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诚一路上黑着脸,紧紧地攥着双拳,指甲仿佛都要嵌进自己的皮肉中,若今晚的事情是个误会倒也罢了,若贵妃真的与柏天恩有染,他就必定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皇上驾到!”
一声又尖又细的通报声就在柏府门口骤然响起,皇家浩浩荡荡的队伍此刻行至柏府门口。
柏府中的里里外外早就跪满了一地的人,皇上深夜突然到访使府邸上上下下都吊着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给皇上请安,不知皇上深夜到访,所谓何事?”柏天恩故作镇定地给李鸿诚行了一礼,把头深深地低下,生怕李鸿诚看出自己脸上的异样。
李鸿诚下了轿子,喉咙里冷哼了一声,眼神中怒意全起,奋力一挥衣袖,不由分说地就往府邸里面大踏步而去。
见李鸿诚这般怒气,柏天恩不敢再多话,知道他是为何而来,跟随其后,也进了府邸,心里忐忑不安着。
当李鸿诚进入到府邸之后,在大厅上看到的人让他宛若五雷轰顶,他嘴角扭曲地上扬起来,看来他的消息果然是没有错的,他面前站着的可不就是应该待在宫中的贵妃娘娘吗!
“臣妾给皇上请安。”瑾儿见到李鸿诚黑着脸进来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脸上表情依旧平淡如水,不愠不怒。
“你还有脸给朕请安?”李鸿诚见到瑾儿这般淡定,心里更是火冒三丈,当即迅猛地狠狠抓住她的手腕,“朕倒是要问问你,这大半夜的,你在柏大学士的府中做什么勾当!”
瑾儿的手腕被李鸿诚抓得生疼,眼睛悄悄地瞥向李鸿诚身后的柏天恩。
柏天恩不动声色地给她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
“皇上错怪臣妾了!”瑾儿大惊起来,眼眶已经通红,犹有几滴泪水已在打转着,看上去楚楚可怜。
“还不是今天宴席上发生的事情,臣妾心中颇有疑问,导致连半夜都不曾入睡,无奈之下,才想来找柏大人问个明白。”
“噢?”李鸿诚见瑾儿一副可怜楚楚模样,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一些,狠狠一甩手,放开了瑾儿的手腕,但还是厉声而道,“今天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又与你何干?”
“皇上,今日南宫大人身旁的那位婢女揭下面具之后的容颜,着实让臣妾大为吃惊。”瑾儿眼眶中滚落下晶莹泪珠,鼻头通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皇上难道不觉得,那婢女的容颜竟是和臣妾有几分相像吗?臣妾百思不得其解,又想到柏大人素日和南宫大人有所往来,所以特地过来询问!”
听此,李鸿诚也觉得瑾儿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所以脸上的的怒意也消散了一半,尤其是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今天那婢女摘下面具那一刻时,自己心头所涌动的怕意。
“既然如此,那的确是朕错怪你了……”李鸿诚脸色变得异样,南宫晟身旁那位婢女的样貌已经把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吸引,于是他挥挥手,并不想再继续追究,“今天的事,朕就当是个误会,不追究了!”
瑾儿与柏天恩听了,都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把一直悬吊着的心放了下来。
“皇上,不好了!”而此时,又一名太监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李鸿诚面前,“皇后娘娘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李鸿诚抓起那太监,恶狠狠又着急地问道。
“皇后娘娘的情绪突然变得高涨,疯疯癫癫地,谁劝也不肯听,太医已经赶过去了,但是皇后娘娘却像是疯了一般,谁都近不了身!”
李鸿诚听罢,心情凝重,暗暗地骂了一声萧白莲没用,又怕萧白莲疯癫之中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大喊一声,“摆驾回宫!”
李鸿诚火急火燎地赶到萧白莲的寝殿之中,见到满地狼藉,各种各样贵贵的玉器金石,珍玩古画摔的摔,砸的砸,弄得一地的碎片,乌烟瘴气。
底下太监婢女跪了满地,拼命地磕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不敢上前拉住发狂一般的萧白莲,只任由着她撕扯,叫喊。
“林默菀来找我索命了!”萧白莲发髻松散,凌乱不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苍白地可怕,在寝殿之中胡乱地跑来跑去,“她来了,她回来报仇了!”
李鸿诚见状大怒,心里也慌了起来,果然萧白莲是没用的废物,这点气都沉不住,在场这么多人,万一被人听到点什么,一切都要完了!
于是他亲自上前去一把把萧白莲的臂膀给拉扯住,宽厚大手死命地捂住她的嘴巴,“皇后你胡说些什么!”
萧白莲定睛见到是李鸿诚,神志稍微恢复了一些,想要说话,却被李鸿诚捂得更紧。
“你们都退下吧。”李鸿诚转头对着底下的太监宫女们吩咐了一句。
待到寝殿之中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李鸿诚这才松开了萧白莲的嘴,萧白莲顿时颓倒在地上,嘴里仍然在呢呢喃喃着,目光呆滞无神。
“萧白莲!”李鸿诚气上心头,怒吼一句,“你给朕清醒过来!”
萧白莲只自言自语着,蜷缩着身躯,李鸿诚见她如此,蹲下身来,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朕告诉你,你要疯要颠随你去!但若是你敢把当年的事情给抖出来,不等林默菀来索你命,朕就先第一个不放过你!”
“你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皇后的威严!”李鸿诚接着开口,一番话不仅是安慰萧白莲,也是安慰自己,“何况,林默菀已经死了!那个女人的样貌不过是巧合罢了!”
一番话完毕,萧白莲果然镇定了许多,身体颤抖的幅度渐渐变小,眼眸中的神采也慢慢恢复,“没错,我是皇后,她算个什么东西……”
李鸿诚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天里折腾了这么久,他着实感到头晕脑胀,周身乏力,于是站起身来,最后叮嘱一句,“朕希望你能想想明白,你自己冷静冷静吧!”
说完,便一挥手臂,出了萧白莲的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