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菀点点头,瞧见他笑,心里头莫名觉得有些酸酸的。
他委曲求全了这么久,如今终得偿所愿,他该是很欢喜的吧?
遗憾的是,她始终无法待在他的身边,与他共同俯瞰这天下了。
“怎落泪了?”
关切的话语传入耳中,林默菀回了神,对上那双怜惜的眸子,心尖轻颤,脸上传来些许凉意,她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落了泪。
见她不答,南宫晟眉头紧蹙,又问,“可是哪里不舒服?”
心有担忧,他上前一步,抬手想要为她拭去眼泪,林默菀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待得反应过来,她微愣,随即垂眸,未有言语。
南宫晟眉头锁得更紧,手僵在半空中,静静看她,一股诡异的寂静在四周蔓延。
薄唇轻启,他问,“怎了?”
“陛下,民女累了,想要歇息,不知陛下可否离开?”她的语气淡漠,仿佛二人之间不曾有过任何情愫,彼此之间只是陌生的人。
南宫晟忽觉有些心疼,不知她为何如此,也有些许的恼意。
“我放下要务来此,就只是为了听你一句陛下?”
此话一出,林默菀霎时间红了眼圈。
殿内的宫人们都十分有颜色地退了下去,只留下几个远远候着。
林默菀慢慢抬起头看他,他眉宇间透着一股疲惫,她知道,因为刚继位,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几日,他忙得焦头烂额,她着实不该如此给他添堵。
可事实上,他是帝皇,而她,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且如今无父无母。
瞧着她又低下头去,南宫晟心里一阵烦躁,“我是南宫晟,不论何时何地,我仍旧是你的南宫晟,而非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你可明白?”
“你这一声陛下,着实是让我伤心,我与你之间,何时需要顾及这些了?”
林默菀低着头,默默咬着唇,忍着泪意。
这一夜,两人不欢而散。
翌日醒来,林默菀哪儿也没去就只待在殿内,静静看着书,殿内无人伺候,全被她打发到殿外。
“你说这林姑娘留在宫中,为的是什么?”
“许是那皇后之位吧,你可不知道,她和皇上关系可好着呢。”
林默菀习武,自是能够听的清楚外面宫人们说话的声音。
“嗨,昨日皇上可以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又哪会和她关系好?再说,皇后一位,向来是从各个官家女儿之中挑选,又如何是个商贾之女能够当得上的?何况她如今无父无母,没有势力,何以能够当皇后?”说话之人满是不屑。
另外几人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不过既然如此,她怎还就在这宫中,不觉得难堪么?”
“谁知道,兴许人家脸皮厚呢。”
几人说的正是兴头上,忽然见大殿的门被人打开,林默菀出现在门后。
众人一惊,忙跪在地上,喊了声“姑娘”。
林默菀淡淡应了一声。
宫人们心有害怕,不知她是否都听见了,还是只听了一些,便抬头瞧了瞧她的脸色,以此揣测。
可她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如此,众人不禁有些不安。
“传早膳吧。”
说罢,她便又转身进去了,宫人们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林默菀此时心里是难受的。
她们所说的,她又何尝想不到,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
朝堂上,南宫晟身穿着龙袍,坐于龙椅之上,扶着额头,听着底下的大臣们的话。
“陛下,如今乱臣贼子皆以得到惩戒,我朝安定,可这后宫却始终无人主持,更无一个妃嫔左右,如此可是有所不妥?”
另一个大臣接过话茬,“自然是有所不妥的,后宫向来佳丽三千,所为的,不过是开枝散叶,如今后宫空无一人,更无皇后,如何开枝散叶?”
南宫晟抬眸,并未接过话茬。
那大臣面露尴尬之色,还好还有御史接过了话,“陛下,依臣等所见,虽然宫中有一林姑娘,可到底只是一人,还是挑选一些女子进宫伺候陛下左右为好。再者,这皇后之位,若是空缺太久,只怕会惹得他国笑话。”
“哦?”南宫晟挑眉,终是开了口,“那依众爱卿所见,该让谁当皇后为好呢?”
他虽是笑着,可气势上,却是强势的,令人感到压力。
可即便如此,仍然还是会有不少大臣纷纷举荐,有的是推荐自家女儿,有的是推荐京城之中有名的家世清白的女子入宫为妃。
可唯独,没有一人提起林默菀。
南宫晟越听,心里头越气,到最后,他一拍桌,方才还热热闹闹的朝堂登时便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悄悄观察着他的脸色。
“此事日后再议,各位爱卿还是想想如何让我国发扬壮大吧,退朝!”
说罢,他起身,离开朝堂,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大臣们。
对于立后之事,充实后宫一事,南宫晟心中自有分寸和打算,用不着他人置喙。
“龙袍和凤袍怎这么长的时间还没做好?”南宫晟忽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道,“让制衣局抓紧时间,莫要拖延了进度。”
李公公应道,“是,奴才这就让人过去催一催。”
南宫晟点头,本想去凤椒殿看看林默菀,可一想起她那一声“陛下”,那脚便迈不出去了。
沉吟片刻,他最终还是朝着御书房而去。
至于林默菀那,就等凤袍完成再去罢。
朝堂之上,众大臣劝南宫晟立后纳妃一事逐渐传了开来,所有人都在猜测着南宫晟的意思。
一些闲不住的宫人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皇上莫不是想立林姑娘为后吧?”
“不可能吧?林姑娘无权无势,在这宫中落不下根,皇上如何会选她?”
“可若不是她,那皇上为何拒绝了那些大人们的提议呢?我觉着,他们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呀!”
“谁知道呢,我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罢了,这些事情怎轮得到我们来操心,不论皇上选谁,我们也只管好生伺候着。”
此话,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宫人们又聊了几句,才纷纷散去,谁也没注意到,就在不远处,林默菀站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