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唐绘的误会已经解开了,但之后唐绘也没有跟我再多说什么,只是经常发呆,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在想什么。
我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唐绘再不理我我也没办法,就先这样吧。
暂时,唐绘应该是没事了……
毕竟我又不是离了唐绘就活不了的人,大不了多一个不说话的同桌而已,谁怕谁。
我现在想的更多的,其实是关于沈冰。
当然,并不是想着她是我的女朋友,一想到她就心止不住地跳的那种。
虽然确实是会心跳加速,但并不是源于“喜欢”这个感情,而是源于“恐惧”。
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在一直思考沈冰的事,甚至码字的时候都会不自觉打出“沈冰”这个名字,毕竟——我从沈冰送我的蛋糕里,发现了好几颗大头钉。
我无法确定那些大头钉是不是沈冰故意放进去的。不能完全排除被掉包了,也不能排除是沈冰亲手放进去的。
我不禁联想到了昨天中午,在抽屉里发现的那颗大头钉。
一开始,我还以为大头钉是从旧月下社的信箱中传送过来的。毕竟之前也有过这种恶作剧,有人会扔一些奇怪的东西到信箱中,信箱会一视同仁地全部传送过来。只是一个大头钉,并不是需要多么在意的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唐绘能看到那颗大头钉,就说明那不是传送过来的,而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为什么,会在我的座位,放大头钉啊?是谁放的?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晚上见到那种蛋糕后,我更加不明白了。
是沈冰干的?那沈冰为什么要这么干?从今早的情况看,虽然沈冰的性格好像和我印象中的不太一样,但客观地说,她是真的很喜欢我。而既然她这么喜欢我,就没理由做这些事害我吧?第一个大头钉可以当做是警告,但第二个分明就是要送我去医院啊。
这些,难道也和我之前感觉到的那种眼神有关吗?
我渐渐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不及时解决的话,下次就不只是大头钉那么简单了。
虽然我觉得沈冰不可能做这种事,但她应该和这些有一定的关系。
没准就是某个暗恋沈冰的男生,见到沈冰向我告白和成了我女朋友,心生嫉妒,暗中加害我。
唉,越想越恐怖呢。
那么,眼下要做的,恐怕只有一件事——尽快与沈冰撇开关系。
仅仅是拖了一天没有分手,就惹出这么多事。也不是说沈冰不好,只是我现在这个情况,真的不适合有女朋友,更不适合有沈冰这样的女朋友。
这应该就是“诅咒”的厉害。虽然还没有引来更糟糕的事情,但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足够糟糕了。必须在更加恐怖的东西来临之前,斩草除根。
我还是奇怪,当初我为啥会抽风找沈冰当临时女友啊?我这是要做给谁看啊?
搞不清楚的事情太多。
***
本来想着,唐绘不理我了,起码我还有大张可以依靠。
而上午一放学,大张就跑出了教室,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只听到他留了一句“你和小绘一起吃饭吧”,就跑没影了。
然后唐绘也只说了一句“我去画室了,不用给我带饭”后,离开了教室。
于是,只剩我一个人了。
就在我以为今天中午要一个人吃午饭的时候,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攸月……攸月同学……”轻声轻气喊着我名字的,是楼之破。
路过门口的同学见到楼之破之后,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向教室,大声喊起我的名字。
“攸月,麻花辫又来找你啦!”
