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永远也不会想到，我竟然……和唐绘共处一个更衣间。
大概是，变成女生也有过一段时间了，差不多也该适应这种身体和这种微妙的人际关系了吧。
然后，就开始做一些……大胆而奇怪的事情了。
真的很担心，万一我被灌了药变成了小学生，会不会也住进唐绘家啊？
“就是这样……”唐绘一遍比划着一遍说道，“比较方便的戴法是，先不挂肩带，在胸前挂上挂钩后，再转到身后，最后挂上肩带，再调整一下……”
“唔……嗯……”
我听得聚精会神。
并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确实觉得很新鲜。
以前只见过怎么脱的，从来没见过怎么穿的，原来和穿裙子的感觉差不多。
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优雅啊。
“懂了吗？”唐绘比划完了之后，转身问道。
“唔……”
我摆出一副困扰的表情。
其实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毕竟我的理解能力还是不差的。但我现在是故意装作不太懂的样子，也不是为别的，就是想多看看唐绘的这个样子。
就算是青梅竹马的我，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唐绘，感觉还挺有意思的。
有时候，你本以为已经很了解一个人了，却会在奇怪的时候发现她不为人知的一面。
不过，反过来想应该也差不多吧。唐绘大概也觉得她很了解我，但她对我不了解的地方其实还有很多。
比方说，她根本不知道，现在站在她面前光着上半身的人，就是那个攸月。
“怎么还不懂啊。”唐绘无奈地叹了口气，“果然，光是这样做动作还是太抽象了吗？”
“其实，你直接帮我穿上不就……好了嘛……”
我就是想感受一下唐绘给我戴胸罩的感觉而已。
“不行，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今天一定要教会你。”
“唉？”
这唐绘怎么不上钩呢。
“要不这样，你看我。”
“唔？”
看你干什么？
“我直接——”
“唔！？”
唐绘还没把话说完，就已经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了。
“等、等等，你要……干什么！”我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半个眼睛，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然而，更衣室总共也就那么点地方，我退也退不到哪去。
“我直接给你做一遍你就明白了，”唐绘说着，上衣的扣子已经差不多快解完了，“你看好了啊。”
你让我看好什么啊！
话说你脱衣服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都来不及制止啊！
“别、别……这也太……”
太刺激了！
我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唐绘根本不是我认识的唐绘，这一定也是假的唐绘！
“怎么了？”唐绘见我反应不太正常，暂时停下了解扣子的手。
只剩下，最后一颗可有可无的扣子了。
衬衫之下，传说中的宝藏已经隐约可见了。
虽然我现在自己也长了两个，而且还比唐绘的大，但自己的毕竟是自己的，和唐绘的从本质上是不同的。
这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反应吧。
虽然我现在是女人。
“不是，我……”
“不用害羞啦，咱们都是女生呀。”
“唔……”
其实不是！
我真想现在就告诉她，其实我就攸月。
但这无异于自杀。
怎么办……
“没什么问题的话，还是看我穿一遍吧。一看就会的。”
问题是我根本不敢看啊！
但是也好想看啊！
看目前的状况，如果我不阻止唐绘的话，她肯定会继续脱下去，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而我呢，只要静静地继续装糊涂，就可以持续近距离欣赏唐绘难得一见的福利。
但我的良心，似乎在隐隐作痛。
内心，在激烈地做着斗争。
而在我正在良心界奋勇杀敌的时候，唐绘已经把上身的衬衫褪去了。
白色的，还带些花纹。
就算是青梅竹马，我也从来没见过这样子的唐绘。
虽说小时候貌似还一起洗过澡什么的，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更何况，初中三年我都没有见过唐绘，再次见到唐绘的时候，她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这时间的变化太大，我一度也无法把这个唐绘当成以前那个一起瞎闹的小女孩。
某种程度上，这种青梅竹马的关系，还是有些不标准的。
就算我以前说什么，对青梅竹马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感情之类的，但如此近距离看到唐绘褪去上衣的样子，我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而且，唐绘并没有停手，双手已经伸向了背后，像是要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我就真的……
可是唐绘让我“看好的”，我没有理由拒绝的……吧？
虽然良心现在很痛，但良心军团的团长已经被我一炮轰飞了！
是的，我不才不要像轻小说男主一样，突然良心发现。是天宫月把我变成女生的，我现在就要好好体验一下身为女生的，特权！
但是……
