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忍不住了吗?”
这日,南宫晟收到属下的密信,读过内容之后,他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随即将密信小心折好收起,立刻向着柏天恩的府邸赶去。
等柏天恩遣散了旁人,二人独处一室,南宫晟方将密信取出递给柏天恩,示意他自行察看。
柏天恩在南宫晟的目光中疑惑地展开信纸,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但已足够让他瞪大眼睛了,只见信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定北候秘密调集军队,不日将反。
尤其是“不日将反”这四个大字,格外刺眼,柏天恩猛然抬起头,若不是确认此刻周围没有旁人,他脸上的神色将会更加惊慌。
“此事当真?”柏天恩看向南宫晟,难掩眼神中的讶异。
南宫晟接过密信,确定柏天恩已看过后,直接用边上的蜡烛点燃,声音镇定,若是仔细去听,也许还能听出几分隐约的兴奋。
“不会有假,这条暗线我布置许久,定北候筹谋谋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如今李鸿诚在朝中威望大减,想必他以为时机到了,所以不再忍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封密信也已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柏天恩神色复杂地看着火光明明灭灭,等那火光彻底暗淡下去,脸色也恢复了平静:“你怎么看?”
“定北候的筹备并不充足,而且过于骄躁,李鸿诚近来虽对朝政有所荒废,但气候未尽,实力尚存,现在起兵,必败无疑。”
南宫晟将眸子转向一旁,先沉着地作了一番分析,柏天恩稍作思考,也点头附和,表示与他的看法一致。
“不过,这对于我们却是一个取得李鸿诚信任的大好时机。”接着,南宫晟话锋一转,向柏天恩说出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柏天恩亦将目光移向他,仔细听南宫晟的筹划。
……
次日下了早朝,柏天恩单独求见皇帝,李鸿诚懒于朝政,虽在御书房面见了他,却是兴致缺缺,语气中多有抱怨:“有什么事不在早朝时禀报,非得现在说不可。”
“皇上恕罪,并非微臣有意打扰,实在是兹事体大,不得不尽快向皇上禀报。”柏天恩屈身行礼,神色肃穆。
李鸿诚到底并非完全不理朝事的昏君,见状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爱卿有何要事,但说无妨。”
“多谢皇上。”柏天恩这才起身,稍作停顿,面色凝重地开口:“微臣听到风声,称定北候正在调集私军,意欲……”
说到这里时,柏天恩刻意顿了顿,果不其然看见李鸿诚脸色大变,阴沉着脸追问:“你说定北候意欲如何?”
谋逆这等诛九族的大罪,非同一般,也难怪李鸿诚倏然变色。
“回皇上,微臣不敢断言。不过确有蛛丝马迹表明,定北候居心不良。”柏天恩将头垂得更低,静等李鸿诚的反应。
“大胆!”李鸿诚龙颜大怒,一把将案上的茶杯打翻。碎瓷和里面的茶水瞬间散落了一地。
柏天恩作出战战兢兢的样子,迟疑地补充道:“微臣也是刚听到传言,极为震惊,这才连忙向皇上禀报,现下只是怀疑而没有证据,到底如何处置,全凭皇上定夺。”
李鸿诚听到“调集私军”,脸色已是极为难看,待听到定北候有谋反的意图之时,面色已经阴沉之极。
只是柏天恩也不能提供更多的证据,李鸿诚只得先让他退下,独自在书房踱步思考对策。
初登皇位的时候,他对定北候不是没有过顾虑,不然也不会将定北候的封地设在偏远的北方,只是最近这几年来,定北候偏安一方,一直和朝廷相安无事,李鸿诚才有所疏忽放松。
如今向来,这些年的放松,却是给了定北候一个养精蓄锐的大好时机,这让他如何不气恼?
更让李鸿诚在意的是,定北候的确于近期进京,说是以进贡的名义,却已在京城停留了半月之久,若是柏天恩所言是真,岂非近日就要起兵?
想到这里,李鸿诚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召来太监:“宣定北候进宫。”无论谋逆之事是真是假,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他也必须做好准备。
命令发出,按说顶多一个时辰,便该见到定北候的人影,然而这次李鸿诚等了又等,等来的却是定北候病重,无法进宫面见的消息。
“岂有此理!”李鸿诚直接迁怒到前来回禀消息的小太监头上,只吓得那太监不住地磕头。
李鸿诚看得更加心烦,只得挥手让那太监退下了。心下却越发肯定了定北候意欲谋反的事情。
定北候正值壮年,前几日还有听说他约了朝中的旧友喝酒叙旧,不过短短几日,怎么就病重得无法面圣了?所谓病重,明显是不想进宫的托辞。
李鸿诚在御书房中一通发泄,不得不正视定北候预意谋逆的事实。
问题在于,他虽有猜测,却无实据,无法直接以此为由抓捕定北候。他在朝中本就威望不足,这次如果处理不当,落下话柄,将来愈加增添隐患。
而坐视不理,显然也是不可能的。唯今之计,只能提前做好准备,待定北候行动的时候,一举将动乱平复,只是这人选之事,又是一个难题。
李鸿诚独自坐在御书房中,端的是愁眉不展。
另一边,定北候京城的府邸。刚以病重为由打发了太监的定北候此时端坐在房中,脸上没有一点病重之人该有的孱弱气色。
“好端端的,突然召侯爷进宫,莫不是那皇帝起了疑?”一名坐在他下首的属下沉声开口,脸色凝重。
“起了疑又如何?他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威风几天?”定北候冷笑一声,筹谋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就算这时候李鸿诚起疑,也已经无关紧要了。
箭在弦上,一触即发。定北候命令属下加快了筹备的速度,决定提前逼宫让李鸿诚退位。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这皇城之中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