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宫殿中,一个皇家影卫忽然出现在李鸿城身前栖身跪下。
李鸿城倚在椅上,若无其事地轻敲扶手,颇有频率地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回来了,怎么样?”
“启禀皇上,属下已彻查此人,所知甚少。只有少数人听闻她突然出现,被南宫晟救下以后便一直跟随在他身侧。”
“还有呢?”
影卫顿了下,猛地低头,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恕属下无能,属下只查到这些……”
李鸿城眸子一紧,手指停下,顿时宫殿中一阵死寂,他正过身子,盯着影卫,“没了?”
“……是。”
他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那丑女人的模样,看似平常,没想到竟被保护的如此严密,连他的皇家影卫都查不得蛛丝马迹,这女人究竟是何身份?
当日宴席之上,挥剑舞时她眼中对他显露的杀意可非寻常人能有,她不过是南宫晟身侧的一个婢女,就算是江湖人士,但敢对他展露这般杀机,可太说不过去了。
李鸿城对林默菀的疑心又加重了几重,烦心挥手,“好了,你下去吧。”
“是。”
影卫很快退去,空荡荡的宫殿,独留李鸿城一人若有所思。
看来,他要更加留意这个女人。一切对他有害的存在,他都不会留下活口。
同一时间,南宫晟也从手下那里得知李鸿城正在暗中调查林默菀,匆忙将一些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抹去,这才躲过了一劫。过后南宫晟将林默菀叫了过来。
“李鸿城正在调查你,约摸是宴席上的事令他起了疑心。”
林默菀一怔,“我们暴露了?”
“放心,无事,我都安排好了。”南宫晟令她安心下来,“只是日后你要稳重行事,切不可再犯这类错误。忍一时风平浪静,你只要知道,最后的目的是令李鸿城死无葬身之地,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冒险。”
林默菀敛眸,确确实实上次是她太过冲动才惹出的祸端。仇恨令她失了心智,屡次险些坏事,她必须要改变自己善变的情绪。
林默菀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最后能杀了李鸿城,让她做什么都行,哪怕是忍上十年半载。
只要能杀了李鸿城,她便能给林家一个交代。
“好。”
南宫晟见状却在心里叹了口气。
说到底林默菀也不过是个女人,就算再怎么强势,也终归让人忍不住心疼。他按捺住想要拥抱林默菀安慰她的冲动,转身便离开了。
这天晚上宁妃邀请林默菀一同用膳,林默菀应邀前往。
“这是御膳房新做的糕点,入口即化,尝过便忘不掉这个味道,今儿特意命御膳房做的,给你来尝尝。”宁妃夹了一块精致的甜糕送到林默菀的碟中。
“谢娘娘。”林默菀小尝了口,确实如宁妃所说,很是好吃。
宁妃笑,“你太客气了,在这深宫中遇一知己实属难得。虽明面上你我身份悬殊,但情意却情同姐妹,私下里何需讲究这些。”
两人寒暄不一会儿,李鸿城浩浩荡荡走进宫门,人未到,太监尖利的喊声先穿透了宫殿。
“皇上驾到——!”
两人同时一愣,纷纷起身行礼。
李鸿城见到林默菀也在,本想与宠妃亲昵一番的好心情顿时消了许多,他打量着跪在他身前的林默菀甚久,将眼中锋芒收敛,只是面上依旧严肃。
“起来吧。”
“谢皇上。”
李鸿城走上前,将还未完全直起身的宁妃一把捞进怀里,带着坐在宁妃原来坐的位置上,宁妃含羞埋在李鸿城的胸口,“皇上……”
“都老夫老妻了还羞什么?”
这可人的模样惹得李鸿城心里欢喜,忍不住又多挑逗了两下。
“别……”宁妃被李鸿城逗弄的连连娇笑。
两人旁若无人,林默菀盯着他们,这便是她林家一手扶持上位的皇帝。
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忽然想到南宫晟提醒她的话,林默菀猛然清醒过来,既然他们在这里亲昵,她不如早些离开,以免她情绪不定又露出端倪。
刚要告退离去,李鸿城便叫住了她。
“朕让你走了?”
林默菀微怔,颇为不解地看向李鸿城,他被宁妃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神色。
“未经朕的允许擅自做主张,是属不敬,该当何罚?”
林默菀缓缓跪了下来,实在不明白李鸿城要干什么。
宁妃抬眸,也是不明白,只是她是李鸿城的妃子,自然事事都要顺着皇上的心意,虽然不解,却也没说什么。
“皇上恕罪,鄙人并无不敬皇上之意。”
“顶嘴。”李鸿城搂紧宁妃的腰,挑起她的下巴问:“不知悔改,顶撞皇帝,你说,又该如何处罚?”
宁妃倒是有些纠结了。说重了,便意味着失去与林默菀的友好关系,说的轻,又得罪了皇帝。
斟酌片刻,宁妃心中有了主意。
“按宫中例律,当掌嘴五十。”不等李鸿城开口,宁妃又道:“但皇上宽容大度,博爱众生,向来不拘小节,定不会如此罚她。依臣妾看,不如便罚她跪在宫外三个时辰,以惩小戒。”
李鸿城听完,情不自禁地捏了捏宁妃的脸,满眼宠溺,“整个后宫数你最伶牙俐齿。”
宁妃敛眸低下头抿唇微笑。
“听见了吗?”李鸿城瞥了眼林默菀,“既然宁妃为你说情,朕便不重罚你。跪在宫外,没有朕的命令不得起来,可有异议?”
真是祸从天上来,林默菀明明什么都没做,便平白填了这么一遭劫。
她微微低头,不满与愤怒就要冲上头顶喷涌出来,又被林默菀生生压了下去。
“没有异议。”
“那还不快去,难道要朕派人将你抬过去吗?”
李鸿城咄咄逼人,林默菀彻底明白,今天他就是想刁难自己,而她唯一的处理办法便是默默忍受。
她行礼,“谢皇上宽容,谢娘娘仁慈。”
随后她站起身,李鸿城严厉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去你的寝居去,不要在这里碍朕的眼。”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