“等一下！”我突然喊道。
“嗯？”
“嗯？”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喊。
“怎么了？”唐绘停下了脱衣服的手，抬头问道。
“呃……”
我还想问呢，怎么了？
我明明只要一声不吭，就能继续看下去了。
我明明没想喊刚才的那句话，明明就没想打断唐绘啊？
“我、我……”
等一下啊，我的嘴，怎么开始自己动了？
“我已经会了，不用教了！”
是的，这些话，不是我想说的，是它们自己跑出来的。
就像是，我被谁控制了一样。
但是，这种感觉很奇特，意识还是自己的，身体也是自己的，就是话，会自己冒出来。
这些话，似乎是刚才被我炮决了的良心军团团长，临死前交给我的话。
可我明明已经把那些话作为团长的陪葬品埋在地下了啊！
“真的吗？”唐绘不放心地问道。
“真的！”
完了，我还回答得这么肯定。
没办法，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我现在也只能按照我说的话做了。
就在我附身去拿那件内衣的时候，我似乎瞥到我的右手腕上，缠着一层非常轻薄的透明青色丝绸。
等我眨了眨眼睛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是我眼花了吧。
穿好。
“感觉怎么样？”唐绘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
感觉，像是事后的样子。
“唔……还不错，挺舒服的。”
这话是真的。
现在，已经不会再有什么奇怪的话自己跑出来了。
“那就，这件？”
“唔……”
“特意给您选的少女款式，您这个size的少女款式可是很少的。”
“这样啊……”
那这么说，房东岂不是更难找？
“好吧，那就……”
我竟然真的买了。
“啊，顺便问一下，”我一边穿着校服一边问道，“这件多少钱？”
“这件？打完折应该是二百三十三，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
我停下了穿衣服的手，又开始脱了。
“嗯？怎么了？”唐绘问道。
“不，没什么，就是……”我平静地说，“太贵了！”
“唉？等、等一下！”唐绘突然冲上前，拉住了我要脱内衣的手。
“不，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都是天宫月的错！
她的萝卜就已经把我这个月的生活费吃得差不多了，怎么可能还能拿出二百多块钱买这么一块破布啊！我宁可一直真空下去！
虽然说戴着确实很舒服！
“是资金的问题吗？”
“是吃土的问题！”
然而，唐绘就是拉着我的手不放。
“喂、喂……”
“如果是资金问题的话，我可以帮忙解决，但是女孩子是一定要穿内衣的啊！”
“没关系，反正也就是今天而已。”
“就算只有一天也要穿啊！”
“我真的……”
真的只有一天而已啊。
“那这件，我出钱给你买了怎么样！”
“唉？”
唐绘，说出了今天最让我吃惊的一句话。
已经帮我帮到这种程度了，最后竟然直接说要出钱帮我买衣服了？
唐绘，我很担心你啊，快去医院看看他们是不是给你开错药了吧？
“这件内衣，我帮您付款都可以，请您务必要穿上，这都是为了您好。”
“我……”
我被说得哑口无言。
不是钱的问题。
是这个唐绘，是不是傻子的问题。
我就呆呆地看着唐绘，任由她整理好我的衣服，帮我把岚月的校服穿戴整齐。
这件衣服，她已经穿了无数次了，帮我穿的速度明显比我自己穿的快，而且也比我穿得好。
杂乱的头发也被她顺便整理了。
“嗯，这样好多了。”唐绘终于收手，向后退了两步，看着我满意得笑了。
之后，我们就离开更衣室了。
不过，内衣的钱，还是我付的。
跟着唐绘回到了她家的店，唐绘又为我选了一套衣服。换上之后，我没心情照镜子，直接就走出更衣室了。
见到我换了衣服的样子后，唐绘倒是很高兴，不停夸我更可爱了之类的。
我只能无奈笑了笑。
我一个男人，竟然被夸可爱。
“那个，唐绘。”
“嗯？”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嗯？问吧。”
“为什么……会为我做到这种……这样……”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自己。
“啊，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唐绘好像并不惊讶，“你一定会觉得，我挺奇怪的吧？”
“……”
“你放心，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唐绘说着，走到我身后，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往边上的镜子前带，“好吧，这么说也不太对，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样啊……
“你看，现在的你，真的很漂亮啊。”
“……”
我都说了，我现在没心情照镜子。
“因为，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唉？”
唐绘的这话，让我吃了一惊。
难道她，认出我了？
由于惊讶而抬起头的我，没来得及扭头看向唐绘，却先被镜子中的自己吸引住了。
这不是我的自恋。
从变成女生到现在，我确实还没有，照过镜子。
这应该是身为女生的攸月，第一次照镜子。
穿上了合身的内衣，有了比之前更加挺拔的胸部，发型和身上的淡黄色系连衣裙也很配，五官精致不说，无论是局部还是总体都可以说得上漂亮。
但我，并不是被这漂亮的自己吸引过去的。
我说了，我不是自恋。
因为镜子中的人，确实像一个人。
但我又说不上，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