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霄乾睁眼,没有回答江溪的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难道自己在她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江溪嘴角划过一丝苦笑:“天天天,好!我承认之前是有目的地接近你。可是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真心把你当做可以信赖的好朋友。可是你,对我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抱歉,你这样的朋友,我江溪交不起!”
江溪的话,让景霄乾的身子微微抖动:“小羲儿,你的话,当真是字字诛心!”
“我——”江溪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火。
“吃饭吧,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景霄乾不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转身坐回刚才的椅子上,拿起刀叉认真切起盘中的整块牛排来。
江溪裹了裹身上的男士西装,缓步走到景霄乾对面落坐。
“这是?”半晌,江溪看到景霄乾将他的盘子推到自己桌前,盘中整齐划一地平躺着块块小状牛排;顺手拿走她的盘子,盘里瘫软着那边缘被啃咬的不成形状的大块牛排。
景霄乾切着盘中牛排,叉起一块儿放入嘴中,缓缓开口:“牛排这样吃,会比整块啃咬着吃要好吃的多。”
“你吃的——”江溪很想提醒景霄乾,你刚刚吃进嘴里的那块可是边缘破损最为严重的。
“嗯,味道不错!你尝尝!”景霄乾指着江溪面前的盘子道。
“哦!”江溪还能说什么,自己吃他没有动过的,他吃自己残余的。
反正吃亏的又不是自己!
江溪硬着头皮叉起一小块牛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这样是要好吃点儿耶!”江溪又叉起一块儿放入口中,“你说这卖牛排的商家直接把牛排切好再端给顾客就行了嘛,干嘛非得弄一大块,还没天天天你切的有卖相呢!”
景霄乾浅抿一口红酒,低语:“大概是为了方便献殷勤吧!”
“献殷勤?”江溪不解这两者之间有何关联。
景霄乾没有再言语,静静看着江溪盘中的牛排。
“咳咳!”半晌,江溪才反应过来景霄乾话里的意思,为避免尴尬,拿起桌上的热牛奶一饮而尽。
缓缓放下空杯子,江溪眨巴眨巴大眼,却不敢正视景霄乾的目光,打着哈哈,“牛奶挺好喝的啊!”
“嗯!”景霄乾轻笑点头。
“咦?这儿怎么没有客人呢?”江溪环顾四周,除了白色的空桌子和遮挡阳光的蓝色天花板。天地之间,目之所及。有思想的只有他和她,如果算上海滩边的乌龟、贝壳、海星……,那就另当别论。
“该不会?”看到景霄乾嘴角略微上扬,江溪深知日京群岛作为国际著名旅游圣地,游客流量庞大,其中各大餐厅、酒店供不应求。
现在是正午时分,这处观景最好、服务周到、档次上乘的西式餐厅却空空如也。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江溪脑中闪现自己大学时期的一句网络流行词,脱口而出。
景霄乾无奈摇头,有时候,他自认为高智商的大脑,实在跟不上江溪的跳脱性思维。
吃完午餐,景霄乾收到简翼的传讯,匆匆告别江溪。
百无聊赖的江溪换了身景霄乾提前准备好的浅蓝色长裙,在海边信步。
带着深蓝色巨沿帽子以抵挡午后的炎炎烈日,吃着抹茶味冰激凌,看着海滩上形形色色的人嬉笑打闹,江溪很是惬意。
走累了,江溪便找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岩石群,在临海最近的大石上盘膝而坐。
摘下帽子,放空大脑,涣散眼神,放松四肢百骸,与海水、岩石、沙子……融为一体,感悟造物之神奇。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以极其不和谐的形式冲击着江溪的听觉,令江溪眉头微蹙。
江溪睁眼起转身,有十来个身形相近的壮年男人朝她所在的方向涌来,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随即取出裙子口袋里的一只黑色铅字笔,紧握于右手。
江溪嘴角上扬,自己选择的休息之地,除却身后十来米高的悬崖,前面的路却被生生堵死!真应了那句不作死就不会死之言。
江溪被十三个高瘦的壮年男人堵住出路,进退两难。
其中领头的男人掏出手机,看看江溪,又看看手机,点头:“没错,就是她!”
江溪很清楚,眼前的十三个男人不是普通的一国公民,看他们坚毅的面庞和坚挺的背脊便知,这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兵士!
江溪的脸上布满惊惧,眼角含泪:“你——你们是谁?你们要——要干什么?”
领头的男人冷笑摇头:“小姐,有人想要你的命!”
江溪敛去眼底的精光,瘫软在地上:“我——我——怎么可能?我没有得罪什么人啊?你——你们会不会是弄错了?”
“景家未来的女主人,只能是景鸢小姐,所以你,只能消失!”领头男人也算是仁至义尽,至少让江溪临死前不至于成为糊涂鬼。
“不不不!”江溪不断摇头,身体慢慢向着悬崖边靠近,表现出极度的恐慌。
领头男人拿出消声短柄手枪,瞄准江溪的额头。
“难道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我——我不会和景鸢小姐抢什么的,真的!”江溪必须给自己争取足够的时间,加快了往后挪移的速度。
“领头男人手一顿,无奈摇头:“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终于,江溪摸到了悬沿,嘴角微勾。置于背后的右手食指,被江溪硬生生用大拇指指甲划破一道口子,在石头上写下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的‘igyn’符号!
