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在这些日子里头多多少少都有些不适,几乎全靠着南宫晟配得药压制体内的毒性。
这混合之毒相生相克,最是让人难受,有时候半夜发作起来,南宫晟作为客卿外男也不适合此时进来,原本宁妃对那黑乎乎苦死人的药汤最是反感,连带着对总是让她喝药的南宫晟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后来使了小性子不喝药,却在半夜发作过一次,疼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知道平时喝药的作用,莫名的对南宫晟有了敬畏之心。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南宫晟拿到了沁罗天水,也不耽搁直接前去到宁妃宫中,李鸿城似乎很看重这个妃子,也跟着一起去了。
“娘娘,在服用沁罗天水时,请先听南宫一言,”南宫晟极为恭敬,在得了允许后便开始侃侃而谈,“这沁罗天水虽说可解汩岑混毒,但是也并不是很轻易,汩岑混毒发作时中毒者疼痛难忍,解毒时也不是好过的,沁罗天水是大多数毒药的克星,对汩岑混毒效果犹好,只是两种力量在体内不停的互相伤害的滋味,实在不怎么好受。娘娘,您可要做好准备。”
宁妃前些日子已经对南宫晟有了一定的信任度,此时听说沁罗天水可以解汩岑混毒,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解毒,只觉得若是能够解毒,那么就算是疼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可是她很快就知道自己想错了,沁罗天水一下喉,她便开始慢慢的感到疼痛,不同于汩岑混毒发作时的腹痛,喝下沁罗天水后,只觉得全身筋骨酸软不堪,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从四肢百骸里头慢慢又泛出了疼痛之感,好像从骨缝里头转出什么东西一样。
李鸿城看着自己一贯宠爱的女子此时面色煞白,曾经被自己称赞过的丝一般的黑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苍白而又瓷器般精美的脸上,让人觉得十分惹人怜惜。
“皇上……”宁妃只觉得自己全身疼痛,心里对向自己毒手的人愈加仇恨,尽力的控制着自己面部肌肉不那么狰狞,楚楚可怜的虚弱的道,“皇上……臣妾好难受……皇上,皇上……臣妾是不是要死了,好疼……皇上……皇上,臣妾,臣妾舍不得……啊……好疼,皇上,臣妾舍不得你,皇上……”
李鸿城也开始慢慢的心疼起来,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都还把他放在心里,他总以为宁妃舍不得的是荣华富贵,却不想竟然是他……
“南宫晟!”李鸿城抱着宁妃,也不由得焦急起来,“你不是说沁罗天水可以解毒吗,这是怎么回事!你要是骗朕……”
李鸿城这般模样,倒让南宫晟有些意外,林默菀却在面具背后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来。
这人惯会惺惺作态,萧白莲帮了他这么多的忙,转眼间也还不是落得那样的下场,现在却在这里演得这么好,也不知道是给谁看。
南宫晟眼睫下垂,遮住了某种的讽刺,“皇上息怒,这是沁罗天水解毒时的正常现象,等到毒解了,娘娘自然就好了。”
果然过了一阵子,宁妃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抓着李鸿城衣角的手却更加有力了,显然毒已经慢慢的开始分解。
又过了一阵子,宁妃慢慢的平静下来,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灰败的脸色也有了些血色,李鸿城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连忙唤太医来把脉。
老太医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那汩岑混毒他闻所未闻,刚刚又看宁妃那般模样,心下已经惊骇异常,颤巍巍的伸手把脉,面上的凝重渐渐的化为喜色,“恭喜皇上!娘娘体内剧毒已得到控制,但是身子还是有些体弱,平日里好生将养着也就好了!”
李鸿城大喜过望,当下便宣布全宫上下均有封赏,一直揽着宁妃不撒手。
等到南宫晟封赏了一干人等,一直在他怀里没有说话的宁妃却虚弱的开口了,“皇上仁德,因着臣妾的缘故大势封赏,臣妾不甚荣幸,只是您可不要忘了一个人,南宫公子可是臣妾的救命恩人呢。”
李鸿城哈哈一笑,当场便封南宫晟为御医,可持皇帝御令在宫中随意走动,金银珠宝也不胜其数。
南宫晟知道李鸿城这是开始信任自己了,虽然对那些金银珠宝并不热衷,却依旧显出极为渴望的样子。
李鸿城看他这个模样,只觉得这人既然喜爱金银珠宝那也可以更加好控制了,他身边一步不离了,这让李鸿城高兴了半天。
“臣多谢皇上!”南宫晟将御令紧紧的握在手里,“臣以后一定听凭皇上调遣,忠心不二!”
李鸿城对他的态度极为满意,南宫晟对着如今这个结果也十分的满意,于是两人怀着不同的心思相视一笑。
至于宁妃这边,只觉得自己是被南宫晟和林默菀捡回了一条命,时不时的就邀请林默菀去她宫里解闷儿闲逛,林默菀正是要完善地图的时候,此时就像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娘娘,”林默菀看她穿着单衣坐在池水旁,将自己的披风给她披在肩上,“池边湿气重,别感冒了。”
这些日子她虽然跟着宁妃到了不少之前去不了的地方,心中却一直想着解毒时的情景,心里对于宁妃总是有些愧疚的。
“好,”宁妃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菀儿姑娘你总是这般为别人着想,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
只是……自己还需要复仇……林家几百人的血债,不能够就这样算了。
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一片清明,“没关系的,娘娘,菀儿不打紧,倒是您若是身体有什么损伤,莞儿才过意不去。”
对不起,我需要复仇,所以只好利用你,唯愿你一生康健,儿女双全,不用遭受我受过的一切。
林默菀心中这样想着,行为举止却与往常一般无二,看不出任何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