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既然是这么厉害的符,就不能多给我来几张嘛?妖怪又不是只有一个,一张符怕不够用吧。”
“天符哪是说有就有的。”楼之破原本就精致而严肃的脸上,微微皱起了眉头,“画符师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炼出一张天符,而且炼符对画符师的元气也有损耗,每炼一张天符画符师都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继续,想得到一张天符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也才只有这一张。”
“啊,这样……”
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总结起来就是,这个符不是普通的符,是非常稀有的SSR。
“目前协会中只有药师王振能画天符,所以天符非常珍贵。天符威力巨大,也不是一般阴阳士能够持有的,所以我说过,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知道吗?”
“好好,知道啦。”
果然是稀有装备啊,连楼之破都只有一张。
被楼之破这么一说,我还真不敢用了。
虽然她说的话,我有一半都没怎么听懂。
看着手中珍贵的天符,我忽然觉得我也充满了力量,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这张天符的威力。不过,楼之破也说了,只有一张,我自然也不会随便乱用。
只是,这是我第一次碰到真正的道符,还是很厉害的道符,多少还是会有些激动。
不,不是有些激动,是非常激动啊。
于是我,不自觉地学着楼之破之前的样子,用两指夹起符纸,举在空中挥了两下。
哇,原来阴阳士平时就是这种感觉吗?虽然现在我并没有感觉到那张天符和普通的小纸片有什么区别,但毕竟是正规道士给的符,拿在手里这心态就是不一样。
我霎时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个上天入地的阴阳士,只要有这张符,人挡杀人妖挡杀妖,就算是神仙下凡,我也杀给你看!
“喝啊!喝!”
“妖魔鬼怪,全都滚蛋!”
“叽里咕噜比利比例,喝啊,急急如律令!”
“看招,弥留冲击波!”
虽然什么特效都没有,但我还是挥舞着符纸,玩得不亦乐乎。如果这个时候能再有一把桃木剑就好了,实在不行一把反曲弓也行,看我阴阳士月下道士降妖除魔,为民除害!
“你在干啥?”在一旁冷眼看了我许久的楼之破,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啊……没、没什么啊。”我赶紧收回符纸和自己夸张的姿势,站回地面。
一不小心,就玩起来了。
“这不是给你玩的,收好。这符力量很强,除了人类肉体外不要随便让它碰到其他东西。稍微有点不干净的东西,它就会起作用,然后就不能用了。”
所以她刚才才是从领口掏出来的天符啊?如果说之前都是贴身的,那我只能想到一种地方可以夹住那到符。
不会吧,我看楼之破也没有那么大……莫非是个隐藏——?
想到这,我不禁又看了一眼天符,手掌用尽全力想要感受符纸上剩余的温度。
某种意义上,这确实是一个稀有道具,稀有度可能已经不是用SSR可以形容的了。
脑子里也浮现出了一些画面……
“嗯嗯,知道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折好,但想来想去暂时也没什么地方放这个东西,就随手往裤兜里一塞。
楼之破看到我这个举动皱了下眉头,但她也没有再说什么,八成是觉得,比起我拿着符纸犯中二,这样已经算不错的了吧。
“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能使用。”
“唉,知道啦。”
仔细想想,这天符我应该是没机会用了。毕竟周末嘛,平时我就是宅在家里,本来就不愿意出门。楼之破这么一说,那我干脆就在家里打两天游戏好了。
“啊……”我深吸了一口气,享受着雨后湿润的空气与泥土的香气。
每次宅在家里,叶子姐都会说我不热爱生活不热爱阳光,现在我可是有了非常正当地宅在家里的理由,怎么想怎么开心啊。
感觉这可能是今天遇到的第一件好事了,拿着楼之破一直贴身保管的天符,还被告知必须宅在家里不能出来。
“下周一我回来的时候,记得还给——”
“月哥哥,找到你啦!”
“哇!”
沈冰,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一把就抱住了我的胳膊。
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好心情,瞬间冷到了冰点。
我来和楼之破上来就是缓解一下压力,毕竟我因为沈冰的事已经头疼一上午了。拿着天符犯中二也好,和楼之破瞎聊也好,其实也是我一种解压的方式。但我没想到,我都躲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沈冰还能找到我。
我现在真的是,一见到沈冰,就提心吊胆的,就怕她突然掏出一柄四十米长的大刀把我砍了。
有些事就是很奇怪。在我想要找沈冰的时候她不见,当我不想见到沈冰的时候,她倒总是自己跑出来。
关键,她跑出来的时机根本不对啊!
