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差不多已经知道,我是怎么回事了。
反正,只要是来到一个新的时间一个新的地点后,只要穿过门,就会变换一次时空。
而这个时空,有可能是一两年前的,也有可能是三十年前的,不确定性非常强。
但唯一的共同点似乎……都和我有关。
无论是旧月下社,还是攸鸣山和疑似我母亲的人约会的事。
说起来,那个,算约会吗?约会的时候会说起前妻的事情?关键是……我本来以为,约会的话,至少也该说点情话之类的吧?虽然我完全无法想象攸鸣山说那种话的样子。
那个声音,真的是我母亲吗?
被攸鸣山称之为,寒小姐的人。
会有人姓寒?
不,说到底……我找了很久都没能找到的,关于我母亲的事情,竟然就这么简单在伪月门里找到了?
而我仍然没能看清她的样子。
甚至仍然不知道她的真实姓名。
为什么伪月门会把我带到全是与我有关的过去?
难道……伪月门,是在告诉我什么……
我不由得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月华。
上面,还镶嵌着半块碎片。
微微发着淡黄色的光。
因为已经对经过伪月门会去到奇怪的时间点并不奇怪了,所以我也没有第一时间确定自己所在的年份和地点,而是看起了月华。
嗯……
正面看了看,又反倒背面看了看。
嗯?
背面,好像有什么痕迹。
以前我也经常观摩这个玉盘,但这个玉盘的背面,我还从来没见过什么痕迹。
这是……刚刚出现的吗?
而且这个痕迹,并不像是磨损,更像是……原本就刻在上面的,很熟悉的痕迹。
我又仔细看了看。
我才发现,这痕迹……竟然有点像是月下社的社徽。
这是月华的logo?或者说是月宫的logo?
其实多少能够串起来一点线索了。
月下社就是那个月宫宫主建立的,月下社的信箱也是她想出来的,而同样,这个月华也是宫主的东西。拥有相同的标志,也没什么奇怪的。
现在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这玉盘,会经由我母亲的手,交到我手里。
忽然,我听到了门外一阵脚步声。
几乎同时,我也才意识到我身处哪里。
其实,我早就应该意识到。
我在,我家。
准确地说,应该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我家。
当时我还不是这个房间的住户。
房间格局和我所在的时候相差不多,尤其是这个双人床实在是太熟悉了,以至于我从伪月门出来后就直接躺了上去开始观察月华,毫无违和感。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房间,无论是装饰还是整体色调上,都更像是女孩子住的。
这里……也会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听到有人来,我才想起来我要躲起来。
能躲在哪,我早就想好了。
自然是床底下。
我住的时候,床底下是用来藏抱枕之类的东西的地方,床下空间还是很大的。
我刚刚在床下藏好,卧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话说,这个深夜书店,竟然这么早就存在了吗?看了看周围家具的风格,应该是上世纪的风格了。
“怎么了,这么着急走?”一个我没听过的中年妇女的声音。
“嗯……有点事情,需要……回家一阵子了。”这个声音似乎是我听过的。
好像是那个宫主的?
但声音明显变成熟了一些,从十五六岁的声音变成了二十多岁的样子。看来,神仙在凡界待时间长了也会成长嘛?
“好吧,你要走我也不会拦你,只是,非常感谢你,救下了书店……”中年妇女说道。
“不不,真正救下这个书店还是你们,我只是帮帮忙而已。”
“现在这世道,还能有寒姑娘你这么好的人已经不多了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而已。”
“我相信寒姑娘,我也决定了,以后这三楼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就干脆对外租出去好了。不过,必须是我认可的,像寒姑娘这样善良的人才行啊。”
“阿姨你真是过奖了。”
“这一别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相见,要不拍张照片吧?我最近新买了台相机呢。”
“唔……”寒姑娘明显犹豫了一下,“好吧。”
之后,就是她们鼓捣了半天机器,终于完成了高难度的延迟自拍。
中年妇女再次谢过了寒姑娘,就离开了房间。
寒姑娘?
那个宫主被称为寒姑娘吗?
不,怎么感觉和寒小姐,是一个人的样子……
等等,难道说,攸鸣山的约会对象,就是这个寒姑娘?也就是月宫宫主?
不已经不太敢确定,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了。
毕竟,从那个中年妇女的口中我所听到的寒姑娘的形象,以及寒姑娘的谈吐,都和我印象中的那个宫主相差太多了。
但是刚才寒姑娘明显说了“凡人”这个词,而这个词,一般只有神仙才会用。
不可能吧,难道我的母亲是……
一定是搞错了,一定是……搞错了。
如果妈妈是神仙,那她又怎么可能会死?神仙都是长生不老的吧?
