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点像天宫月？
不不，怎么可能像她……
其实要说可能像谁的话，大概就是像父母了吧？
但这明显不是我爸的模样。他那标准的大方脸，和我现在可爱的鹅蛋脸，完全不是一个模子。
刚才唐绘还帮我梳了梳头，披肩长发特意留了两股头发摆在前面，搭配这件连衣裙，显得非常恬静。
我现在，除了内裤以外，真的完完全全是个女生了。
那么，既然不像我爸的话，能像的就只有……
“哦，凡人，终于换好衣服了吗？”天宫月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嗯……”
现在的天宫月，也换好了衣服。
真的，完完全全就是童装了啊。
白色的花边小衬衫套在外面，颈部系着一条黑色的小缎带，里面应该是一条茶色方格高腰短裙，长筒袜换成了白裤袜，一股浓重的英伦风格。
不要给中国的神仙穿这种衣服啦！
尤其是，她身上还有那件只有我能看见的仙罗羽衣，一种说不上的违和感。
虽然天宫月穿成这样也，挺好看的。
“那就好，赶紧走吧，时间不多了。”
天宫月说完，就拉着我的手要往外走。
“唉？等、等等，还没付钱呢！”
“对哦，我都忘了。”
“……”
这种事情也能忘，你们天界的神仙买东西都不用交钱的吗？
“那就，快点交钱啊凡人。”天宫月拍了一下我的后背说道。
“……”我不悦地看了一眼天宫月，扭头转向唐绘，“不好意思啊，这些总共多少钱啊？”
“我看看啊，这位小朋友的衣服，应该是……一千两百……再加上您身上的……”
“那个，不用算了。”
“嗯？怎么了？”
“就当我们没来过吧，给您添麻烦了。”
说完，我就拉着天宫月往更衣室走。
真要把这些买下来，我就连土都吃不起了。
***
最后，还是把天宫月身上的那件买了下来。
还是以唐绘给出的最最最低价买的。
感觉欠了唐绘很多人情。
我自己身上的这件没买下来确实有点可惜，不过我还是在换下来之前，在更衣室里用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就当是纪念吧。
再说，我也就今天是女生而已，买件这么贵的女装也没什么意义嘛。
“真的，只要一件就可以了吗？”唐绘问道，“如果实在想买的话，可以再……”
“不用了不用了，不能再麻烦你了。”我苦笑着把换下来的衣服还给了唐绘。
“这样啊……”
说起来，唐绘刚才似乎说过，她会这样帮我，是因为觉得我像一个人。
难道真的只是觉得我像攸月吗？
不可能吧，如果发现我像攸月的话，大概想打死我的心都有了，怎么可能这么热情呢？
“说起来，你是岚月的学生吗？也是高二？”唐绘一边重新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唉，这个……”
回想一下，攸月子的设定，应该是高几来着？
“你是几班的啊？”唐绘继续问道，并没有发现我为难的表情。
“我是……”
“啊，不要奇怪，其实我也是岚月的学生，高二X班的。”
“哦，这样啊。”非常标准的棒读式惊讶。
我当然知道你是哪个学校的，也知道你是哪一班的。
毕竟，如果你不闹脾气和文雯换座位的话，你就是坐在我旁边的那位。
“以后如果想买衣服或者有别的不懂的，都可以来找我哦。”
“嗯、呢……”
我突然发现，现在好想就是机会。
我都快忘了，我一开始决定以女生的身份接近唐绘，就是为了旁敲侧击问一问唐绘为什么在看到天台那一幕后会有那么大反应啊。
“啊，对了。”我装作突然想起来什么的样子，把手一拍，眨了眨眼睛看向唐绘，“既然你是那个班的，那就代表，你认识……攸月同学嘛？”
自己说自己的名字还真是有点怪怪的，尤其是对唐绘。
“唉……”唐绘忽然停下手上的事，一手扶着桌子一手叉腰，把嘴一歪，“怎么又是那家伙……”
“那……那家伙？”
为什么一提到攸月，刚才还满脸笑容神采飞扬的唐绘，就变得像个街边抽烟的大叔？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她了？
“就是……算了，不想说他。”
“唉、唉？”
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把话题往我身上移，怎么唐绘这么快就宣布话题结束了？
“反正，如果你是对他有好感或者什么的，劝你早点死心吧。”
“呃……也、也不是……”
喂，你就是这么对待打听我的女孩子的吗？
你不是天天抱怨我不找女朋友的吗？这么几句话就要断送一段没准有可能的姻缘？你到底在我背后劝走了多少女生啊？
“因为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唐绘说着，重新开始收拾衣服。
但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恢复。
“啊？”
有女朋友了？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喂！
“而且啊，还是那种非常……非常说不上来的，唉，别说他了，一说他我就浑身恶心。”
“太夸张了吧？”
恶心？有那么恶心吗？我干了什么能让你感觉浑身恶心……嗯……
