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之破大约十分钟后才在我床上醒过来。
因为今天天宫月的法术已经用完了,现在只能用羽衣临时修补一下,明天才能把浴室恢复原状了。
拜次所赐,今天晚上我是没办法泡澡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在意泡澡的时候。
“楼之破……”我赶紧端了杯水递了过去。
“不用……”楼之破紧皱眉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本来我还想扶一下她,结果还被她拒绝了。
难道我想趁此机会抚摸一下她后背的想法被发现了吗?
“楼之破,发生什么事了啊?”
“……”楼之破坐起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微微低着头,目视前方,想着什么。
“楼之破?是又遇到妖怪了吗?是什么妖怪把你打成这样了啊?”
“……”楼之破仍然没有说话。
不,其实是说话了,但是自言自语。
“那个……真的是妖怪吗……”
“啊?楼之破,你在说什么?”
“本来我只是过来检查这栋楼的结界,却发现有什么别的力量也围绕在了这栋房子的周围……”
“别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不过直觉告诉我,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而就在我准备将那层力量消除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人?”
“不,我觉得那并不是人类……起码,她用的法术,不是我所见过的阴阳道术。”
“那不就是妖怪。”
“但是,什么妖怪会制造没有温度的火焰?那火焰……烧的并不是物质,而是……灵魂……啊,我在说什么……”楼之破忽然手捂着额头,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没有温度的火焰,难道是她——”
我能想到的,也只有那个人了。
那个穿着能让人社保,但气场又能让人马上软下来的人。
玉红莲。
可是,玉红莲……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难道楼之破所说的别的力量……就是指玉红莲?
我还以为她已经放弃杀我了啊,结果她一直就在这里吗?
她到底想干啥?
“你知道那个人?”楼之破抬头看向我。
“啊,啊,那个啊……就是……”
“知道什么就说。”楼之破锐利的眼神看着我,让我不自觉地想要听她的话了。
关于玉红莲的事情,我还没有跟楼之破说。毕竟这已经不是妖怪的范畴了,而是神仙打架的程度了,无论楼之破再怎么厉害,应该也对付不了玉红莲。告诉了楼之破,万一楼之破那股固执劲有起来了,非要跟玉红莲打上一架,那就真的糟糕了。
只是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再隐瞒了。
毕竟楼之破已经见到玉红莲了。
毕竟楼之破现在,是以没戴眼镜的状态看着我。
这可是很少见的。
“玉红莲嘛,大概就是……”
***
“狱界……之前好像也有过一个狱界的神仙?”
“啊,那个神仙啊……是个狱师来着,不过已经一卷没有出场了,已经可以遗忘了。”我摊手说道。
“狱界……”楼之破默念道。
说起来,楼之破应该也算是和狱界有些渊源吧。
他们守楼人一族,靠的就是和狱界的阎王做交易,才能获得自己一定时间的寿命来和各种各样的阴阳怪气战斗。要说的话,守楼人的命都是狱界给的。
那面对狱界而来的杀手,楼家应该……也不好出手吧?
虽然楼之破并不是守楼人。
“这个……其实也没太大关系啦。而且,有个神仙说,因为我已经躲过了生死劫,无论是谁,现在都是不能杀我的,就算从狱界而来的人。”我说道。
其实是想让楼之破放弃挑战玉红莲的念头。
“但是,如果生死簿上从新出现了你的名字,你的寿命被重新设定的话,你可能马上就会死。”楼之破说道。
“唔……”
话是这么说。
天宫月也说过类似的设定。
这也让我平时走在路上都有些不安,天知道阎王什么时候会重新定下我的寿命。虽然到目前为止好像都没有被重新设定过。
“所以,还是先把碍事的家伙除掉比较方便。”楼之破低声说道。
“……那个,虽然你刚才说话的样子很恐怖,但我觉得那个玉红莲更恐怖啊。”
“我一个人的话,可能确实无法打败她。”
“嗯?意思是,你要把守楼人叫过来?”
啊,如果是那个守楼人的话……没准真的可以?不确定,不过我也很期待守楼人和玉红莲的战斗。绝对很好看啊,动画化的话绝对是灭天灭地的战斗啊,直接就变成热血番了啊。
“当然不是。”楼之破用四个字直接打破了我的幻想。
“呃……”
“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还拜托守楼人。”
“那是……”
“当然是。”
楼之破说着,抬头看向我。
“呃……”我回头看了看,我身后并没有人,“怎么了?我身后有什么我看不见的幽灵吗?”
“我是说,你。”
“我?”