“哦、哦……这不是沈、沈冰同学嘛……”我一边应对着沈冰的“胸蹭胳膊杀”,一边还要注意着旁边的楼之破。
嗯……某种程度上,如果沈冰这个时候做出会威胁我生命的行为,楼之破在场应该能救我一命。所以说,有楼之破在场,真是太好啦——
根本不好!
别忘了,就是前天,就是在这个地方,我还跟楼之破提过“临时女友”的事。
我那个时候一定是脑袋抽风了,一定的。
我不知道楼之破见到这一幕会怎么想。也许她会有和唐绘一样的反应,也许她会嘲笑我看不起我,又也许会真心祝福我们。
不,最后一个怎么想都不可能。
最可能的,大概是把攸月这个名字后面加一个括号,括号里写上“人渣”两个字。
我非常僵硬地站在原地,虽然很想挣脱沈冰,却发现她抱得异常紧。我在看向楼之破,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但楼之破又是一个不怎么会把感情表现出来的人,之间她只是推了推眼镜,故意移开了实现。
这意思,是觉得不堪入目了吗?
“唉呀,月哥哥怎么还叫人家‘同学’啊,太见外了吧?”
“啊哈哈……因、因为,咱们也还没有……那么熟……的吧……”我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
我现在真想一刀把我的胳膊切了,如果是梶裕贵为我配音就好了。
“唉?”沈冰故意拖着长音,晃动着我的胳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这样呢。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会让你习惯直接叫我名字的。”
“啊……哈哈……”我强挤着笑容,眼睛瞟着楼之破说道,“沈冰呀,找、找我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你、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和楼之破同学还有话要说……”
“嗯?是吗?有什么事?”
“……”
我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事。
我说话的时候,是故意面向楼之破说的,好想让她明白我现在的处境,赶紧说个什么理由把沈冰支走。
拜托了,楼之破,救命啊。
“我没什么事了,”楼之破转过身,冷冷地说道,“你们如果有事就继续,我走了。”
“唉唉,等一下!”
什么,楼之破竟然也见死不救了吗!
而且,楼之破你注意一下啊,现在这还有个沈冰呢,你难道不该拿出你“普通高中生”的样子吗?形象已经崩坏了呀!
“月哥哥,这个女人是谁啊?”
沈冰貌似是现在才注意到楼之破,松开一只抱着我的手,指向楼之破问道。
你能不能不要见个和我说话的女生就问“这个女人是谁”好不好?搞得我好像真的是到处沾花惹草的人渣一样。
“她……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我这样说,只是为了不让沈冰又更明显
“那就别管她了,我们快点一起去吃午饭吧。”沈冰说着,就拽起我的胳膊想把我往门口带。
“别、别拽,等一下啊……”
“还等什么呀?”
“不是……”
我并不想跟这样一个炸弹一样的女生一起吃午饭啊。我再次看向楼之破,向她投出哀怨的眼神,希望她能救我一手。
“……”楼之破看看我,又看看沈冰,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冰也注意到了这些,停下拉我的手,也在等待楼之破的反应。
这真是很微妙的场景,一个是临时女友,一个是我曾经邀请过的临时女友。
虽然两个人都不是真正的女友,但却感觉场面已经很接近了。沈冰像是一只准备炸毛的小猫,感觉随时会扑向敌人;楼之破摆出面对妖怪的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沈冰。
两人对视了不知道多久。
“攸月。”
楼之破,开口了。
太好了,楼之破终于看明白了。
“女朋友挺可爱的,我这个普通朋友就不打扰了。”
“……啊?”
说完,楼之破低头又推了一下眼睛,离开栏杆,绕过我和沈冰,直接走出了东天台。
天台的门被重重砸上。那一瞬间,我确实看到楼之破根本没用手去摔门,而门自己砸向了门框。
难道楼之破,刚才砸门用了法术?
她应该算是……生气了吗?
虽然说的话和摆的表情不一样,但我奇怪,为什么唐绘和楼之破见到沈冰后,都会这么生气呢?如果说觉得秀恩爱晒瞎了眼也情有可原,但也不至于用法术关门吧?
看来我还需要再跟楼之破解释一遍了,不然和楼之破关系闹僵,以后谁保护我啊?
我还在巨大关门声的余威之中没有缓过来,但沈冰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凑了上来。
“好啦,不要管那个女人了,我们去吃饭吧~”沈冰露出灿烂的笑容,说道。
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胜利者。
我都不知道,沈冰是如何做到,刚刚面对楼之破还一脸敌意,转瞬间就对我摆出如此美丽的笑容。
笑容,确实美丽。
人,确实可爱。
但我,心里发怵。
这手还能不能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