想了想，手指play什么的，对唐绘来说可能确实有点……太刺激了？
不，我自己也是接受不了的。
“唐……唐绘姐姐，是不希望攸月……有女朋友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嗯？姐姐？”
“呃……我是高一的，理论上你应该比我大。”
“哦。”
好了，攸月子的人设越来越清晰了，高一年级，剩下的就是想想设定成哪个班的了。
“其实吧，我当然也希望他能找到女朋友啦，”唐绘将衣服叠好，重新装进了袋子里，“但是，你怎么说也有点品位吧，拒绝了那么多好女孩，最后找了个那样……那样的……”
那样是哪样……
其实，我是挺想给唐绘解释一下的。
她所看到的沈冰，或者说我所看到的沈冰，可能都不是真实的沈冰。
那都是，被狱宫铃的“低语”蛊惑之后，沈冰的样子。
虽然我也不知道，真正的沈冰是什么样子。
说起来，她现在怎么样了啊？
“唉，我都不想说他。上午还说好了要分手，然后到了中午，人家给做了点饭，就又把他给勾引过去了。本来以为他被表白过这么多次后，能长点见识了，结果他还真是啥都不懂啊。”
你不是说不想说他了吗，怎么还能说这么多？
而且，唐绘这似乎有点要失控的倾向。虽然她说的话我能听懂，但估计现在在这里也只有我能听懂了吧？如果我不是攸月，换成别的女生，她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内容谁能听懂啊？
“唐绘姐姐好像……好像很了解他呢？你们是……什么关系呢？”
“当然啊！我可是他的——”唐绘猛地一用力，但却没有把话说完。
“他的”，什么？
“他的……同桌啊。”唐绘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哦。”
这算什么。
难道不应该先介绍自己是青梅竹马吗？
“说实话，我是真的希望他能找到个女朋友，天天宅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呢？”
你不也隔三差五跟我一起宅在家里，而且你画起画来比我还宅吧，你有资格说我？
“但，你起码也要有点眼光吧？讲真的，比起那个女人，你都——”唐绘忽然看向我，但张着嘴，没把话说完，“算了，没什么，当我没说。”
“唉？”
“你和他不合适的，”唐绘摇头晃脑地说道，“你太可爱了，他配不上。”
“……”
这种又被夸了又被损了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回以什么样的表情。
“总之，劝你离那个攸月远点吧，我都不想看见他了。”
感觉，真是被完全讨厌了呢？
“都、都是同学，还、还是不要这么……偏激吧？”我尴尬地笑着说道。
“啊！”听我这么一说，唐绘马上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你到底是谁那边的啊？怎么还帮他说话呢？果然你是对那家伙有意思吧？”
“呃……没、没有啦！”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自己啊！
“真的吗？”
“当、当然……”
唐绘噘着嘴使劲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气。
“唉……算了，我这是在干什么呢……”唐绘像是在自言自语，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对不起啊，你明明是顾客来着……”
“不，没关系。”
“怎么回事呢，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很亲切呢。”唐绘说着，又笑了起来。
“呃……”
“感觉就像某个我见过的人一样，”唐绘继续说道，“就连举止神态，都感觉很熟悉呢。”
“是、是吗……”
应该说真不愧是青梅竹马吗，我都变成女生了，竟然还能从我身上感觉出攸月的影子吗？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嗯……”唐绘暗自点了点头。
“啊？”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找到女朋友了，还是要恭喜他呀。”
“是……吗……”
就这么简单？
身为女生的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话，就让唐绘原谅我了吗？
但是，听到唐绘说要恭喜我，我怎么反而觉得……没那么舒心呢？
“毕竟，”唐绘继续说道，“我们是——”
“凡人攸月，赶紧走啦！”
天宫月突然从我身后冒了出来，不仅打断了我和唐绘的对话，还很夸张的直接跳到了我的背上，害得我差点被拽倒。
而且，更关键的是——
“唔？”唐绘疑惑地看着我，“刚才，她叫你——”
该死，这个蠢神仙，当着谁面不好，非要当着唐绘的面叫我真名！
“那就这样，我们先走啦！”
于是，我背着天宫月，光速撤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