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在殿前举杯让转,相顾寒暄。
殿上,李鸿城有了宠妃的安慰后,将烦恼抛之后快,也不顾这是大殿,与怀中爱妃嬉闹起来。
宴会依旧进行得热热闹闹,林默菀漫不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漠,又迅速地掩饰下去,无人注意到。
这就是他们林家从前辅佐的皇帝,他们林家至死拥护的昏君,多么可笑。看着李鸿城一副身处花酒之地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恶心,林默菀居然想起他曾在自己面前与萧白莲也如此……
心中百味杂陈,扭过头不再看那高座之上的两人。
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身着墨色男子一直在打量着林默菀,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默菀觉得殿堂中的气氛有些烦闷,悄声告诉南宫晟:“我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去外面走一走。”
南宫晟点了点头,让林默菀去后面的御花园散心,见其欲言又止,回复道:“我心中自然是有数的,你不必担心。”
便转身,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走了出去。
有风,但却无月,天空中乌云密布。林默菀看了看天空,眼眸中染上了一抹黯然,长叹了一口气,顺着石子铺就的路,悠然踱步,心中思绪万千。
“林姑娘。”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亮的男声。
林默菀心中疑惑,转过身去,便见得一陌生男子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林默菀搜索记忆几遍都未找出能够与面前的陌生男子相匹配的身份,从前从未见过这张脸。自己方才悄然出来确定了并未有人注意,可此人突然出现,看来来者不善。
如此细细一想,林默菀眼中闪过一丝戒备,可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这位公子唤我所为何事?”
柏天恩见林默菀颇有些戒备地看着他,笑了笑,也不做任何解释。
他从袖子中拿出一样东西:“姑娘无需多虑,,在下只是有样东西要交予你,并无恶意。”
林默菀心中疑惑,心中不禁防备渐渐升起,只问道:“什么东西?”
柏天恩摇了摇头,将自己手中的那张字条放到了林默菀的手上,“姑娘一看便知。”
手中被塞进一个小纸条,林默菀垂眸瞧了眼。
“姑娘切记,无人时再看,到时候姑娘自然便懂了。”说罢,柏天恩彬彬有礼地告退。
“怪人。”林默菀见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念叨了声,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他递给自己的那张字条,拆开看了起来。
字条上只有三个字——林默菀。
林默菀大惊失色,整张脸变得惨白起来,她猛地抬头,再寻着方才那人离开的方向去看,却连他的影子都不见了。
他究竟是谁?林默菀突然有一种浑身暴露的错觉,这个男子如何知晓……
林默菀加紧脚步,走回了大殿,南宫晟见她神色匆匆,表情怪异,察觉到是发生了什么,问:“怎么了?”
附耳轻言:“这里人多眼杂,出去说。”
殿外。
南宫晟见林默菀脸色惨白,嘴唇紧紧的咬着,眼神飘虚缥缈,他从未见过林默菀有这般神色,就算在她自己曾经最狼狈的时候。也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如此慌张。
“发生了何事?”南宫晟皱起眉头,开口询问林默菀。
林默菀回过神来,看着眼前一脸沉静的南宫晟,重重呼了一口气,语调竟有一丝丝的颤抖。
“方才散心之时,一位陌生男子递给我一张字条。”
字条?
南宫晟再次皱起了眉头,开口说:“那字条上写了什么?”
林默菀将那张字条递给南宫晟,南宫晟一看到字条里的内容,也大吃一惊。
“他怎么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南宫晟也十分想不通,林默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沉默许久之后,林默菀开口说道:“我建议除掉这个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毕竟,若是敌人,那对我们的状况很不利。”
南宫晟听到她这番话语,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表示不同意,“若是友人,你又当如何?是谁教你这般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愿放过一个人的?”
林默菀听到南宫晟的这一番话,眸子中的光亮黯然了下去,勾唇,苦涩一笑。但是,像这种想法,本就应该夭折在摇篮之中,她若继续这般想下去,终究会有一日,铸成大错。
在这深宫当中,她与南宫晟日日将脑袋别再裤腰带上过活,他们已经做了那么多安排,她不想因为这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出半点差错。
“那么……接下来应当如何?”
南宫晟见林默菀没了主意,整个人都慌了起来,他不禁摇了摇头。“切不可自乱阵脚。”他盯着字条上的墨迹,“说不定,这只是对方试探我们的手段,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林默菀仿佛没有听到南宫晟的话一般,只是低着头,不知是在想什么。
南宫晟长叹一口气,他并非不理解林默菀的惶恐,从进宫以来,两人日日提心吊胆,虽是所做功劳没有费,但也怕最终功亏一篑。心疼之余,只得稍作妥协,“我会派人前去查清楚此人的身份,若是有鬼,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林默菀看着南宫晟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但。”南宫晟也说了另一种可能,“此人来路不明,是敌是友亦不知,如果最后查出来他身份对我们有益,或许在有些事情上我们能省力不少,你就不要担心了,我会尽快派人去查的。”
细细想来,这也是如今最好的权宜之计了,林默菀点了点头,“如此便好。”
林默菀缓缓攥紧拳头,每每想到自己身上背负的深仇大恨,她便发誓要让那些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希望这个陌生的男子是友,不然知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林默菀是不会让他多活一秒的!
她嘴角上扬起一抹冷笑,眼中的寒意丝毫没有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