也就是在领头男人开枪的那一刻,江溪整个身子后栽,不出三秒,坠落到海里。
岸上,领头男人快速跑到涯边,看到悬沿处的血迹,这才确定对方是中枪跌落海里,倒也省了他们不少事情。
只是那血迹?领头男人眉头微皱。
“大——大哥,景霄乾他往这边来了!”
“快走!”领头的男人一声令下,十来人迅速四散开去。
岩石群,一如往常的平静,剩下江溪的那顶深蓝色巨沿帽子,镶边的丝带随风舞动……
景霄乾手里拿着一盒榴莲酥,缓步走在海滩上,寻觅江溪的身影。
因为江溪爱吃,就算闻着那类似汽油味儿的点心,和江溪共享,也胜却人间美食无数。
在海滩处寻觅无果,景霄乾知道江溪喜静,便直直朝着岩石群方向而去。
果然,江溪的那顶深蓝色巨沿帽子,正随意倒在巨石上。
景霄乾加快脚下的步伐,来到巨石上,拾起江溪随意放置的帽子,东瞧瞧西望望,却没有江溪的身影出现。
一抹血红出现在悬沿边,景霄乾面色深沉,手中的榴莲酥盒子滑落,榴莲酥散落,滚了一地。
缓缓走到悬沿边,景霄乾颤颤微微蹲下身子,歪歪扭扭的红色的‘igyn’符号映入眼帘。
双拳紧握成拳,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江溪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来了,从小到大,就没什么改变!
他捧在手心的小羲儿,可能出事儿了!泪水模糊双眼,景霄乾看不清悬崖下暗潮涌动的海水。
‘igyn’?
这是江溪留给他的线索么?
只要有一线生机,他都不会放弃!
血红的双眼死盯着江溪留下的字符:
‘igyn’:igny、iygn、iyng、ingy、inyg……多种排列情况下,只有‘ying’是合理的,‘ying’即‘鹰’;而‘鹰’,又名‘鸢’!
景霄乾掏出手机,面色深沉,黑眸嗜血:“现在!立刻!抓了景鸢!”
“老大,景鸢现在正在景老爷子身边,我——”简翼颤微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景霄乾眼睛微眯:“带上枪,在景家老宅会合!”
景家老宅,欢声笑语不断。
景霄乾踹开半掩的大门,直直走到景鸢面前,一双长腿揣向对方肚子。
景鸢的后背着地,在地上痛苦呻吟,两眼含泪。
“景哥哥,你——”
“景小子,你这是干什么?”景老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惊,自家孙子这是?
景霄乾没有看景老爷子,冰冷的声音对着景鸢道“说!小羲儿在哪儿?”
景鸢敛去眼里的精光,抽噎:“景哥哥,嫂嫂怎么了?”
“是要装疯卖傻么?”景霄乾半眯眼睛,“你不说,我自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这些年我们景家对你和你父亲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的就是还你们对老头子的救命恩情。现在,也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一旁的景老爷子总算理清头绪,其实,对于景鸢这个女娃娃,景老爷子谈不上多喜欢,但毕竟其父母以前救过他的性命,便让他们的孩子冠以景姓,作为自己的一个干孙女儿。
景霄乾继续开口:“你们借着景家的实力敛财,驯养兵士,甚至和岛国人勾结!我都可以原谅!可是,你不该把主意打到小羲儿身上!说!小羲儿在哪?”
“哼!小羲儿?叫得真好听!”景鸢哭丧着脸,缓缓起身,用手拂去遮住她大片脸凌乱的发丝,看向景霄乾,“景哥哥,为什么?我景鸢从八岁那年见到你,就喜欢上你!整整二十年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只相处不到两个月的王圣羲么?”
景鸢用手指着景老爷子,正气凛然道:“还有你,我敬爱的爷爷。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对她那么好,她究竟有什么好的?她有我漂亮吗?她有我有才华吗?她什么都不是!不是!”继而看向景霄乾,“所以,景哥哥!我要她死!终于,我的手下射杀了她!她跌落大海,尸骨无存!尸骨无存!哈哈哈!”
听到景鸢后面的话,景霄乾的身体不自觉往后挪了挪,双眼更是猩红地盯着一脸无谓的景鸢:“你——你说的,可是——”
景鸢一脸邪笑,打断景霄乾的话:“当然是真的,我景鸢办事什么时候失手过!唔——”
景鸢细长的脖子被景霄乾的大手死死掐住,再也发不出声。
“那么,你——”景霄乾右手往外一甩,景鸢整个身子狠狠砸在瓷地板上,“简翼,关进水牢!”
“慢着!”景老爷子猩红着着双眼,叫住欲带走景鸢的简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