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萧白莲逃走的事情,李鸿城虽然人还在江南,却已没了游玩的心情,人一天没抓到,他悬着的心就一天无法落地。
以前不用担心,是因为萧白莲和他是在同一个阵营的,但是现如今,情况自然大不一般,萧家谋逆之罪,满门当诛,萧白莲身处绝境,难保不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举动。
尤其是萧白莲知晓极多李鸿城的隐秘,这些消息如果被外人得知,对他一朝天子的声誉将造成极大的损害,很是不利。
可以说,萧白莲已经成了李鸿城一个最大的隐患。晚一天抓到,危险就多一分。
真是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李鸿城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喝着闷酒,酒入愁肠愁更愁,想到诸多烦闷之事,更是心里郁结,眉头不展。
“禀报皇上,宠妃娘娘求见。”门口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李鸿城被打扰了心中思绪,将手里的酒杯暴躁地一把扔到门口,摔得粉碎。
“说了谁也不见,将朕的话全当作耳边风?”李鸿城兀自不解气,竟将面前的桌案一把掀了起来,只觉得所见的事物,无不是惹人心烦。
什么宠妃,不过是心情好时的玩物,烦心的时候半点用处也没有,不过是更加添堵!李鸿城在屋内大发雷霆,将外面的太监吓得够呛,再也不敢前来打扰。
一时之间,宫女太监俱是得知了皇帝心情不好的消息,谁也不敢来触龙鳞,除了李鸿城主动下命令,没人敢接近他的寝宫。
而贴身服侍李鸿城的太监,也是时刻胆战心惊,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迁怒,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这日李鸿城又因呈上来的食物千篇一律,不合口味,发了一通脾气:“还说是什么江南名厨,做的东西没一样能下嘴的!”
“光看着就没胃口,通通撤下去重做!”李鸿城拿着筷子在那些卖相精美的菜式上戳了戳,只觉得无端厌烦,没吃两口就吐了出来。
“是,是……”上菜的太监不敢有丝毫怨言,只能收拾了碗筷,忙不迭地再去人重新准备。皇上龙颜不悦,谁也吃不了兜着走。就是这些菜,看着可惜了,他不经意地瞥了眼手里的山珍海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算了,皇上说不好,就是不好。”意识到脑海里的念头,太监慌忙摇了摇头,他可不敢在背地里抱怨皇上的口味,还是赶紧找人重做吧。
到了厨房,太监又不禁捏了把汗。厨子是换了一波又一波,偏偏皇帝每一个满意的,一见到他又苦着脸回来,一个个名声在外的大厨却都连连后退,生怕责任落到他们头上。
就在这为难的关头,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忽然响了起来,主动请缨:“我来吧。”
其他的人躲着还来不及呢,竟然有人主动要做,太监喜不自胜,待扭头看见声音的来源,不由得又皱起了眉:“你行吗?”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在皇上那得宠的舞姬。虽然是皇上的新宠,但这做饭的事情可不比其他,何况皇上的嘴又不是一般的挑,连这些个名厨都不符合皇上的胃口,这一个小小的舞姬,又何德何能能让皇上满意?
不等弃妃回答,太监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还是让专门的厨子来做吧。”可是一看向那些厨子,一个个却连头都不敢抬。
“让我试试吧,反正最多也不过是又撤回来,不是吗?”弃妃展开笑靥如花,眼波流转中自有一种撩动人心的魅力。
太监看看一旁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厨子,又看看弃妃的笑颜,终是下了决定:“也罢,你就试试吧。”
……
再端着菜向皇帝寝宫走去的时候,太监满脸都写着忐忑不安,在他看来,这次的菜明显要比名厨所做的粗陋不少,这……能让皇帝满意吗?他很怀疑。
可是再让名厨重新做,显然是没时间了,脑海里又浮现出弃妃笑意盈盈的样子,太监咬了咬牙,怎么都试一试了。
李鸿城本是准备再发一顿脾气的,竟然让他一国之尊等了这么久,可是看到面前的菜的时候,他只觉得饥肠辘辘,便将发火的事也挨后了。
这次端上来的菜,不如前几次精致,但却是有种独特的妙,意外地合他的胃口。而且仔细来看,菜也并非粗糙,而是在简单中加了许多小心思。
豆腐是用骨汤浸润过的,格外鲜香,小菜虽然平淡,却色泽饱满,回味无穷,连普通的白米饭,也加了各色五谷点缀,令人看了便食欲大开。
最让他吃惊的是那一小碗鲜汤,看着颜色透亮,没什么内容,一喝才知道,是融合了许多食材,熬得入口即化,当真是味美之极。
……李鸿城很久没有没有把一顿饭吃得这么久,这么干净了,连旁边的太监都是微微讶异地看着他将最后一口汤也咽入腹中,再满足地咂巴了下嘴。
吃得好,很容易就会心情好。李鸿城决定打赏今天的厨子,“这顿饭是谁做的?有赏,以后朕的饭菜,由他专门负责。”
这一下更是大大的出乎了太监的意料,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老实答道:“回皇上,这顿饭不是厨子做的,而是,而是……”
说到这里,太监结巴了起来,有些不敢继续下去,毕竟这次临时换人算是他自作主张,不知道皇帝会不会怪罪于他。
这下反而是引起了李鸿城的好奇,一个厨子而已,有什么可吞吞吐吐的,他出声催促:“是谁做的?快说。”
“回皇上,是您先前宠幸过的舞姬。”太监不敢再犹豫,一口气说了出来。
“哦,是她?有点意思。”这个答案显是让李鸿城有些意外,想起那含羞带怯的眼波,他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想不到这舞姬还会做饭,真是越发合他心意了。
念及此处,李鸿城朗声吩咐道:“召她过来。”声音竟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