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
顾蒙2018-09-03 20:563,149

  叶灵素要刺杀的贪官姓李,叫李修平,是个贪生怕死又贪婪成性的狗官!眼看朝廷破壁残垣,已经不行了,这个狗官不思进言报销国家,反而勾结外寇,图谋不轨。叶灵素劫他府邸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他跟番邦勾结,说要将赤水县整个县城的百姓拱手送给对方屠宰,而对方届时将他们的兵器和服装交给他,他用百姓的尸体换上番邦的衣服,以此向朝廷邀功。至于番邦则会将整个赤水县洗劫一空,他不会管,到时候只需将那些尸体将上去即可。

  叶灵素听到这里,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就下去将这个狗官砍杀,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因为这样一来,番邦就会得到消息,届时失去他们的踪迹,就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对百姓动手了。

  叶灵素左思右想良久,认为最好的动手时机是在李修平这个狗官同那番邦首领会面后,届时,她同时将李修平和那番邦首领杀了,就能杀一儆百,让再妄图背叛百姓的狗官谨记教训。而且一旦番邦首领死亡,他们势必要内乱一段时间,如此一来,赤水县的百姓也就能多过一段安生日子,如此一举两得。至于以后的办法,那就要等到以后再想了。

  不过,此次行动凶险异常,叶灵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只是对付一个李修平,那她肯定没有问题,可若是再加上番邦首领,就不好说了,这时候,她想到了那个长相俊秀的李默言。

  原本她有些不好意思邀请对方,可是一想到此次自己一人涉险,很有可能回不来了,她的心里就不免有些遗憾,这三个多月的时间,她跟李默言就像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不论去到什么地方,都能偶遇。李默言长相俊俏,言谈举止温文尔雅,数次相遇,早就让她在心里对李默言情愫暗生了。

  可她是女儿家,李默言不开口,这种话她自然也不方便明说,可是眼下这一去生死未卜,叶灵素颇有些不甘心,她邀请李默言,多半是出于试探,若是李默言担心她,对她有意,自会答应同她前往,若是李默言心里对她无意,多半会客气的拒绝。

  如果李默言拒绝了她,那么此去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干系。若是李默言答应了她,江湖儿女不畏生死。那么一趟,不论生死,能够跟李默言生死都在一起,对她来说也是最好的慰藉。

  所以这一来,既能试探出李默言的心意,也能圆她的心愿。可以说叶灵素走了一步好棋。然而更令她心花怒放的是,李默言居然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应承了下来,这是不是也说明,其实在他的心里,也是有自己的呢?叶灵素娇羞的想着。

  按照之前的约定,叶灵素打探到了狗官李修平和番邦首领约见的日子,是在三日后,地点约在赤水县县城外的十里亭。

  那里距离赤水县极近,对于李修平来说,倒是安全的很,至少在他心里是安全的。而番邦首领到这里来带不了多少人手,也是冒了极大的危险的。这也是叶灵素敢去刺杀的依仗。

  否则若是李修平和那番邦首领在草原上会面,就算叶灵素有以一敌十的能耐,恐怕最后也不可能在完成刺杀之后活着走出来。

  有了确切的时间和地点之后,叶灵素看起来有些紧张,毕竟这一次不同于以往,以往的时候,就算多么危险的行动,她也没有丝毫畏惧,因为那时候的叶灵素无牵无挂,心里眼里装的都是天下百姓。但如今的叶灵素不一样了,她有了心上人,她想要能够安全的完成这一次行动,然后在行动结束后,同对方互诉衷肠。

  一个人一旦有了畏惧,有了牵挂之后,就算原本有十成的能耐,此刻最多也就能发挥出七成,这话用在叶灵素的身上一点没错。在约定的时间到来之前,她整个人就显得格外紧张。

  不是不时地注意街上的风吹草动,就是时不时去探听一下李修平的府邸有没有什么动静,或者是去城门口打探番邦的消息。

  李默言看叶灵素整个人坐立不安,有些好笑的同时又有些心疼,他想,这不过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女子罢了,小小的身躯里却承载了那么多国仇家恨。或许在他们方外之人看来这里不过就是生死轮回的凡人世界。可实际上,站在凡人的角度来看,在这个乱世中,人人为了自保不惜暴露本性,出卖身体,良知,甚至是灵魂,可这个从来没有感受过人间温暖的普通女子却不一样,她以天下百姓为己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样的情怀和品德,不是任何人都有的!

