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没睡好，思考了N种可能。我顶着黑眼圈，迎接早上的第一缕晨光。
钱鹤云早早醒了，见我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吓了一跳。
“干什么？一大早的，怎么这般模样？”
“烦的呗。”
“你这烦忧可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得了吧，烦啥烦，我们不过是些小宫女，能怎么的。再说了，这宫里最大的主子是帝君，就算其他人没要到你，难不成还会找你的晦气？好了好了，快去洗洗，瞧你那样。”
她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一个踉跄跟另一个人撞个满怀。
“音竹姐，呀~这是昨日没睡好啊……我这儿有今早刚冲的参茶，且喝了提提神。”
“音竹姐，还未用膳吧，不如吃这个。我早上去御膳坊做的莲子羹。”
这两人无事献殷勤，怕是想巴结我，日后好有所图谋。前几日她们还鹤云姐鹤云姐的叫，今日到现在，还未曾看那钱鹤云一眼。这当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我有些歉疚，回头瞧钱鹤云。
她冲我笑笑，倒跟没事人一样。
好一个宠辱不惊，日后这个女人只怕会有一番天地。
我推说自己还未洗漱，那参茶也没喝，莲子羹也没吃。洗漱完打上包裹就去了齐公公那儿。
昨日那接连几道旨意，想必齐公公早都一一回复了。见我来，大笔一挥，让我去皇子府当差。我看着有些愣神，这帝君居然同意让我去皇子府？！真是稀奇……
人人说帝君对四皇子极其厌恶，入宫后更是一次都未曾去瞧过他。这样的帝君，居然放手，让我去皇子府当差？
“帝君还是很疼惜四皇子的。”
齐公公咳嗽了一声，颇有深意。
疼惜？怎么疼的？放心里闷着疼的？
我也不管，既然大老板们有了定夺，我这小打工的听话就是了。我拿了旨意，背着包裹，拿着手绘地图就出发了。临走前，我不禁回头看了一眼齐公公。他站在储秀阁的门口，看着一个个的宫女拿着行囊离开。那感觉，就像是个老人看着儿孙离家一样，有点伤感。我对着他，鞠了一躬，算是谢过他这几天的照料。
“你倒是有本事，这皇子府，到底还是让你去了。”
陆冉儿拿着包裹阻了我的去路，一双眼里满是怨毒的神色，嘴角却还是柔和的笑意。真可怕……
“我不过是个小宫女，我能有什么本事。你若是要埋怨，你找帝君埋怨去。你跟我……说不着。”
她不说话，只是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走了。因为我去了皇子府，所以陆冉儿去了帝君的承恩殿。如果帝君真看上她，恐怕……以后我的日子不好过。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只是那时我不知道，这个以后，来得挺快。
我到了皇子府，第一个见的是二皇子。
再一次感叹帝君的基因强大。
二皇子生得有些文弱，却很清秀。
“你是？”
“奴婢见过二皇子，奴婢今日奉旨到皇子府侍奉。”
“起来吧，你就是四弟开口向父君要的宫女？果然伶俐。你曾见过我？”
“奴婢回二皇子，未曾。”
“那你怎知我是二皇子？”
“回二皇子，二皇子文采卓绝，深得帝君宠爱，前日赏赐了一对流月珏给二皇子。听闻那流月珏透光，内里像是有水缓缓流动，想来……定是二皇子身上这块。”
“你倒是瞧得仔细，好了，去吧，四弟在离阁。”
“是，奴婢告退。”
虽然皇子府在宫中，可也大得吓人。我走了好一会儿，也没瞧见离阁在何处。我这走了大半天，居然又走回皇子府门口了。
“你是新来的吧，去哪个皇子那儿？”
一个小太监，摆着一副大人架子，老声老气的问我。
我吃不准这太监的深浅，恭恭敬敬的回他。
“回公公，奴婢是奉旨去四皇子处侍奉。”
“哎？是你？我看看。哎呀~长得真好看，我听说帝君也下了旨意，你怎么不去承恩殿？跑这儿来了？你跟四皇子相熟吗？四皇子入宫前见过吗？四皇子入宫前是什么模样？你说给我听好不好？”
他这嘴跟机关枪一样，哔哩吧啦一串问题，我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个好。
