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很久没有听到过的称呼，说实话还有点怀念来着。
但身体的本能，让我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脑子里还没有回想出来以前和沈冰发生过的事情，但那种感觉，还是一瞬间涌了上来。
然后，才是想起来了，当时被沈冰支配的恐惧。
不，这也来的太突然了吧？
而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再次置身临界术，我多少能够感觉到，这和上次遭遇火鼠不一样，并不是天兵甲出手了。
而在这种临界术李，我听到了沈冰的声音，岂不就是再说，这个临界术，是沈冰……用出来的？
不，太夸张了吧？
沈冰可以使用临界术？
那不是神仙才能用的吗？
沈冰也是神仙了？
看着我眼前已经被暂停了时间的攸鸣山，我还真想趁机揍他一拳。
“唉？怎么回事？”
我身边突然出现了天宫月。
跟着，狱宫铃也出现了。
“临界术？”狱宫铃看着被蒙上一层灰色的天空喃喃道，“真是稀奇啊，是你们天宫的哪个大人又下凡了吗？”
“我们天宫才不会为了下凡就用临界术，乱用临界术的明明就是你们狱界，我看多半是你们的人。”
“哈？你说谁乱用啊？我们都是根据铭文规定使用临界术，从来没有违规过！”
“自己定的规定，想想就不靠谱啊，狱界的粗鄙之人。”
“你敢说我粗鄙？你这个大脑门！”
“你敢说我大脑门？我明明都用刘海挡好了！”
……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无时不刻都要吵架啊，现在情况还是挺……危险的感觉。”
“啊？怎么了？”天宫月和狱宫铃同时扭头看向我。
而她们两个人，已经准备扭打在一起了。
在我看来，她们两个纯粹是在互相找茬而已。
“我要说，这个临界术是沈冰搞出来的，你们信吗？”
“唔……”天宫月和狱宫铃相视了一眼，“哈哈哈！”
突然就笑了起来。
“……”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唉！”
“同样的笑话不要说两遍了啦！”
“啊？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了，我以前说过这个笑话吗？
不对，这根本不是笑话！
“怎么说，那个沈冰也只是个凡人，就算她体内留有这个白痴的一半法力，但是没有神元的话，就根本无法驱动法力啦。”天宫月一边说着一边还捏了一下狱宫铃的脸。
“你说谁……白痴啊！”
狱宫铃当然不会示弱，也用力去捏住了天宫月的脸。
有时候，真的感觉她们两个，应该是一对很“要好”的姐妹。
然而，确实一个在天宫，一个在狱宫。
“但我，刚才确实听到了沈冰的声音啊。”我说道。
“幻听吧？”
“幻觉吧？”
“单身太久了吧？”
“闭嘴！最后那句是多——咦？”
为什么会有三个声音啊？
“小青？”
一下子，身边就出现了三个神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身边有了三个神仙，那就算沈冰再要对我做什么，应该都没问题了吧？
“啊，不用在意我，我就是路过而已。”小青双手插在兜里，冲我招了招手，没说几句话就走开了。
“……”
这可是出现了临界术啊，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没有紧张感！
“唉，不用太担心啦，”天宫月说道，“偶尔也会有的，这种情况。”
“你是说，临界术？”
“嗯。”
“那为什么以前都没有遇到过……”
“大概是因为，以前就算有临界术，你也察觉不到吧。”
“什么？”
“临界术里发生的事对于凡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你之所以能在临界术里活动……应该是因为我的缘故吧？”天宫月说着抱着双臂思索起来，“应该是我的神元太过强大了，影响到了和我朝夕相处的你，让你的身上暂时带有了一些仙气？嗯，一定是这样的。”
别的我不知道，能不能不要在我身上，用“朝夕相处”这个词汇？想想就绝望啊。
“还真是说大话不脸红啊，就你还敢说自己神元强大？不要脸的蠢月。”狱宫铃说道。
“麻烦你骂天宫月的时候能不能用全称？我总感觉带着我也骂上了。”
是啊，为啥我和天宫月，名字最后一个字都是月字啊？
到底是什么孽缘。
“那我们就走了啊，”天宫月抱着头说道，“临界术消失前你最好回到你刚才的位置，不然对那些凡人来说，可能会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走？你们要去哪？”
但还没等我说完，天宫月和狱宫铃就已经消失了。
这两个人……神神秘秘地在做什么啊？
“唉……”
明明刚才还有三个神仙在身边，现在却变成一个神仙都不在了。
真的没问题吗？这个临界术。
我又等了一会儿，却发现临界术仍然没有消失。
真是烦人的临界术啊。
我不禁看向了地上的那些碎纸片。
啊……
刘璃的心血，就这样被撕成这样了？
嗯……也包括我的心血吧。
“真是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我看向拳头举在半空的攸鸣山，自言自语道。
反正我现在说的话，他都听不见。
“明明是过了这么久的第一次见面，你竟然就一拳打过来？有没有搞错啊？”
这种自言自语，明明就是不可能有人回应，但我却意外地，越说越起劲。
大概正是因为攸鸣山听不见，我才会这样说吧。
“虽然你很讨厌，但……我也不想一见面我们两个就吵起来啊，明明我还有事情要问你……这让我怎么问出口……”
我还要问你，关于妈妈的事情。
至少，告诉我……
大概就是这种时候，我才有机会好好看看攸鸣山。
也正是这种时候，我才会发现，攸鸣山的变化。
虽然刚才见面的时候，感觉攸鸣山和以前没什么变化，还是一副死板的脸，还是那种让人讨厌的脸。
但这样一看，我才能看到他脸上多出来的许多皱纹，以及头上出现的肉眼随便一看都能看到的白头发。
啊，是啊。
就算是他，也会有老的一天呢。
妈妈已经走了。
而攸鸣山早晚也会……
“这就是月哥哥的爸爸吗？好帅呢。”
“……”
我就保持着我看攸鸣山的姿势，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就看到了在我身边的沈冰。
“这算是见家长吗？好紧张啊。”沈冰说着，还微微笑了一下。
