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这么大声地喊出来，真的好吗？”
“呜！”秸黎黎吓得一缩双肩，做贼心虚地左顾右盼。幸好，短暂的下课时间接近尾声，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提前进教室去了。走廊里只有少数几个零散的人还在走动，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她长出一口气。
为什么要看我？沐帆被秸黎黎随后狠狠掷过来的眼神戳中，无辜地摆了摆手。
“都是你！沐帆，你……”
“喂喂，你这锅先别甩。关我什么事啊！”
秸黎黎气恼地一甩头发，长长的马尾横空而来，险些打了沐帆一个措手不及。香风拂过鼻尖，少年脸上有些滚烫，赶紧退开两步。
他别开目光，重重地咳了一声：“好了好了，我们说正事。”
“等等！”
“干嘛，马上就要上课……”
在少年闭着眼一本正经地说教的时候，领子忽地被一只玉手攥住。抬眸，秸黎黎凶神恶煞的眉眼近在咫尺。他几乎可以听见少女急促的呼吸声，使得他浑身不自在。
少女用力地咬着字：“你，不准，说出去！听到没有！”
“谁要去说这种事情啊。”沐帆竭力申辩，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不想少女纤细的肌肤上泛起波皱，柳眉重重一撇，他的身子就被推搡了出去，连退了好几步。
“我都说了……”
“什么叫做这种事情！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一愣神，对面的女孩已经带上了哭腔，声嘶力竭地喊道。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已经投来好奇的视线，教室里的一些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沐帆叹了口气，拽起少女的手腕，强拉着她跑到楼道中去。
被罩在阴影里，瘦弱双肩还在微颤的秸黎黎似乎冷静了些，护着胸蜷缩在墙角。一向给沐帆男子力满满的形象，他还是第一见到这样的秸黎黎。
那个总大呼小叫的金发女孩、原来也不是天生一副杀手的性格，原来也会有女孩的一面。
“……冷静了吗？”
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上课时间了。不过下一节课是A、B班合上的体育课，迟到一会不妨事。沐帆放下右手，轻轻地启唇道。
微微濡湿的空气中，听见棉外套的布料摩擦的声音，想必是少女缓缓点头了。他心里暗暗松了松，仔细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才犹豫着说道：“刚才……抱歉，我有点口不择言了。但我没有任何轻视你的意思，所以、那个……对不起，可以原谅我吗？”
“……”没有任何回应。抱膝坐在不远处的少女像隐入了黑暗，一言不发。
只有这时候，才表现得像个杀手，吗……明明平时那么趾高气扬。
沐帆往那边迈了两小步，小心地敲了敲墙壁。实心的白粉墙沉闷地“磕磕”两声，黑暗中有细屑的挪动声传来。
“……我没事，你也没做错什么，是我太激动了。”
秸黎黎小声地嘟囔道，不时夹杂着抽鼻子的声音。“……你不去上课没问题吗？”
“这节是体育课，没事。啊，不过一会还是得去上的，到时候我带你去集合的地方。”
“……嗯。”
沐帆担忧地静静听着，但蜷缩身体的女孩却不再发出什么言语，只是一下接着一下地吸着鼻涕。
楼梯道里确实很冷，比外边还要冷一些。偶然有风从走廊那头灌过来，裹紧羽绒服也没有什么用处的沐帆开始担心只穿了两件衣服的女孩的身体了。
“要不我们还是先……”
“你刚才说的要拜托我的事情，是什么？”
先声夺人，少年很没出息地咽回了前言，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秸黎黎已经缓缓爬起来了，撑着墙站着。刻意隐瞒的秘密被公之于众、哪怕只是和一个人公布，打击却也并不是没有。她的脸迎着走廊边的光逐渐亮起来，眼底映满了憔悴。
看到沐帆这副模样，她反而扑哧地挤出一点笑容：“这么扭扭捏捏的干什么，你可是男人。有什么事就说，我也不一定会答应，别觉得过意不去。”
“……想得倒是挺周到。”
“你说不说？”
怎么好好地笑着就生气起来了？沐帆暗道搞不懂，脸上却难以自持地堆满谄媚的笑：“说说说！其实啊，就是……就是关于……”
“算了，我走了。”
“别！”少年一把拽住女孩的手腕，却没有得到什么意料中的顽强抵抗。秸黎黎蹙着眉甩掉他的手，叉着腰无奈地笑道：“那你就说，最后一次机会。”
“关于剑神的那个考验的事情，你能不能教我你的飞刀！以上。”
秸黎黎一愣。
虽然她确实是说要沐帆快些说，但这句连珠炮似的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还是把她打晕了。
“等等，我理理……你的意思是，你想学我的刀法、去应付雷浓那家伙的挑战？”
“没错。”
沐帆的头低低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充满犹豫的语气却毫无疑问展露了他心里的忐忑。“拜托了！”
“……我不要。”
“拜托！”
“说了不要！”
“拜托拜托！”
“所以说，你这人啊！”
“拜托拜托拜……”
“停止！”素手捏住少年的衣襟，强制将其的头拽起来，秸黎黎几乎是怒气冲冲地瞪着少年。“你到底是来拜托我的，还是来烦死我的？”
“你就忍心看着我到时候……”
“和小桂分别吗？啊，是啊，我很忍心。不如说我开心得不得了，你懂吗？”
这家伙，到底明不明白自己的立场啊。
明明刚刚才知道自己竭力隐藏的秘密，还来求自己这种事情……
沐帆的大脑却并没有转过这个弯。好不容易想出这样一个办法，他不能就这么放弃。于是，会长大人第二次垂下脑袋：“真的要拜托你！如果有什么要求你提出来，能答应的我一定答应你，只要你肯教我！
我必须通过那个考核才行。”
“你的事情，谁管啊！都说了我不要……”灵光一闪，秸黎黎眉眼微弯，即刻改了口。“不，或许……我可以答应你。”
“哈？”惊喜来的太突然，沐帆忽地瞪大了眼。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回应他期待的，是秸黎黎一改先前无助形象、兀然狡黠起来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