我越来越混乱了。
伪月门,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我刚想从床底下出来,却又听到了新的声音。
那个寒姑娘似乎是坐到了床上,稍微等了一会儿,只听“嗖嗖”几声类似特效的声音,大约有两三个人突然出现在了房间里。
我能从床底看到他们的脚,穿的都是淡黄色的棉布鞋。
感觉,是偏向古代的装束。
会突然出现的话……那肯定是神仙了。
“宫主,叫我们……有什么事吗?”一个女生的声音。
“准备,回天宫。”宫主说道。
果然这个宫主就是寒姑娘。
但我不敢确定她是否就是跟攸鸣山约会的那个。
或者说,是我误会了?那根本就不是约会,只是偶遇?
对嘛,攸鸣山怎么可能把到神仙……而且还是月宫宫主的神仙。你看,这宫主不是已经准备回天宫了嘛,估计是不会再回来了。
“要打开月门吗?”另一个女生问道。
两个女生的声音都非常清脆悦耳,而且非常相似,甚至会让我误以为是我身边的两个笨蛋神仙。
虽然肯定不是。
两个人说话的语气都非常严肃正经,完全不是天宫月和狱宫铃能表现出来的。
再说,她俩也都不是月宫的神仙啊。
“不,我让朔月接我。”宫主说道。
朔月, 我听过这个名字。
应该是个很厉害的神仙吧?虽然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就是了。
“为什么……”
这个男生的声音我知道。
是岚月。
“这块月华,一定会招致战争,所以我希望借助你们三个人的力量,把它分成三份。”
“三份?”
“你们每个人各保存一颗碎片,只有三颗碎片集齐的时候,才能打开月门,这样……应该会安全一些。”
“宫主,你为什么……”第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说不清楚,我只是感觉,近期,会发生非常大的……非常不好的事情……”宫主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仿佛那些不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
“既然宫主这样说的话,我们照做就是了。”第二个女生说道,“毕竟宫主虽然没有神元法力,但感觉一直很准。”
嗯?没有法力?没有神元?
那她竟然还是月宫的神仙?
“拜托你们了。”
接着,房间里就闪过了一阵蓝黄相间的光芒。
很快,房间就恢复了正常。
“就是这样了。”岚月说道,“三颗月华碎片,和一个底盘。必须把这三颗碎片全部和底盘结合,才能打开月门。”
“嗯,谢谢。玉宫铃,玉宫月,你们拿着每个人拿一个吧。而这颗……”宫主犹豫地看了一下岚月,“岚月,你……”
“我的这颗,宫主替我保管吧。”
“我知道了。玉宫铃,玉宫月,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和我一起回天宫,岚月……你就留在这里吧,我会跟天公说明的。”
“谢谢宫主……”
之后没过多久,她们四个人就相继离开了房间。
过了很久,我才从床底下爬出来。
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了。
我基本知道,这个月华是怎么被分成三颗碎片和一个底盘的了,但是……
玉宫铃?玉宫月?为啥听着和某两个神仙那么像呢?
应该不是同两个人吧?
如果是同两个人……神仙还会变名字吗?可是,我刚才也说了,天宫月说她对月宫一点都不了解,狱宫铃根本就不是天宫的神仙,她们两个……怎么会……
太多不明白的事情了。
看来,这个时间暂时也没有需要我看的东西了。
我转动了门把手,准备跳入下一个时间。
而当我走出房间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所在的时空并没有变化。
仍然是深夜书店,仍然是我几年后会住进去的房子,仍然是……那个熟悉的客厅。
不同的就是,并没有大彩电。
怎么回事,不应该只要是我一穿过门就会……
不对……
我猛地拉开窗帘,看向外面。
就在刚才还是上午的蓝天,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漆黑的一片。
晚上?
同一天的吗?
同一天的同一个地点,却是晚上……
突然,天上划过一道无声的闪电。
是的,无声的闪电,非常安静,没有任何雷声随之而来。
接着又是无数道的闪电,而这些闪电,无一例外全都指向了这里。
指向了,门的另一边,那个卧室。
接着,我听到了什么东西被重重摔倒了地上,甚至还听到了墙壁碎裂的声音。
这声音,和天宫月下凡时的声音,太像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
我赶紧跑向卧室,就在我刚想开门一探究竟的时候,却犹豫了。
我这一开门,会看到什么?
会不明不白地又穿梭时空吗?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却听到了里面传来了声音。
“宫主!宫主!”是岚月的声音,而且似乎非常焦急。
“咳、咳咳……”是那个宫主的声音,但听起来非常虚弱,“我……我没事。”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朔月刚把你接走,你就一个人……又摔下来了?”
“天宫……天宫被……”
“天宫?”
“被魔界……”
“魔……”
又冒出来一个魔界?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次。
“怎么可能……”岚月颤抖地说道,“和魔界想通的天门应该已经被封印了……”
“朔月……是他……”
“朔月!?他打开的?”
“嗯……他还想要……月华。”
“要月华……难道他是要再打开月门,让魔界进入凡界吗!”
“玉宫铃和玉宫月已经被他抓走了……我……咳……”
“宫主!”
宫主的声音已经虚弱到一定程度了。
我在外面听得都是一手汗。
而听到宫主似乎是倒下了,我下意识地推开了门想要冲进去。
结果,自然是……
穿梭到了新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