“如果传授给你一些道法,以你的资质,应该很快就能成为有效战力了吧。”
“等一下……怎么感觉,这个话题之前说过……”
“今天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啊!!”
我想起来了。
楼之破一直想让我跟她学法术来着。
“不要啊!我不要,我不要!”
而我的喊叫声,直接引来了隔壁正在看电视的天宫月。
“吵什么吵啊!又不是让你和玉红莲打架!”天宫月一脚踢开了房门,手里抓着萝卜说道。
“不,就是……”
就是要让我跟那种怪物战斗啊!
我绝对不要啊!
正反都是死,反抗的话,没准会死得很惨啊!
“啊?什么意思?”天宫月问道。
“我想让他跟我学一些道法,这样的话,一来可以防身,二来也能对付玉红莲。”楼之破说道。
“哦,这样啊。”
你这是什么反应?你就不能说几句吗?就像以前嘲笑我那样,指着我喊道“这家伙学你们阴阳士的东西?哈哈哈,不可能的,不存在的,哈哈哈!”才对啊!
“挺好的嘛。”天宫月啃了一口萝卜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
“是啊。学一学没有坏处的啦。”天宫月倒是来了兴致,走到我跟前,“确实,你目前射了两箭,一次伤了狱师,一次击败了火鼠,普通人确实做不到呢。”
“都说了,那是因为有符纸……”
“正好玉红莲来了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就好好跟你的楼老师学,自求多福吧。”
“啊?喂!什么叫自求多福啊!”
天宫月嘿嘿一笑,又走出了房间。
“……”
就这么把我卖了吗?找天女的事情就不管了吗?
不过,现在我都快死了,似乎也没工夫管什么天女了。
“那就这么定了。”楼之破利落地从床上下来,站起身,“以后,每天早晨五点在学校操场见面,知道了吗?”
“啊?早上五点?这岂不是要杀了我……”
“不这样的话,杀你的就是妖怪或者玉红莲中的一个了。”
“……”
似乎,我并没有什么拒绝的权力了。
***
虽说让我每天早晨五点到学校,但第二天还有考试,正式的训练是放到后天。
然后,第二天的考试。
我是完全没有心情考试了。
我总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也总觉得玉红莲会在我不注意的什么时候就直接冲过来把我的脑袋拧下来了。
“……”
然后,虽然已经没有在想了,但午休的时候,还是碰到了攸杉。
不对,是刘璃。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真正的刘璃。
唉,现在我也没什么心情跟她讨论人生了。
只是,今天午休我没有回家,而是在学校吃的午饭,一抬头就看到了刘璃坐到了对面。
似乎是,刘璃主动坐过来的?
我以为她已经完全把我当成变态,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呢。
“呦,昨天你怎么——”我刚想打招呼,却发现刘璃根本没有看我一眼。
这是当我是空气了吗?
吃了几口饭,安静的气氛非常的尴尬。
但也就是吃了这几口饭之后,刘璃才开口说话。
“关于攸杉。”刘璃突然说道。
“啊?攸杉?怎么了?”
“那天攸杉说他要去医院,然后妈妈说他被一个男生背了回来,那个男生,就是你吧?”刘璃问道。
“呃……是。”
就算我说不是,刘璃能问出这种问题,应该也是掌握了重要证据了吧。
毕竟是天才少女啊。
“怎么了嘛?突然问这个……”
“攸杉,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什么?”我惊讶到,直接把筷子扔到了地上。
“从被你背回来之后,攸杉就一直昏迷,没有醒过。”
“怎么……怎么会这样……”
“而且,我们已经在通缉你了,认为你就是罪魁祸首。”
“喂!我只是……”
“通缉是开玩笑的。”
“……”
这种玩笑不要一本正经的开啊!都什么时候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刘璃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我。
“呃……”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也没有……什么……”
要跟刘璃坦白,我们遇到了狱界而来的第一杀手玉红莲,而这个玉红莲的胸还特别大?
不可能吧……
“告诉我,攸杉他……到底怎么了啊……”
“刘、刘璃?”
刚才还很正常,说话一副轻描淡写样子的刘璃,声音却突然颤抖了起来。
“攸杉他……还能醒过来吗?”
“……”
想不到,看着刘璃似乎总是坑自己的弟弟,但实际心里,还是非常爱惜攸杉的啊。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攸杉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有个人肯定知道。
那就是玉红莲。
那解决方法,也就只有一个了。
“刘璃,你放心。”我说着,轻轻握住刘璃的小手,“我绝对会找到让攸杉醒过来的方法。”
首先,就是要,拜楼之破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