞,陈墨还是决定说出事实:“阿黎,虽然之前两次劫持你的人都不是我,但林教授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为了挽回林清的心才发明了记忆枕,经过不断地试验,我发现只有蕴含感情的记忆枕才能够帮助我实现目的,而我将你的性别设置为女性,也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匹配林清的记忆……”陈墨顿了顿,又道:“所以阿黎,你看我对你一点都不好,我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你现在不必为我做什么。”
阿黎哭着听完了这番话,她没有理会陈墨,却异常坚定地一口咬定自己才是幕后主使,所有的犯罪记录都是她做的。
然而警察不相信她,毕竟口说无凭。
阿黎道:“我有证据。”
说完不顾手臂上的伤势化出原形,将她偷偷溜进研究所切断电源的一幕播放出来。至于科幻视频,阿黎已经当众化出原形,再没有比这更有说服力的证据,当下阿黎便被拘禁起来,而陈墨则被无罪释放。
如陈墨所想的那样,阿黎并没有被关进监狱,而是被移交给了科研所。毕竟法律制约的范畴是人类,而阿黎这种由物品投影产生的物种,显然不在这个范畴内,因此,在警察叔叔眼中,把阿黎交给科研院负责人兼受害人林教授,才是最妥当的行为。
“呵,兜兜转转一圈,还不是又绕回到我手里了。”林教授笑眯眯地对着陈墨和阿黎道。
“老师,就算是为了林清,你别逼我!”陈墨悲愤欲绝。
“清儿?清儿不过是为了配合我,同你演了一场戏罢了。毕竟,她是我的女儿。”林教授得意洋洋。
原来如此!阿黎被绑在椅子上,默默地听着陈墨和林教授对话。
“老师,其实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所以我根本没打算再去挽回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帮我救阿黎……她的时间不多了!”
林教授呵呵笑了两声,不屑道:“真是可笑,她不过是你用来替代清儿的一个投影,你居然对她动情?是,你让她复制了你的记忆,现在她的能源已经到了枯竭的地步,如果她不能再吸收清儿的记忆,就会因为能源耗尽而消失,只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呢?”
“我可以把晶体给你!”陈墨下定了决心。
林教授似乎有些惊讶:“没了晶体,即使她吸收了清儿的记忆,也不会再对你产生任何感情,你确定要这么做?”
原来这才是他始终不愿交出晶体的原因!阿黎眼角一酸,又忍不住流泪。
那么,陈墨,就让我最后再替你做一次决定吧!阿黎暗暗想着,在陈墨松开晶体的一瞬间,她用力撞向林教授手里的激光刀,无尽的黑暗袭来,耳边似有人在大声呼唤。
投影已乱,模型已散。
是谁的脚下尘土飞起万丈,是谁在她的身后飞快的追来,又是谁一声一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都听不到了。
阿黎只知,她消失后,陈墨便会真正地成为人类,事实上那块晶体并不是触发她感情的关键,而是唤醒她回忆的钥匙。
她其实才是真正的人类,而林墨才是冰枕的投影。当初在研发记忆枕的一次又一次失败中,她想如果能够亲自以自己的感知进入到冰枕的世界内,也许就能够找到记忆复制成功的办法。是以,她向林教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得到支持。然而林教授认为此法太过危险,成功率低于千万分之一,故而屡屡阻挠。她按耐不住,便于一个深夜偷偷的独自进行了试验。试验果然成功了,她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能够复制人类记忆的冰枕投影,却阴差阳错将自己封进了记忆枕,陷入了深度昏迷中。而真正的冰枕投影却得以凝实了身体,变成了陈墨。
林教授在多日后遍寻不到她,才惊觉自己的女儿可能出了事。直到看到陈墨出现在科研所,这个精明的父亲第一时间便猜到自己的女儿一定是背着他偷偷做了实验。
再后来看到陈墨身边的阿黎,多次试探之下才确信,阿黎正是自己的女儿林清!
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为了顺利救回自己的女儿,不惜自毁形象假装贪婪无度的势利小人,目的是麻痹陈墨,他不知道陈墨究竟知道多少真相,他不能拿自己的女儿去赌,他只能做最坏的打算,就当陈墨知道真相。不管采取何种手段,只要夺回晶体,让阿黎与晶体融合,那么林清就能重新归来,而陈墨,则会重新变回投影。
阿黎在消散的最后时刻,看到了陈墨焦急的喘息,看到了他大片通红的眼底,看到了他年轻的脸上滑下的泪水。
她心满意足的笑了,然后对着林教授地方向轻轻地唤了一声:“爸爸”。她在心里说:“请您原谅女儿的不孝,我只是舍不得他,我宁愿自己消失,也不想让他变回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投影。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林教授对着阿黎消散地方向嚎啕大哭,这个原本神采飞扬的老头子,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听到了女儿的心声。
只是,没有人知道,阿黎并没有真正消失,等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出现在了时光邮局内。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低声轻语,告诉她,只有这里,才能帮你完成心愿。
那么,她的心愿是什么呢?阿黎想了很久,她的心愿,不就是一直陪在陈墨身边吗?想要一直陪在陈墨身边,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回到自己刚刚从枕头中化出人身,同陈墨见面的时候。所以,看到叶小白,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了当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叶小白听罢她的故事,然后问:“那么,你准备用什么付快递费呢?”
“什么?”阿黎闻言一怔,脸上露出不解。一时之间,她居然想不起来,时光邮局,并不是无偿提供帮助的。
叶小白见状,当即心领神会,给她详细解释了一遍时光邮局的规则,并且提醒她道:“虽然我们更加热衷于收集灵魂作为快递费,但别的东西也不是不可以,比如,你的天资。”
“天资?”阿黎下意识的反问。
叶小白笑得人畜无害,面上一派温和:“对呀,你的天资是这世上少见的聪颖,你用它发明了记忆枕,甚至还用它将自己和陈墨替换,你的天资如此好,为什么不可以拿来交易呢?”顿了顿,叶小白又接着循循善诱说:“不仅如此,我还可以让你的计划更加完善,比如将你快递到未来,比如让你能够长时间的以人身出现,不用担心记忆枕出故障之类,你看,这可是很划算的,你觉得如何?”
阿黎既然如此聪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其实是一份赔本的买卖,可是,对于她来说,即使是赔本的买卖,但若是能够让她再次陪伴在陈墨身边,仍旧是值得的,何况,若是不能再相见,这份天资,她要了又有何用呢?所以,她只是犹豫了几秒,便立刻答道:“好阿,我答应。”
叶小白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双方签下了快递协议,契约达成的时候,阿黎额头上的白光一闪,下一瞬,叶小白让她变成原型,然后将她送进了快递通道中……
陈墨在科研所的大楼里没日没夜的熬了整整三年,大家都说他疯了,要不是林教授时常给他送些吃的,说不定,他早就饿死了。
这一日,三年没有踏出过科研所一步的陈墨一把推开了科研所的大门,漫天的纸张从他手里散落,他肆无忌惮的哈哈大笑着,向所有人宣泄早就的喜悦。
林教授闻讯赶来,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向沉稳如山的教授颤抖着声音问:“成功了?”
等了许久陈墨都没有回应,林教授再也忍不住了,踉跄着走进了陈墨的实验室。
实验室中,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不安的站在那,忽然抬头看到林教授,高兴的打招呼:“爸,不是说好一起做实验的吗?你怎么才来啊!陈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