***
“沈……冰……”
我缓缓念出了那个名字。
“嗯？怎么了？”
沈冰，还是那个沈冰。
但我不确定，她是不是沈冰。
我知道我这样的说法有点奇怪。
如果是平常，在步行街的话，见到沈冰，可能我顶多就是心里打个激灵，根本不会想那么多。
而现在，这是在临界术之中。
在这个，无论是谁都不能随意走动的空间里。
“为什么……沈冰你可以……”
“嗯？我怎么了？”
“你可以动……”
“我？我为什么不可以动？”
“因为这里是……”
沈冰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在说什么，或者说，她在故意装傻不回答我。
“这里怎么了？这里不就是步行街吗？”
“……”
感觉跟沈冰继续说下去也没有意义。
也许，沈冰只是因为身体里还有半个狱宫铃的法力，所以才可以在临界术里走吧？姑且不去考虑为什么沈冰会出现在临界术里，但沈冰她自己就没有自觉的吗？为啥周围的人都不能动了，她却还和平时一样呢？
不，和平时不太一样。
沈冰，又开始叫我，“月哥哥”了。
“沈冰，你难道……”
“月哥哥，在这里碰到你真的很巧呢，接下来有空吗？”沈冰问道。
“我……”我回身看了看都被固定在临界术里的其他人，又回头看向沈冰，“有空。”
毕竟，就算我说没空，也完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做。
“那真是太好了，月哥哥陪我一起逛逛街吧？”
“……”
说完，沈冰二话不说就拽起我的手，拉着我就往街上走。
我也没有别的可做的，唯一的想法就是，先按着沈冰的要求，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冰，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她突然出现，又是为了什么。
“月哥哥，这几天假期你都在干什么啊？”沈冰拉着我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呃……就是，宅在家里玩而已。”
“那月哥哥怎么会在步行街呢？”
“呃……”
“月哥哥为什么要说谎呢，月哥哥这几天一直都在萌宅屋吧？陪着你的妹妹。”
“嗯……”
没想到，沈冰竟然连这些事情都知道。
不，如果是以前的沈冰，知道这些倒是有可能的。毕竟当时的沈冰，就是我的一个特大号跟踪狂，无论我做什么，沈冰都能知道。
可现在的沈冰，应该已经没有……
“所以，我才把月哥哥的位置，告诉了月哥哥的爸爸呢。”
“什……”
竟然，是沈冰告诉的攸鸣山？
也就是说，沈冰她已经……
“沈冰，你为什么……”
“因为这样就可以……”沈冰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怎么？”
沈冰站在原地，就那样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在想，只是发呆。
只是，这场景，我好像似曾相识。
“啊，月哥哥，在这里碰到真是太巧了呢。”沈冰像是突然被上了发条一样，突然看向我，微笑地说道。
“什么……沈冰？”
“既然这么巧，就陪我逛逛街吧？”
“怎么回事……”
沈冰她，精神错乱了？
在临界术这种诡异的地方，出现了诡异的人，而且还出现了非常诡异的行为。
为什么这种关键的时刻，天宫月和狱宫铃却双双不见了啊？
狱宫铃啊，快过来啊，这就是你一直要找的人啊。把她的一半法力收走，让她赶紧恢复正常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想呆在月哥哥的身边，就是想……”
“沈冰……你……”
“我怎么了？”
“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
“以前？以前有过什么事吗？”
“就是……以前……”
“所以说，是什么啊？”
我一直不想确认，沈冰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一方面，我不想让沈冰想起来以前，那可能会让沈冰重新成为一个不择手段的恐怖人物。
另一方面，我也对我做的事情感到愧疚。
“你和我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我问道。
“唉呀，月哥哥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呢，我和月哥哥第一次见面，当然是月下社新人见面会的时候了。”
“……”
沈冰，还是不记得吗？
但为什么会叫我月哥哥？
“但是很奇怪呢，虽然第一次见月哥哥，却感觉很熟悉呢。”
“……”
“就好像，以前就见过，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就好像……”沈冰还没说完，突然又呆住了。
就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
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沈冰发呆的时间更长了，一直长到我以为沈冰被临界术定住了一样。
“啊，月哥哥，在这种地方遇到，真是巧呢。”
“……”
又来了。
这是要无限循环下去了吗？
谁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沈冰，这话你已经说了第三遍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月哥哥，却感觉很熟悉，感觉很久以前就见过，还感觉我以前好像还很喜欢月哥哥呢。”
“……”
虽然我感觉现在的沈冰，已经在胡言乱语了。
但她的话，却让我心里一颤。
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忘记吗？
也许沈冰在临界术里并不能像我一样随意行动，所以她的行为和话语，都是断断续续的。
但多少，还是她的心声。
她……潜意识里的心声？
“对了，今天是月哥哥的生日来着，我还准备了月哥哥的礼物呢，我把它放在了……放在了……”
“沈冰？”
沈冰的样子越来越奇怪了。
只是，我发现了一点。
沈冰的眼睛，渐渐变红了。
就像是，玉红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