“哦~对了，我是四皇子离阁的掌事公公，以后你就归我调派了。我带你去，离阁不好找，一不小心会错过的。”
这太监比我还小上几岁，居然是掌事公公？当真是人不可貌相了。皮肤好白，像是个瓷娃娃似得，唇红齿白，手瞧起来还肉嘟嘟的。
我跟着他左拐右拐，终于到了离阁。
这是皇子府最里头的一间，比起前几间，显得有些落魄。木门的漆有些掉了，露出里头米白的本色。门口本该是一对石狮，可如今只剩了一只，另一只碎了，散在一旁。小太监推开门，院子里虽然干净，却寂寥。没花没草，一派萧条景象。再往里走，推开一扇门，屋子里大白天都如此昏暗，那些摆设依然陈旧，连烛台都有些锈了。
“四皇子，你瞧，我们这儿来人了~”
我往里头望，见一个人缓步出来。
他瘦了许多，脸色也不好，一双眼……没有神。
“……音竹…音竹……音竹！”
他的手臂好瘦，不过，很有力。
我眼睛泛酸，忍了好久，才忍住没哭。
“你终于认得我了……终于认得我了。”
“我一直认得，你……会不会怪我，将你要到这冷清偏僻的离阁？”
我拉着他坐下，也不管那小太监震惊成什么样。
“我才不稀罕帝君的承恩殿呢。倒不如说还好是你这里，若是别的地方，那活着得多费力。主子是你，那可不是天大的好事。你往后可得管我吃管我喝，若是有人欺负我，你得护着我。我若是不高兴，你可得哄着我。我若是病了，你得照顾我。恩……还有什么来着……”
“你这姑娘，说话都不知羞耻。你是宫女，你以为你是哪宫的主子呢？你是来这儿侍奉四皇子的！快醒醒，别做白日梦了。若是四皇子怪罪下来，你可得……”
“好好，你说什么都依你，只要你在就好。”
那小太监手里的浮尘都掉了……
“对了，这是离阁的掌事公公，叫小栗子。”
“噗。小栗子……啊啊哈哈哈哈…”
“不许笑！！！你得叫我栗子公公！”
“好了小栗子……这会儿没外人，叫什么可不是随便嘛。你放心，在外头人那儿我必定给足你栗子公公面子，不就得了。再说了，我跟你家四皇子可是旧相识，交情可深了。你可千万别得罪我，否则……你家四皇子可不会饶了你。楚离~对不对？”
“对。小栗子，我和音竹有话说。你出去，让人准备些茶水点心来。”
“是，奴才告退。”
小栗子出去后，楚离将门关上了。
一转身，他伸手将我楼进了怀里。我和他许久未见，虽说重逢值得激动欣喜，可这般……亲近，还是有些……
“楚……”
我才抬头，却见了他深深的眼底，那眼里，有个我。
唇上，轻轻的，软软的，他的手缓缓收紧，我和他的距离……变成了零。我的脸噌的一下通红，我脑子晕晕的，空白一片。他的唇舌带着一种甜，让人有些飘飘然。
这是第一个吻，最初的。
我不知他吻了多久，我只觉得天旋地转，有点……缺氧。
他松开我，我只觉得有些腿软。
“音竹……我。”
“那个……我。”
“咕噜咕噜……”
我尴尬的低头摸了摸肚子，不敢再抬头了。这个十分浪漫，充满着满天粉红色的场景就被我给毁了。怎么这个时候肚子饿呢……真是的，丢脸死了！！！
“音竹……饿了吧，小栗子……就来了。”
“恩…一早上出来，早膳都没吃，这会儿……就是有些饿。你…你别介意，我不是…那个……”
“我知道，我都知道。”
小栗子公公来的及时，这样的尴尬没多久。
四皇子，皇子府……这吃的居然这般简单。两个白面馒头，加一碟咸菜。不过我眼下饿得眼冒金星，一样吃的津津有味。
“音竹……今日，委屈你了。我……在宫里不得宠，难免有些……”
“没事，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音竹，我出于私心，要了你，可如今……我后悔了。”
“别说傻话，不就是不得宠么~日后谁坐上皇位当上帝君还不一定呢。不急，不急，且看日后。”
楚离的脸冷了下来，他按着我的肩，很用力。
“音竹，这话决不可随处说，若是被旁人听见，我保不住你的性命。”
“我……我只是这里说说。”
“日后都不要说了。”
“好，你……先松开我，疼。”
“对不起……我…”
楚离不再多言，默默的在一旁坐下。
我按着肩，皱着眉。
我总觉得，楚离……跟之前不同了。我说不上哪儿不同，但……和我记忆中的楚离，不同了。他眼里，有什么，是我看不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