  虽然此刻叶灵素的举动傻里傻气,但在李默言的眼里,却是难得的可爱和珍贵。他甚至动了心思,等到搞清楚叶灵素为什么能伤到自己,确认她对自己没有危害之后,他想选她来传道,让她来陪伴自己度过这无尽的岁月。

  李默言心里的盘算打得响,殊不知在叶灵素的眼里他才是那个傻里傻气的人,这一趟如此凶险,自己已经焦虑不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可是李默言倒好,成日里坐在客栈里临窗饮茶。

  他到底是真傻呢?还是根本不把自己的生死当回事呢?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再过一夜,就到了约定的日子了,叶灵素想来想去,决定还是要跟李默言好好谈谈。所以这一晚,李默言刚回到客栈房间,关上门准备睡觉的时候,叶灵素就在外面轻轻扣了门。

  在凡间的这段日子以来,李默言几乎习惯了凡人的作息习惯,除了为了制造和叶灵素的偶遇几次翻墙入户之外,他几乎是到点就吃饭,天天晚上按时睡觉,活得比做神仙还自在。

  而叶灵素也从未在晚上找过他,所以冷不防被叶灵素敲门,李默言还有些发愣,迟迟没有起身开门。

  “李公子,你睡了吗?”等到叶灵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他才如梦初醒。

  李默言起身,去给叶灵素开了门,让她进屋之后,李默言问:“叶姑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叶灵素脸上的神情欲言又止,李默言忽然反应过来,关上门请她坐下,又给她沏了一壶茶,然后才问:“叶姑娘是睡不着,想找我聊聊天?”

  叶灵素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李默言轻声笑了笑,煞眉扬眼间,一派风流天成的模样,叶灵素悄悄的抬眼望了望,眉目如画的脸上顿时绯红一片。好半晌,才想清楚自己到底来干什么的。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说:“明天就要行动了,我……我有些担心,所以想来跟你聊一会儿。”

  “好啊,叶姑娘想聊什么?”李默言学着叶灵素的样子,同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笑着问。

  被他这么一问,叶灵素想好的台词倒是忘了,她低下头有些尴尬的想了半天,终于开口,却是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她问:“李公子,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家中尚有何人,可曾婚配?”

  这句话不受大脑控制的问出口,叶灵素说完就懊恼的要死,怎么把心里话给问出来了,可是面上又不好多做表示,只好装作不动声色的样子,仿佛随口问问而言,然而耳朵却竖得直直的,生怕错过李默言说的每一个字。

  她这幅模样,像极了从前李默言在天上看到过的刚刚修炼成仙,尚未学会化形的小兔子,在李默言眼里,端的是可爱极了。

  见她全神贯注却又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李默言憋着笑,故作思考状的摸了摸下巴,然后开口:“唔……让我想一想。”

  想一想?叶灵素闻言呆了一下,家中有几口人还要想一想,难道他早已婚配,可是又看上了我,怕我知道真相同他断绝来往,所以要想一想如何骗我?一时间,叶灵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李默言只是扫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肯定想歪了,忍不住偷偷笑了下,然后干咳一声,才开口解释:“我的父母早已亡故,只有一个师傅,师傅膝下有我和师弟两名弟子,师傅早已亡故,只余下一个师弟,我方才说想一想,是因为许多年未见,我并不知道师弟可曾婚配,所以,如果不算师弟的话,那我姑且能算是只有一口人吧,至于这一口人,就是区区在下,我。”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完,叶灵素这才醒悟过来,李默言是在逗她。当即又羞又怒。却也知道,话既然说得这个地步,干脆就问个明白算了,反正,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她低着头,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就是不看李默言,然后出言问道:“我问你,你明知道明日一战生死未卜,为什么愿意同我去?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注:“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出自范仲淹《岳阳楼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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