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小肆珺抱在怀里,江溪顺势把脑袋轻轻耷拉在对方细窄的肩头,是从未有过的心安与惬意。
“妈妈!”小肆珺一边拍打江溪背脊,甜濡的声音更是融化了江溪那冰筑之心墙。
“对了,妈妈,我给你做了爆炒腰花米线!”
江溪离开对方肩头,一脸狐疑:“你知道你老妈我要回来?”
“肆珺这孩子,当真是孝顺得紧。每天早上都会做一碗,说是等妈妈回来吃;过了早上八点,他便自己吃掉了。”黄小婆在江溪身后,适时开口,“小肆珺,婆婆知道错了,我先去收拾收拾厨房,你们母子慢聊。”
接收到小肆珺一计眼刀,黄小婆浅笑离开。
“那个妈妈,我——我——你不是最喜欢吃渝记面食的腰花米线么,反正这段时间在家休养,闲来无事儿就捣鼓捣鼓,没想到听有趣的!”是挺有趣的,只要一想到那碗米线是给自家妈妈吃的,他江肆珺就充满干劲儿,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可以说,现在厨房里的那碗米线,需要多少克米线、多少匙油烟酱醋辣椒、多少腰花大蒜酸菜……他一清二楚。
“有趣?那OK的,就让我尝尝宝贝儿你的手艺。”江溪勾勾小肆珺的鼻子,起身牵起对方小手,向着餐桌走去。
“谢谢!”见黄小婆将米线端来餐桌,江溪礼貌性道谢。
黄小婆满脸笑意:“不用这么客气,那我就先忙乎小肆珺的早餐了。”
黄小婆走开后,江溪拿起筷子,在夹向碗中米线的刹那,泪水模糊了双眼。并非是她江溪矫情,只是这碗色香味儿俱全的佳肴,是她“含辛茹苦”养了半大的儿子亲手为自己做的,其拳拳孝心令己动容。
“妈妈,也不用这么感动吧!”
“你小子,欠扁!”小肆珺的嬉皮笑脸,倒是淡化了江溪此刻冲动的感动,“对了,你想吃什么,先跟黄小婆说说!”
“我不挑食!”
江溪点头。自家儿子两岁之前有保姆帮忙照料,之后就像个小大人一样监督着她的衣食住行,从来从来没有让她着妈妈操过心;反观自己,小的时候,不穿这样不吃那样,想去这里不去那儿,可是操碎了自家养母王铠镁的心。
江溪微微摇头,随即大口吃起自家宝贝儿亲手做的腰花米线来。
她江溪绝不相信,养母王铠镁会是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幕后指使者吗?朝香宫神武的话,可信度又有几分?
几分钟的大快朵颐,江溪连汤吃得干干净净。
“宝贝儿,你怎么可以做得这么好吃?”江溪的最很叼、胃很钻,这份米线,麻辣而不口干舌燥,多油而不腻,腰花更是香脆可口……总之,较之外面餐馆里的美味儿数倍!
见小肆珺一脸傻笑样,江溪亦是浅笑盈盈:“别光看着你老妈我吃,自己也快些吃。等会儿,交给你一个小任务!”
小肆珺点头,亦是大快朵颐吃起自己面前的牛排蛋挞牛奶早餐来。
“哎呀,慢点儿!也没叫你吃的这么急,小心噎着,先喝点儿热牛奶!”江溪将温牛奶递到小肆珺嘴边,顺便擦掉对方嘴角的蛋挞渣子。
“妈妈交给我的任务,我当然要积极完成!”小肆珺咽下一整个蛋挞,继而笑着看向江溪。
“对了,宝贝,妈妈忘了问你,身体好得怎么样?”三个多月时间过去,自家宝贝从出车祸到现在,她江溪竟是不闻不问。
小肆珺捞起袖子,展示其自己小胳膊上的肌肉来。
江溪连连点头,摸摸身侧儿子的脑袋,轻笑:“就你那点儿小肌肉,呵呵——好啦,你老妈我知道了,现在多多吃饭,快快长大!”
“我已经长大了!”小肆珺一脸抱怨,小嘴微撅。
“是是是,再过几天,就是我宝贝儿子十一岁的生日了!”再过几天,她江溪陪着宝贝儿子过了生日,便是永别。
“好啦,慢点吃完儿,光盘行动哟!”江溪喝着温牛奶,看着小肆珺的眸子,满是柔情。
“妈妈,你这样看着我,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江溪挪移开目光,看向窗外:“不看你了不看你了,好好吃饭!等会儿,咱们出去晒晒日出!”
无处话凄凉!
想到不久后的分别,江溪脑袋里,总会想到很多。譬如现在,她就会想到,自家宝贝以后对待自己的女朋友亦或是妻子,是傲娇冷酷呢?还是偏执霸道?亦或是超级无敌暖心?
“妈妈,你——你——”
江溪看向右侧副驾驶的小肆珺,眉头微皱:“在你老妈我面前,说话干嘛吞吞吐吐的?”
“我——”
“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在学校里干了什么坏事儿?”小肆珺那副纠结模样,只会是在自己犯了错的时候才会有。
“妈妈,拜托,我都三四个月没去学校了,能犯啥事儿?”小肆珺说这话的时候,一脸坦然。
江溪却是嘴角微抽:“现在啊,你们班上的同学,说不定知道的东西比你多了哟!”
“可能么?”小肆珺微微耸肩,“我好歹是天文学家,懂的东西远远超过那些还只会在爸爸妈妈怀里哭鼻子的小朋友好么!”