特点大概就是类似起哄的话。
“唉……”
这楼之破每次来找我都会引起不小骚动。一个沈冰就够让我头痛的了,她这个时候来添什么乱啊。主要是楼之破平时摆出的也是这种惹人怜爱楚楚可怜的角色,很容易引起大家误会的那种。
有时候我都会分不清,到底哪个楼之破才是真正的她。
唉,当初要是楼之破答应了当临时女友,我现在也不至于为沈冰的事情烦恼,沈冰应该也会自觉离开吧。
“怎、怎么了吗,楼之破……同学?”我走到门口说道。
用半生不生的语气和楼之破对话是最别扭的,但这也是楼之破要求的。
“嗯……就是……过来一下……”
“哦……”
总觉得这个“过来一下”很瑟琴。
于是,我又跟楼之破,来到了东天台。
“破爷,啥事啊?昨天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
难道今天还要再来一次?算了吧,那种真的很伤身体,每次做完回去我都要喝两大瓶营养快线的。
“天天来,真的营养跟不上。”我说道。
“有件事要说,”楼之破的神态和语气,都变回了认真模式,“我今天下午放学后会回去一趟。”
楼之破脸变得比我还快,而且根本没搭理我为了缓解气氛而开的玩笑。
好伤人心啊,这个阴阳士。
楼之破走到栏杆边上,看着午间安静的学校。高台上的风撩动着少女,而少女却纹丝不动,看着远方,像是等着什么。
“啊……就是回那个什么,什么协会?”我说着,走到楼之破旁边。
看来不是检查。
“阴阳士协会。”楼之破纠正了一遍,“这次不是,是回天守阁,我需要向守楼人汇报近期的情况。”
“哦……”
对我来说,都一样。
“大概一个周末都会在那边。”楼之破坐得端正,继续说道,“天守阁有结界,而且距离这里很远,到时候,‘转玉’会失效。”
“哦,你说这个嘛……”我说着,举起左手露出手腕上的玉饰。
就是那个关键时刻用来呼叫楼之破的小玩意,叫“转玉”。
“嗯。”楼之破点点头,“所以这段时间,你要自己小心。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外出,外出也只能来这里。你家和学校都有结界,出了结界,谁也保不了你。”
“唉,知道啦。”
以前也有过楼之破出差的时候,我不都好好的没出过事嘛,她太认真啦。
“就这点事吗?那不是和以前一样,至于专门——”
“还有,就是这个,交个你。”
楼之破抬手伸入衣服的领口。
那一瞬间,我斜眼看向楼之破,应该是从微微撑开的领口处,看到了脖颈下的锁骨,以及若隐若现的肩带。
不,我真的不是故意偷窥,而是楼之破突然做出动作,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而已。
楼之破从衣服里掏出了一张白色的纸片。
我是奇怪,她把那东西藏在哪了?
“唔……这是……”
一张长方形的纸片,上面用黑色的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我看不懂的文字和图案。虽然我不知道这上面写的啥,但我见过类似的纸片,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这应该是一张符吧。
以前楼之破打妖怪的时候,我见过这种东西。楼之破全身上下好像都藏满了这种符纸,每次打架的时候,她都会从身体的各个部位抓出一大把出来用于来战斗。虽说这种把符纸藏在身上的方式很方便,但她平时不难受吗?
我看着楼之破手上的符纸,感觉好像和她平时用的那种有点不一样。楼之破以前用的符纸,都是以黄色为底色的符纸。而这张,是白色的符纸。
符纸上写的东西,似乎也有着微妙的不同,只是我本来就看不懂这些东西,自然也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这张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楼之破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夹起,竖在我面前。
原本只是一张薄薄的软趴趴的符纸,被楼之破一碰,就像是被无形的手揪起来了一样,无视地球引力垂直竖了起来。
接着,楼之破移动右手,将符纸送到我面前。
“啊?这……给我?”
“收好。”
楼之破说完,就放开了符纸。我赶紧伸出双手,符纸如落叶一般,慢慢落到了我的手中。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摸到这样的符纸。
感觉上,和过年在门口贴的福字,没什么区别。
“不是,你这个给我……我也不会用啊。”
“不需要会用,只是以防万一。”楼之破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重新放到栏杆上,“这张是药师王振画的天符,和其他的普通道符不一样。”
“唉,是吗?”我捏起符纸的一头,举到跟前仔细看了看。
刚才果然是楼之破用了个什么小法术吧,这张符纸被我拿起来的时候,就完全没有自己竖起来。
“天符不同于一般道符,就算使用者对阴阳道法一窍不通,单凭天符自身的力量,也足够镇压大部分妖怪。”
“哇,真有这么厉害啊?”
“你拿着这张符,一些小妖怪基本就不敢靠近你了。如果有什么不长眼的妖怪袭击你,你只要把这张符贴在它身上,十有八九会把它灭的渣都不剩。”
“前提是我能把符贴上去……”
“以你的身体能力,应该没问题。”
“唉……”
之前不小心让楼之破看到了我的身体。虽然肌肉不太明显,但是身体比较结实,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人。而且有几次被妖怪袭击的时候,我的逃跑能力也是被楼之破看在眼里,在普通人里也属于身体素质不错的了。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都没有专门锻炼过。
“主要是,这张天符是极阳之物,原理与普通道符也不同,除了消灭妖怪,对付一些不是妖怪的东西,也能有效。”
“不是妖怪的东西?”
“嗯……我也说不清楚,”一向说话果断的楼之破,说的话也模棱两可了起来,“只是感觉……感觉还有什么……其他的什么……”
说话间,楼之破抬头,看向天空。
奇怪,楼之破到底在说什么?能袭击我会取我狗命的,除了妖怪还有别的什么吗?果然阴阳士都不正常,阴阳怪气的。
因为好奇,我也跟着楼之破看向天空,只能看到还未散去的乌云。
上午的雨暂时停了,但现在看来,可能还会有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