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刚才那个是转校生吧，跟你很熟的样子，是你什么人啊？”房东身体前倾，靠在柜台上，幽幽地问道。
虽然房东平时也是这种风格，但现在感觉则似乎更加微妙，好像带点八卦的感觉。很少见到房东对什么感兴趣，虽然她这一举动可能只是无意的。
毕竟房东的样子，似乎对什么都不会有太大兴趣。
因为房东现在将身体靠在了吧台上，所以即使双臂横在胸前，也仍然难挡胸部两团巨大的怪兽凸显存在感。在柜台的托举下，双生怪兽显得异常显眼和嚣张，双臂无法对抵挡，连连败下阵来。
总之就是，巨乳。
我并不很想描述她的身材特点，因为对我来说她不是那种靠乳聚人心的存在，平时和房东聊天的时候我也不会去注意胸部。
只是现在，房东这个无意之举，给怪兽加了个狂暴BUFF，使我不得不去面对。
书店的制服类似女仆装，西式中带些中式，领口之类的地方都系得严严实实的，很难让人往色情的方向联想。奈何房东的身材实在是夸张，即使她穿着和举止都没有可以突出胸部，但俗话说得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透过扣子与扣子之间的缝隙，还勉强看到了，今天的颜色。
“咕……”
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唉？是那么敏感的关系吗？”捕捉到某些细节的房东，继续前倾着身体，“也对呢，从来没见过你带唐绘以外的人回过家。”
我这因为房东而起的举动，却被房东误以为是因为提到了大张。
这种微妙的误会，解释也不好不解释也不好啊。
“不是啦，”我把注意力从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部位移到了手边的半杯咖啡上，“只小时候的玩伴，碰巧转到咱们班了，叙叙旧而已。还有，你那种说法……好像是我很喜欢让唐绘来一样。”
而且好像是我背着唐绘有了别的女人一样。
“我看你挺乐在其中的呢。”
“唔……”
略感不快，我拿起那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这样的话，”房东再次提起话题，“那个张云雀，也算是你青梅竹马了？你们三个从小就认识？”
“是吧，我们三个……”我缓缓吐出几个字，脑子里想的却是“他们两个”。
房东只是静静看着我，没有说话。
这也是一种默契吧，她知道我还有话没说完，所以一言不发地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青梅竹马这种东西……会变成恋人吗？”我问道。
简单说聊了几句话，接下来才是我一直想说的。
这种话，或者说这种话题，是无法跟真正的青梅竹马提起的。想来想去，我能够诉说的对象，也只有房东而已。
“你是说你和张云雀？”
“……你是认真的吗？”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就是认真的啊。”
“……首先，青梅竹马是用来形容异性的，同性间应该叫发小。”我说道。
“这样啊，不愧是大作家呢。”
“这是在挖苦我吗？”
“怎么会……”房东取回了咖啡杯，但并没有拿去洗，而是握在手里，“只是，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你已经在思考继续发展的可能性了吧？”
“唔……并不是，”我否认了，“我是指，张云雀和……唐绘。”
“你也会考虑别人的事啊。”
“什么叫‘我也会’……”我向房东投出不快的眼神，但房东却没有受到这种眼神的影响，神态仍如往常一样。
“张云雀和唐绘会不会成为情侣，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唔……确实……”
“还是说，他们成为情侣，会让你困扰吗？”
“当然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成为情侣，我当然高兴。只是，正因为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会替他们担心，这样有什么问题吗？青梅竹马这种关系，我感觉如果再一进步变为恋人，万一……”
“啊，担心朋友呢。”房东话语间带了些笑意，“不错的借口。”
“什么叫借口啊，我是真的担心啊。”
“也是呢。”
“……”
房东像是回答得心不在焉。不过房东平时就是这个样子，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永远不会表现在脸上。当我仍然觉得，她这种态度，就已经是在给我答案了。
“怎么感觉变成你逼问我了，明明是我在问你问题吧？”我说道。
本来应该只是很普通的对话，却被房东带向了奇怪的方向，感觉稍不注意我就要被房东问得哑口无言了。
“也不是啦，”房东直起身子说道，“只是我也没有你那种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你问我青梅竹马变成恋人的感觉，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你不是看的书多吗？”
“你要参考小说里的情节？”
“有些小说还是比较写实的吧。”
“小说里，青梅竹马永远是青梅竹马。”
“……”
不知怎么，感觉既舒心有感觉不舒心。
“哦，《狮子王》里的青梅竹马最后在一起了。”房东忽然说道，像是自己绞尽脑汁想到的东西一样。
“那是狮子吧……”我无力地趴在桌上说道。
“动物有时候比人类更靠得住呢。”
“话题走远了。”
跟房东聊天也会有这种情况，一味跟着她的节奏走的话，话题会不停变化，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绕到哪里去了。
看的书多也不完全是好事啊。
“总之呢，”房东说，像是要作总结性发言了，“恋爱是很简单的事，喜欢就好了，和是不是青梅竹马，没有太多关系呢。”
“……”
我没有说话。
恋爱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唉，感觉没什么收获呢。”我直起身说道。
“你除了能从我这里收获免费咖啡，也没收获过别的吧？”
“然而咖啡钱是算到每个月房租里的。”
“多谢惠顾。”
“……”
看着微微一笑的房东，我只感觉，这还真是个在小地方让人不愉快的女人啊。
哼，女人。
“只是……”房东说道。
本来以为话题已经结束，但房东突然冒出的“只是”，还是颇让我在意。
“多年不见的朋友忽然又见面了，应该会有很多话要说吧？”
“可能吧。”
然而，我好像没有特别多的话想对大张说。经过久违的相遇后，好像一切都瞬间冷却了。
尤其是在他开了那个关于唐绘的“玩笑”之后。
大张和唐绘，仿佛还是从前的大张和唐绘，但我却变得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好像就连和他们的相处，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我是不是，已经不能，再存在于“我们三个”之中了？
感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刚想走，却在抬起头的瞬间，和房东四目相对了。
应该只是巧合。
“……”
“……”
好像也没有相对多久，我却感觉自己看了那双眼睛很久很久，好像那双惺忪朦胧的眼睛里，那无精打采的眼神里，有着一丝不一样的情感。
房东刚才会说那句话，是在说我，是在说大张，还是在说她自己？
空荡荡的深夜书店中，只有我们两个。
“叮叮”，书店正门的铃铛响了，在告诉我们今晚第一个客人的到来。
“欢迎光临。”
房东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对来到的客人用依然慵懒的声音说道。
我也自觉从椅子上下来，让开视角。
房东转身将咖啡杯泡到水池里，接着走出柜台，像是要去收拾桌椅了。她转身时，黑色的长发随之飘起，完美的弧线伴随着扬起的些许灰尘和香气，使得一阵清风扑面而来。
只留我一个人，看着房东远去的背影。
这一刻，我忽然有一种感慨。
这种日子，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慨，我也不知道。
昨天和今天，似乎发生过一些什么不太普通的事情，但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应该是回到了我正常的生活轨迹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却隐隐感觉，这只是一个开始。
绕过柜台，走上楼梯，准备回房间。在三楼的楼梯口，我停下了脚步，透过身边窗户看向天空。
此时，皓月当空，月亮像是一只会说话的眼睛，轻轻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