“宝贝儿,你也是小朋友好么?”自己儿子200IQ,八岁那年的一篇1000字关于宇宙黑洞暗物质的研究报告,竟是轰动了整个国际天文学界!不过,江溪不想让自家宝贝儿成为公众人物,受大众褒贬不一的评论。
“好啦,大朋友!”江溪伸出右手摸摸旁边小肆珺脑袋,“接着你刚才欲言又止的话题!”
“妈妈,是关于爸爸的,我——我觉得这样告诉你,有些太小人了!”
“爸爸?”江溪呢喃,“景霄乾么?”
“嗯!妈妈,你是不是很爱很爱爸爸?”
江溪摇头,心里却是苦笑不已。
“爸爸和妈咪,他们好像——”
江溪一个急刹,却是第一时间用手保护着小肆珺。
“章彰?”见小肆珺点头,江溪的心,不自觉抽痛了一下。
难道景霄乾最爱的那个女孩儿,就是章彰?的确,章彰也值得很好很好的男人去悉心呵护。
“妈妈,你——”小肆珺分明看见,自家妈妈眼里蓄积的泪水,“妈咪太过分了,竟然——”
虽然爸爸夺走了自家妈妈一部分的爱,可他江肆珺清楚,自家妈妈最爱的还是自己。所以,只要妈妈幸福他便开心!
江溪摇摇脑袋,嘴角微勾,在小肆珺额头轻抚三下,柔声道:“对不起,妈妈让宝贝儿你受惊了。”
真是的,自家儿子才经历一场大的连环车祸,自己开车还走神,定吓到这小家伙了!
“其实,对于爸爸和妈咪之间的事情,我是无意中看到爸爸手机上一个宝贝儿的备注,一看号码,竟发现是妈咪的!”
江溪点头,语气淡淡:“这个,宝贝儿,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插手!”
“可是爸爸的行为,让妈妈伤心了!”
江溪摇头,看向小肆珺,言辞凿凿:“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江肆珺,再也没有谁能牵动我江溪的半丝情绪!”
“妈妈,你这话,更像是在赌气!”
“没有!”江溪否认,“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了,不过,爸爸还是爸爸!他的身上,有很多小肆珺需要学习借鉴的东西。”
小肆珺点头:“是的,爸爸现在,我的确无法企及;不过五六年后,我定超过他!”
“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儿子!”江溪扬起小脸,满是自豪。
“那妈妈,我们现在是去哪里呢?”
“光伏大——”江溪话还没有说完,车窗被人敲响。
要下车门,江溪一脸赔笑:“抱歉!!”
年轻交警点头:“下不为例!这里是主干道,非紧急情况,是不允许长时间停车的!快些开走吧!”
“嗯!”江溪点头。
江溪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妈妈,奇怪!为啥刚才那交警不算你违章,罚你的款呢?”
江溪苦笑,娓娓道来:“这便是这样的世道——欺软怕硬!你看你老妈我开的是什么车?”
“哦——”小肆珺秒懂,“也是,谁会谁又敢去得罪标志着核科集团总裁的标配车?”
没错,江溪凌晨三四点下的飞机,朝香宫神武直接将她送到江家老宅;于是,江溪便开了这款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双门双座迈巴赫Exelero豪华跑车。
“懂就好!不过,这种处世之道,对于有权有势之人是便利;可对于平头老百姓而言,却是社会的极大不公!”
小肆珺点头。
“宝贝,妈妈在这里跟你说件事情,可好?”
“就是你之前要派给我的任务么?”
“知母莫若子!”江溪调侃道,“就是你生日的时候,可以邀请你爸爸去世贸大厦的旋转餐厅不?就咱们三人?”
“可是妈妈,我的生日,只想你一人给我过呢!”小肆珺瘪嘴,“以前,我生日的时候,都只有我和妈妈两人,玩得也很开心啊!”
江溪摇头,否认小肆珺的话:“现在,我家宝贝儿有爸爸了不是?不管爸爸妈妈之间闹得多僵,对于孩子的爱,只增不减!”
“那好吧!”小肆珺无奈耸肩,“是不是我要说,那时你不去?”
江溪眨巴眨巴眼睛:“宝贝儿,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
这话,逗得小肆珺呵呵直笑,随后对着江溪,一本正经道:“妈妈,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答应的!”
江溪嘴角微抽:“那让你杀了妈妈呢?”
“前提是对你有益的事情!”小肆珺的语气,清冷中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溪深深地怀疑,她和自家宝贝在家里的地位,是不是颠倒了?
江溪早就打探清楚,景霄乾昨天出院,之后呆在光伏大厦一直没出来;她今天死乞白赖去找对方,还不是为了打探一些事情。
景霄乾的蛊毒拖不起时间了,她江溪关于王隼和养母王铠镁的事情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因为和年轻保安项墨烨的熟识,江溪牵着小肆珺直接上了总裁专用电梯,不出几分钟,一路畅通无阻上了顶层。
轻车熟路的江溪径直走向总裁办公室,只是江溪,却是突然顿住脚步。
随即蹲下身,摸摸小肆珺脑袋,柔声道:“宝贝儿,爸爸和妈妈有事情要谈,你就先去那边的玻璃房子里玩,妈妈等会儿来找你!直走右拐就行!”
小肆珺点头,他可是看出自家妈妈脸色的明显变化!
“妈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江溪点头:“妈妈清楚!快去吧!”
送走小肆珺,江溪紧握双拳,向着总裁办公室而去!五感通识的她,听见从那办公室里传出的声音,分明就是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娇嗔,交织响彻,充斥着江溪耳膜;也蚕食着江溪仅存的那点儿希冀——她的天天天,是因为知道自己身中蛊毒,刻意疏远她!